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額給他,算是一種對他的補償,之後便徹底放棄他。至於他最終到底能走多遠,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趙家兄弟的修行資質都算不上太突出,照理說是入不了玉玄真人法眼的,鎮邪宗內很多人都十分疑惑,玉玄真人為何會將這二人收入門下。
實際上,趙家這對兄弟,是玉玄真人早年一位好友的遺子。那位好友兵解前,只求了玉玄真人一件事,便是將他的兩個兒子收為弟子。
能夠與玉玄真人成為至交,那位趙姓好友自是有過人之處。兩人相識一場,他從未求過玉玄真人,所以那次臨終之託,玉玄真人很難拒絕。
外人不知內情,玉玄真人也不願多作解釋。所以時至今日,依然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知曉實情。
名單上其餘十幾人,皆是鎮邪宗近些年冒出來的天驕之輩。所以當名單出爐后,鎮邪宗內並沒有出現太多的異議。
趙熙文的入選雖然是個變數,但這時他早先積攢的人脈起到了作用,很多人幫他造勢,所以最終並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
福地試煉的好處誰都明白,謝易自然也不例外,只是他修為實在太低,玉玄真人若是給他開了後門,那也不是在幫他,而是讓他去送死。商谷山福地再怎麼安穩,也是一處未知之地,千百年來,在福地內身死道消的各宗弟子不但不少,而且是每次都有。
羨慕歸羨慕,日子該怎麼過還是得怎麼過。白天看書,晚上到紅葉洞修行,已經成為了謝易的習慣。
陳熙楓最近有突破元嬰境的跡象,已經不再外出執行任務了。不過她也沒有將謝易趕走,而是自己去了瓊秀峰虛瑾真人的洞府,開始閉關。
虛瑾真人那裡,不但洞府靈氣更加濃郁,破境之時,虛瑾真人也能給她護法。這是兩全其美的好事,謝易也就沒有再矯情。
這天晚上,謝易如往常一般入定靜修,卻再次出現了魂魄離體的情況。
迷霧重重,謝易卻沒有慌亂。
令他不解的是,他居然想起了上一次魂魄離體時,發生過的一切。
雖然無法確定,但謝易隱約能感覺出來,這裡還是鎮邪塔。
果然,那怪異卻不再陌生的聲音很快響起。
「小子,咱們又見面了。」
謝易沒好氣道:「分明是你見我,我可看不見你。」
「按照佛家的說法,肉身只不過是一具皮囊,有或沒有,都不重要。所以說,你看不看得見本座的樣子,都沒什麼差別。這裡的每一絲氣息都是本座,又都不是。」
謝易詫異道:「你還懂佛法?」
「不然你以為幾萬年歲月都是怎麼度過的?只不過本座只懂些皮毛,若是懂得多了,今天出現在你面前的就不是本座,而是貧僧了。」
謝易沒想到這傢伙還挺幽默。他已經看出來了,這個修為很可能極高的邪物,並沒有害他的意思。能在鎮邪宗的眼皮子底下,將他的魂魄引到這裡,如果真要害他,哪裡需要如此的大費周章?
謝易好奇道:「你真的存在了幾萬年那麼久?」
那個聲音略顯滄桑道:「到底是幾萬年,還是十幾萬年,本座已經記不得了,實在是被關在這裡太久了。」
謝易道:「我們這麼說話太彆扭了,不然你隨便變個模樣出來?」
停頓了片刻,四周景象突變,迷霧散去,謝易赫然身處於一片竹林之中。
陽光溫和,竹林內光影斑駁,簡直和外面的世界一模一樣。
謝易的身體也彷彿有了肉身,變得真實起來。
離謝易不遠的地方,有一張石桌,石桌旁坐著一個身穿華服、頭頂玉冠的中年男子,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一雙紫色的眸子,說不出的妖冶詭異。
「過來坐,陪本座喝杯茶。」
謝易壯著膽子走過去,一邊好奇地打量著周圍。
「鎮邪塔里居然有竹林?還有太陽?還有茶?」
「自然是沒有的,都是本座幻化出來的。不過這茶嘛,可是真正的好茶,在外面,任你多大的機緣,也是喝不到的。」
「那是什麼茶?」
「你先喝喝看。」
謝易端起茶杯就喝了一大口,也不怕那人耍什麼花招,反正就算真有什麼陰謀詭計,他根本也躲不掉。
茶水下肚,與在外界喝的茶並無異處。
謝易不得不感嘆,這幻術實在是太逼真了。
謝易仔細回味起來,感覺口齒間留有一種極淡的香氣,類似茉莉茶香,又有些像。
「怎麼樣,味道不錯吧?」
「我對茶道沒什麼研究,只能喝出大概是一種花茶。」
「本座邪氣外放,用了千年時光,方才無中生有,滋生出了一種有形之花。本座給它起了個名字,叫幻幽花。這茶,就是由幻幽花的花瓣製成的。至於烹茶的水嘛,是從這鎮邪塔中汲取的。金生水,再融入本座的一滴血液,大功告成。你說這樣一杯茶,你在外面喝得到嗎?」
謝易聞言瞠目結舌,說白了,這杯茶不就是由邪氣製成的嗎?
想到這,謝易頓時如遭雷擊,他居然將邪氣喝到了肚子里!就這麼片刻的功夫,哪裡還感知得到體內的邪氣,分明是完全被吸收了。
謝易心道:這下徹底完了,沾染上了邪氣,身處鎮邪宗還能有好下場?更重要的是,他該如何面對玉玄真人,如何解釋這一切?若是和上次一樣,魂魄一旦回歸肉身,便會將鎮邪塔內的一切都忘掉,他就算是長了一百張嘴也說不清啊!
謝易咬牙怒道:「你……你想殺我就直接動手,何必如此羞辱於我!」
中年男子卻嘖嘖稱奇,不為所動道:「果然如本座料想的一樣,完全察覺不出來。」
謝易皺眉道:「你在說什麼呢?」
中年男子目光灼灼地看著謝易,「你身上有一個大秘密!」
「大秘密?我怎麼不知道?」
「這個秘密,別說是你了,鎮邪宗內,上到兩個庭字輩兒的娃娃,下到玉玄子那個小屁孩兒,沒有一個人能看出來的。就算是本座,也是機緣巧合之下,才察覺到的。」
「到底是什麼秘密?」
「不可說不可說啊。本座自恃再高,也不敢跟天道作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