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笑眯眯地看著他。
謝易不由得問道:「陳老祖,您怎麼會在這裡?」
陳庭宏笑道:「你在忘歸峰上折騰出那麼大的動靜,吵得老夫耳根子不得清凈,所以就離開了鎮邪塔,出來瞅瞅。玉玄子原本想跟過來的,被老夫給攔住了,在鎮邪塔待了好長時間,老夫正好出來活動活動。只是沒想到呀,你小子居然一口氣飛出了七千多里地,讓老夫追得好生辛苦。」
謝易知道陳庭宏是在說笑,別說七千里了,就是七萬里,他也不會追得辛苦。
境界越高,神識感知的範圍越廣,也越清晰。謝易在忘歸峰上破境時,劍氣四溢,動靜確實不小。想來鎮邪宗內許多大佬肯定都已經知曉了,只是陳庭宏突然出現,他們才沒有湊上來。
陳庭宏出現在這裡,自然不是真的來散心的,他是擔心謝易飛出太遠遇到危險,或者一直沉浸在忘我的狀態中,無法自拔——那同樣很危險。所以準確來說,他是來給謝易護道的。
能驚動一位十境大佬親自前來護道,謝易自是受寵若驚,抱拳躬身道:「有勞老祖掛心,弟子愧受。」
「無妨。」陳庭宏搖了搖頭道:「鎮邪宗招收弟子,雖然一直秉持著寧缺毋濫的原則,但是最近這數百年來,除了伯灼,幾乎沒有出現過令人驚艷的新弟子。但是伯灼並非是鎮邪宗出身,來鎮邪宗之前,他就已經是名動中原的少年天才了。所以,老夫一直很期待,鎮邪宗能夠出現驚才絕艷的年輕後輩。」
謝易倒是沒想到,伯灼居然不是出自鎮邪宗,而是修行有成之後才進入鎮邪宗的。
陳庭宏只提了一句,並未細說,但謝易隱隱猜測,伯灼的身世恐怕是涉及到了一些久遠秘事。
「老夫雖然不理俗事,但對你也有所耳聞,知道你是玉玄子的關門弟子。玉玄子為你做了很多事,以後只會更多。他對你寄以厚望,將你視為衣缽傳人只是其一,他更想看到的,恐怕是有朝一日你能夠得道飛升。」
得道飛升,這是每一個修行者的終極夢想。他們努力修行,為此斬斷紅塵因果,為此不擇手段,為了修行資源和機緣造化而搏命,無非就是為了這一句「有朝一日,得道飛升」。
謝易不是沒想過這樣的事,只不過他修行歲月還短,哪怕他天資不凡,哪怕他大道一片坦途,距離那一天也至少還有數百年光陰。
更何況,數百萬年來,天驕之子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卻也不是人人最終都能得道飛升的。
人生充滿了未知,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是死是活,意外說發生就發生,誰又能抗衡得了天道的意志?
「你也不要有壓力,更不要急切,萬一走入邪魔外道,那可就萬事休矣。」
「弟子明白。」
陳庭宏點了點頭,突然說道:「有些嘴饞了,想吃肉,咱們去山下找家飯館,吃完再回宗。」
謝易怔住,十境的大修士,也會嘴饞?
陳庭宏也不拖沓,說罷便抬腳邁步,逐步升空。
回過神來的謝易急忙御劍跟上。
陳庭宏如行走於平地,閑庭信步,輕鬆自在。腳步雖然不快,但速度卻很快。謝易在旁御劍飛行,跟得很是吃力。這還是陳庭宏照顧他的速度,不然他早就跟不上了。
陳庭宏似乎有意考校謝易,每當謝易追上來時,他便稍稍提速,逼得謝易都使了出來,才堪堪跟上。
數百里的距離,頃刻而過。
陳庭宏與謝易,一個踏空,一個御劍。
兩人很快便發現了一座小鎮,於無人處落地。
謝易正想將晨陽劍放入黑墨指環中,卻被陳庭宏攔下了。
「雖然不清楚你是如何做到的,但是這把品秩很一般的劍已經生出了劍氣,雖然不多,但你的儲物空間也不是什麼好貨。把劍放進去,儲物空間會有損傷的。」
鎮邪宗也有劍修,他們都將本命之劍帶在身邊,或背在背上,或懸挂於腰側。謝易之前還以為這是劍修的規矩,或者是故意示人的,陳庭宏這麼一說他才明白,原來他們是怕劍氣太過凌厲,傷了自己的儲物空間。
陳庭宏見謝易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不禁搖頭道:「也不知道玉玄子是怎麼教的,你居然連這個都不知道。不過也是,你之前應該從未練過劍,所以玉玄子也沒給你講過練劍之事。你能夠以劍道破境,倒也真是奇了個怪哉。」
謝易有些慚愧,無形中倒是讓玉玄真人吃了個瓜落兒。
一老一少步行走入小鎮。
依著距離方位估算,這裡應該是位於高邑國東邊的戴月國,從小鎮百姓的口音和服飾來看,也能驗證這一點。
街巷攤販叫賣聲不斷,行人往來,很是熱鬧。看得出來,戴月國還是比較安穩的,百姓大多友善和睦。
行走期間,謝易眼中滿是陌生的熟悉感,雖然只有短短的七年,他卻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濃濃的市井氣息,令謝易不由得想起了遠在東海洲的娘親,不知道她如今過得好不好,可有被人欺負……
如玉玄真人當初料想和期望的一樣,七年的時間,謝易已然很少想起遠在東海洲的家了。每天除了修行就是修行,即便是空閑的日子,身邊也有許多師兄師姐陪伴,熟悉之後,很快便填充了他的生活。
而且,他離家時的年紀太小,從懂事到離家,又只有短短的三五年時間,家的記憶慢慢稀薄,也屬正常。只是那血脈相連的骨肉之情畢竟沒那麼容易斷裂,哪怕想起的時間不多,張綉兒依然存在他的記憶深處,無法抹去。
如今已是金丹境修為,也是時候該回去一趟了。
謝易想著,回宗之後,先將境界徹底穩固下來,再重新惡補一番從融合境到金丹境,這中間該懂得的規矩和法術。之後便向師尊說明,請求回鄉一趟。
謝易一路想著心事,心情難免有些鬱郁,陳庭宏看在眼中,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小鎮最大的一間酒樓不過兩層高,陳設簡單,看著還算潔凈。此時不在飯點,所以客人不多。
一老一少走入酒樓,在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