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陣竊竊私語。
……
啟程的時間已到,二十位年輕弟子和師門長輩辭別後,在虛瑾大長老的帶領下,向山門走去。
走出山門,虛瑾真人率先拔地而起,其餘眾人或憑空御風,或御器飛行,直上青天。
眾人離開后,玉玄真人狠狠嘆了口氣,一臉愁容。
王秀怡勸解道:「孩子們都長大了,自會有自己的決斷,咱們就不要操心太多了。」
玉玄真人搖頭道:「手心手背都是肉,難啊,難啊!」
……
子露峽渡口位於高邑國境內,因為佔據著中原腹地的關鍵地理位置,航道眾多,渡船往來極為頻繁,是中原大地最大的仙家渡口之一。
當年玉玄真人帶著謝易從東海洲回來,最後落腳的地方便是這裡,謝易對這處渡口也還留有印象。
子露峽渡口歸紫雲宗所有。這是一個一流大宗,在仙宗林立的中原大地,也有幾分名號。
紫雲宗雖然離著鎮邪宗有幾千里路程,但兩宗算得上是實打實的「近鄰」。
只是鎮邪宗向來不屑於與這些尋常宗門打交道,紫雲宗也是個有脾氣的主兒,從來不拿熱臉上趕子去貼冷屁股。所以兩宗雖然只相隔數千里,卻從無人情往來,一向是各走各的陽關道。
但子露峽渡口畢竟是離著鎮邪宗最近的渡口,鎮邪宗弟子外出時,經常會從這裡乘坐渡船。紫雲宗倒也從未刻意做過什麼膈應人的事,對待鎮邪宗弟子一視同仁,單純的視為尋常客人。
紫雲宗雖然有自己的傲氣,但畢竟不是傻子,知道鎮邪宗不是那麼好惹的。
鎮邪宗一行人很快便到了子露峽渡口,二十餘人身著統一法袍,氣勢凜然,倒是惹得不少路人頻頻矚目。很快有人認出了這是鎮邪宗弟子,更有消息靈通者,知道他們這是要去無極道宗,參加那福地試煉。
因為擔心出岔子,耽擱行程,所以鎮邪宗的執事堂早早便訂好了渡船。
眾人依次上船,住進分配好的房間。直至渡船起錨升空,並無意外情況發生。
執事堂長老聶之安暗自鬆了口氣,同時暗暗祈禱,路上也不要出什麼幺蛾子,順順利利到達無極道宗,他的任務就算完成了一半。
這趟差事對聶之安來說,福禍各半。
這二十名鎮邪宗年輕弟子,無疑都是鎮邪宗的寶貝疙瘩,等他們成長起來,必定會成為宗內的棟樑砥柱。而聶之安能夠近距離接觸到他們,一路上更是少不得他的照料,這自然是一個提前和他們交好的絕佳機會。
這是好的一面。
但與之相伴的是,聶之安也要肩負起沉重的責任,一旦這些年輕人出點兒什麼意外,他絕對是脫不了干係的。
好在聶之安在執事堂供職多年,經驗豐富,行事老道,處理一般的事務都很輕鬆。而且鎮邪宗名頭在外,少有人敢主動找事。
更何況還有虛瑾大長老呢,有她在,就如定海神針一般,不但那些年輕弟子心安,連聶之安也覺得底氣十足。
總的來說,這是一趟美差,只要謹慎行事,發生意外的可能性不大。
渡船平穩行駛之後,謝易便走出自己的房間,來到何熙然門口。
謝易故意隱匿了自己的氣息,敲響房門后,房中傳來何熙然的聲音。
「誰啊?」
謝易不答,繼續敲門。
何熙然推開門,見是謝易,立馬就要關門。
謝易的修為今非昔比,身形一閃,人已經到了屋裡。
何熙然臉色不善道:「呦,長本事了啊,敢在師姐面前放肆了。」
謝易想去拉何熙然的手,卻被她抽手躲開。
謝易苦笑道:「師姐,打也好罵也好,你總得給我個解釋的機會啊。」
何熙然哼了一聲,面無表情地走到桌旁坐下。
謝易跟過去,挨著何熙然坐下。
「師姐,我的心意你還不明白嗎?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和三師姐之間什麼都沒有,那些事都是誤會啊!」
這些何熙然自然是知道的,她之所以故意冷落謝易,只是想給他個教訓。而且,雖說是誤會,但整件事畢竟不是空穴來風,那十二字卦辭可是確有其事的。
這短短十二個字,對何熙然來說如鯁在喉,實在是讓她難受得很。要說一點不在意,那怎麼可能呢?
好在謝易態度還算端正,不然就算他修為比自己高,也要狠狠揍他一頓。
何熙然知道不能一直對謝易冷面相待,見他言辭還算懇切,便鬆口道:「哼,若是再有下次,哪怕責任不在你身上,你看我還理不理你!」
有了這句話,謝易心裡綳著的弦總算鬆了下來。
何熙然突然問道:「若是三師姐一直對你另眼相待,你要怎麼做?」
謝易未及多想,急忙說道:「那我就和三師姐明說,我喜歡的是六師姐。」
何熙然俏臉紅,啐了一口,「什麼!」
嘴上這麼說,眉眼間卻是喜滋滋的。
謝易面上附和著,心裡卻苦得要命。
三師姐是個多驕傲的人啊,一旦挑明了,對她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打擊,甚至會讓她覺得是羞辱。
原本謝易並不覺得陳熙楓會喜歡他,兩人總共也沒見過幾次面,能有多少感情?所以他一直沒把那十二字卦辭放在心上。可是現在他卻不敢這麼想了,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陳熙楓主動送他法寶,言語間更是多有關切,傻子也看得出來,陳熙楓對他確實是有情意的。
謝易心裡苦,卻不敢對何熙然多說什麼,只能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無極道宗的福地試煉不是一天兩天就能結束的,等結束了,再走一步看一步吧。
渡船在雲海上平穩飛行,偶有異種雄雕與渡船並駕齊驅,眼神凌厲地看著龐大的渡船,不但沒有畏懼,反而十分倨傲。
看著雄雕遠遠飛走,謝易收回視線,看向身邊的何熙然。
兩人站在甲板上已經有段時間了,雖然交談不多,但是心情都不錯。尤其是何熙然,離開鎮邪宗后,臉上的表情立馬生動起來,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這些日子,兩人經常一起站在甲板上看風景,頗有種形影相隨的意思。
虛瑾真人看在眼中,心裡自然是不大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