卻幾近於仙!
……
玉凝真人和岳奉先雖是舊識,卻也有三十餘年未見。
短暫寒暄之後,玉凝真人道出此次親自前來的緣由。
「最近這幾年,陰族動作頻繁,屢屢進入南郁洲為非作歹,禍亂凡間。誕生於南郁洲本土的陰物,也呈現出增長的趨勢。按照我們的估計,最近這一百年來,本土陰物至少增長了兩成。」玉凝真人聲音清冷,此時卻顯得有些沉重。
岳奉先目露精光,點了點頭,沒有立即說話。
玉凝真人眉頭更緊,「察覺到異常后,我在宗內召集了三次長老會,商議此事。大多數宗內長老都認為,陰族的舉動更多在於試探,至於試探的目的,暫時還不得而知。」
岳奉先沉思良久,才肅然道:「試探,在於為更大的謀划鋪路。陰族向來不怎麼消停,陰聖更是極少與我們溝通,協商處理兩族的關係,大有不屑一顧和絕不妥協之意。」
頓了頓,岳奉先續道:「真人所說之事,道宗這邊也有注意到,只是暫時還拿不出太多證據,摸不清陰族的最終目的,所以眼下還不宜妄動。從現在開始,道宗這邊會向南郁洲調度力量,向陰族施壓,你們鎮陰宗也要多做防備,多關注陰族動向。尤其是南海壁壘,一定要保持警惕,謹防陰族大舉入境。」
玉凝真人鄭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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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商谷山福地開啟在即,五鎮宗相繼到來。
此次福地試煉,對五鎮宗來說也是一次難得的聚會,平時很難有這樣齊聚一地的機會。
最後到達的是西漠洲鎮魔宗,待他們稍作休息后,在無極道宗雷道院的主持下,五鎮宗召集了一次論道大會。
此次論道,先由各宗帶隊長老講法,之後是交流各宗監控的邪物近年來的異動。
在無極道宗提供的大殿之中,一百名五鎮宗弟子分列而坐。
此時正在台上宣講的,正是鎮邪宗證道殿大長老虛瑾真人。
「天道蒼蒼,以法鎮邪。此法即是術法,也是法理。妖魔陰邪,生於五洲,本應共存。但是五邪之所以為五邪,便是因為它們大多窮凶極惡,以己之好,以己之需,行事無忌,為禍凡世。」
一名鎮宗修士舉手問道:「敢問虛瑾大長老,若是以法理對待五邪,是否有縱容之嫌?五邪之所以為五邪,是因為其生於陰邪之氣,長於污穢之地。如此當人人得而誅之,絕不姑息!若是以法理處置,詭譎之輩豈不是有了逃脫懲戒的機會?」
虛瑾真人笑了笑,從容道:「你的問題很好,看得出來,你是一個有心有志,願意多思考的年輕人。」
面對鎮宗修士略顯咄咄逼人的提問,虛瑾真人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先對他進行了肯定。如此一來,那名年輕修士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虛瑾真人繼續說道:「五邪雖然多如你所描述,但卻不能以一言定之。如我鎮邪宗所面對邪物,究其根本,卻是誕生於凡塵的邪氣所聚。邪氣有靈,然後便成了邪物。邪氣何來?正是人間貪念難平、慾壑難填、勾心鬥角,等等下作之事,才滋生了邪氣。若是以邪氣沾身即以道法滅殺,那麼世間包括我等修士在內,大多都難以自全。」
不但台下一眾弟子深思不語,連其他四宗長老,和無極道宗觀道之人也都陷入沉思。
就在這時,虛瑾真人突然召出一個女子。
在場眾人要麼是道法高深的長老,要麼是一宗翹楚的年輕俊彥,一眼便看出那女子是魅之身。而鎮邪宗弟子,更是感受到了她身上極為濃郁的邪氣。
眾人愕然,那女卻面色如水,靜靜立於虛瑾真人身側。
虛瑾真人說道:「此女生前為一大戶千金,受辱橫死。死後難以瞑目,不入輪迴,以怨念化為厲。其後為邪氣所染,墮入邪道。」
眾人聞言紛紛仔細觀察起女,見她氣態平和,毫無戾氣。雖然邪氣四溢,眼神卻清澈明亮,並無尋常邪物那般妖魅詭譎。
「我將她封印之後,感其身世可憐,有心助她化去邪氣怨念,送她再入輪迴,重新投胎為人。但是後來,邪氣雖然未被徹底滌去,其心境卻有所改變。我也像那個年輕人一般,擔心她是故意在我面前做樣子,以期擺脫我的束縛,再入凡世為非作歹。所以在感化她百年之後,我又放任她在凡塵獨自遊盪百年。」
眾人皆被虛瑾真人的魄力所震動,目瞪口呆者,感嘆唏噓者,不一而足。
虛瑾真人能夠耐心感化女百年光陰,之後更是無比信任於她,放任她獨自外出。
要知道,以虛瑾真人的身份,一旦那女違約行事,再次為禍凡間,會對她的聲譽會產生極大的損傷。然而虛瑾真人為了給那女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卻真的這樣做了,這份胸懷和善意,絕非一般人能夠擁有的。
一時間,雖然知道了女必然是如約歸來,眾人還是滿懷期待地看著虛瑾真人,希望她繼續說下去。
「百年之後,她如期歸來,向我講述了百年間她所行之事。百年間,她不但多行善舉,救危解難,更是勸歸迷途魅數人,歸來之時,一併帶回,祈求我將它們送入輪迴,再世為人。」
眾人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好奇,為何這女此時還留在人間,而不是去轉世投胎了。
虛瑾真人解釋道:「她邪氣已經深入魂魄,難以剝離,只能多行善事,積攢福蔭,以此消解了。我曾跟她說過,如果她願意,我可以教她一套功法,修鍊三百年,便可以轉入極樂凈土。她拒絕了我的提議,選擇用這三百年時間,慢慢積攢福蔭,以求重新做人的機會。」
眾人聞言,無不感慨萬分。
女上前一步,盈盈施禮道:「罪奴惜緣,見過諸位仙師。」
有人感嘆其迷途知返,亦起身還禮。女惜緣淺淺一笑,再回一禮。
虛瑾真人總結道:「五邪雖然罪惡滔天,但既然我們的先輩已經將他們逐出五洲,驅入不毛之地和無盡荒海,便說明他們亦有存在之理。只要他們不為禍凡塵,我們便可以相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