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師娘王秀怡的性格很像,都愛笑,都很溫柔,也都舉止優雅,令人。不同的地方在於,師娘畢竟是長輩,行事更端莊一些,夏嵐則相對靈動些。另外,師娘的氣質更親和一些,夏嵐則帶著點仙氣兒,有點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
總之,這兩個女人都很好,謝易也很願意和她們多親近。
離開煉丹房后,謝易在飛霞谷入口遇到了正要外出的何熙然。
「小師弟,我正要去找你呢。」
「六師姐,找我做什麼啊?」
「我剛學會兩支舞,跳給你看!」
「……」
何熙然不由分說地拉著謝易離開飛霞谷,來到了忘歸峰。
這些日子,忘歸峰已經成了兩人的秘密花園,何熙然還專門找人在峰頂修建了一座石亭,又平整出了一塊空地。
何熙然拉著謝易,讓他坐在石亭中,自己跑到空地上,也不講究什麼起式轉折,直接便跳了起來。沒有伴奏,她便自己哼著調子,十分投入地舞動起來。
何熙然的動作稍顯生澀,也算不上標準。但她年紀小,膽子大,處處彰顯著空靈,和秦幔跳舞大不相同。
雖然何熙然跳得不夠專業,謝易依然覺得很好看。
一曲舞罷,何熙然紅著臉跑進石亭,謝易已經提前備好了涼茶。
何熙然喝了一大口茶水,這才輕喘著道:「我跳得好不好看?」
「好看!」
「和秦師姐比呢?」
「呃,都好看……」
何熙然狠狠敲了謝易一個板栗,「真是個獃子!」
「罷了罷了,姐姐再給你跳一個。」
何熙然是個說做就做的性格,將身上的黑色法袍脫下扔給謝易,轉身便重新回到空地。
何熙然身上穿的是一件黛色廣袖留仙裙,當她舞動時,長袖翩飛,裙擺飄搖,十分動人。
謝易沒想到,何熙然居然還特地換上了適合跳舞的裙子。更沒想到,當初說要學跳舞的她,居然真的學會了跳舞,還跳得這麼好看。
這是一支不同於夏族人的舞蹈,帶有濃郁的異族風情。
只見何熙然雙臂舒展,開始連續旋轉。
轉呀轉,如那清風拂鏡湖。
轉啊轉,如那光陰入海流。
日升月落,春去秋來,轉眼已過去六個冬夏。
依舊是在忘歸峰,依舊是當年的人,只不過都已經悄然長大。
忘歸峰上,年輕女子一襲粉裙,素手翻飛,長袖搖曳。
山頂清風吹拂著她的一頭青絲,如青荇飄搖。
沒有伴奏,女子便自己哼唱著一支曲子。婉轉低訴,柔情似水。
一曲舞罷,女子捋順耳邊鬢髮,走向一旁的石亭。
石亭中坐著一個黑衣少年,十五六歲的年紀,俊美面容卻已經初露崢嶸。
少年微笑著輕聲道:「師姐,你真美。」
語焉不詳的一句話,不知是說人美,還是舞美。
女子臉頰染上一片暈紅,輕輕白了少年一眼。
接過少年遞過來的清茶,女子低頭淺酌。
若是不相識的人,定然想象不出,眼前這位溫婉嫻靜的女子,少女時代是何等的瘋癲胡鬧。
十九歲的何熙然,已經是個大姑娘了。而十六歲的謝易,也變成了翩翩少年郎。
六年來,何熙然的性格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身邊許多親近人都不大敢相信,王秀怡更是戲言曾經一度擔心她嫁不出去。
尤其是最近兩年,何熙然愈發的沉默了。外人看來,這是好事,說明她長大了。
與她一起長大的謝易卻不這樣想。
何熙然的改變,謝易感觸最深,更是親眼看著她如何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兩年前,十七歲的何熙然修為突破進入第四境心動境,這也意味著她要開始外出執行任務了。也正是從她第一次執行任務歸來后,她整個人都變得不一樣了。那時候,她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整整七天沒有出門。
從那之後,何熙然就很少主動找謝易出去玩了,一向修行憊懶的她,突然就勤奮了起來。除了偶爾和謝易見見面,四處走走散心,其他時間都在修行。
後來,從何熙然的隻言片語中,謝易隱隱猜測,她是有些嚮往外面的世界了。
鎮邪宗不同於尋常宗門,規矩頗多,對弟子要求也很嚴格,若是沒有事由,輕易是不可以外出的。
何熙然從小在鎮邪宗長大,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那次任務之後,她卻真切感受到了外界的精彩紛呈。何熙然變得沉默之後,對謝易說得最多的,就是她執行任務時,遇到的奇怪的人和有趣的事。雖然每次都說得不多,但謝易還是注意到了。
鎮邪宗內外,兩個世界差異鮮明。外面的世界很精彩,鎮邪宗內很壓抑,兩相對比,這種反差更加強。
謝易也試著開導過何熙然,只是和親眼所見的畫面相比,語言顯得很蒼白無力。
收回思緒,謝易的視線回歸到何熙然那張愈發明艷的俏臉上,目光如水溫柔。
謝易突然伸出手,將何熙然的手握住。
「師姐,以後我們一起走遍古瀾大陸,好不好?」
何熙然,縮了縮手,沒能掙開,便任由謝易握著。
兩人雖然從未吐露過心聲,但對彼此的情意,早已昭然若揭,卻早已成為兩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何熙然嘟了嘟嘴,取笑道:「等你長大了再說吧。」
「我都十六歲了,在俗世,像我這麼大的男子都能娶媳婦兒了。」
「這麼說你也想娶媳婦兒了?」
「我……我沒有……」
從謝易的衣領處可以看到,他的脖子上掛著一條紅繩,何熙然知道那是什麼,她的脖子上也戴著相同的掛件。
被謝易的話勾起了思緒,何熙然不由得開始走神,幻想著將來有一天,兩人一起攜手御風,走遍古瀾大陸每一處地方,看遍世間所有風景。
那該是一件多麼美好的事情啊。
何熙然,柔聲道:「我很期待那一天。不過,你得先把修為提上來,不然咱們可走不了那麼遠。」
謝易哀嘆一聲,側著頭,將臉在微涼的石桌上,默然無語。
何熙然問道:「還是一點破境的跡象都沒有嗎?」
謝易悶悶地嗯了一聲。
何熙然勸解道:「你也不要灰心,師尊不是看過你嗎,他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