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讓她叫秋姨。
薛冷秋,這是虛瑾真人的俗家閨名,鎮邪宗內,罕有人知。
看著面色神情,與平日大不相同的陳熙楓,虛瑾真人柔聲道:「跟秋姨說說?」
陳熙楓知道她指的是什麼,臉色又紅了幾分,卻輕輕點了點頭。
事情不複雜,只是發生的太過突然,令毫無準備的陳熙楓措手不及。此時仔細回憶起來,卻想起一句要緊的話。
陳熙楓猶豫道:「我聽四師弟說,他好像是師尊新收的弟子。」
虛瑾真人有些意外,「那個叫謝易的孩子?」
「好像是……」
虛瑾真人拉著陳熙楓坐到山頂的石亭里,「我也聽說過你師尊收的這位關門弟子,幾個月前你師尊還舉行過收徒大典。你師尊對他很是看重,想來他的天資不會太差。若是做你的道侶,倒也配得上。」
陳熙楓糾結道:「秋姨,他還是個孩子呀。」
虛瑾真人笑了笑說道:「你可以等他啊,十年八年,對咱們修行之人來說算得了什麼?」
陳熙楓默然不語。
虛瑾真人安慰道:「多想無益,眼下你最該做的事是先把境界穩固下來。至於那個孩子,就讓他先慢慢長大好了。」
陳熙楓點了點頭。
「今晚就不要回去了,陪秋姨說說話。你閉關了這麼久,秋姨可是有些想你了呢。」
……
楓林谷內,氣氛詭異。
陳熙楓已經離開了半晌,可是眾人還是保持著之前的姿勢,更無人說話。
之前的鬥法中,謝易多少受了些傷,他搞不清楚眼下的狀況,也沒有心情再待下去了。跟趙熙文打了聲招呼,也不管他是否聽見,直接就離開了楓林谷。
趙熙文還處在失神的狀態中,最先回過神的反而是秦幔。她看著謝易離開的背影,眼神複雜,心中的情緒很難言明。
關於陳熙楓的十二字卦辭,鎮邪宗內大多數人都有所聽聞。卦辭不複雜,顯卦的異象也很明顯,所以谷中的所有人都明白了。今日立秋,谷中楓葉先紅后落,陳熙楓結了金丹。所有異象都表明,十二字卦辭應卦了。谷中眾人陳熙楓都見過,哪怕不認識,至少也都有過一面之緣,所以不需要猜測,應卦之人是謝易。
和陳熙楓內心糾結之處一樣,眾人震撼的同樣是應卦之人居然是一個孩子,這遠比她結了金丹更讓人不可思議,更是令她的仰慕者無法接受。
但這對秦幔來說卻是一件好事。修行之人更加相信天數,哪怕不太容易接受,她也願意相信這是陳熙楓命定之事。如此一來,趙熙文就能徹底絕了對陳熙楓的念想,除了陳熙楓,她無懼任何競爭對手。
可另一方面,秦幔還是嫉妒陳熙楓,出現這種天定異象恰恰說明,陳熙楓不會是一個普通修士。
天下修士千千萬,天道又能選中幾人?
謝易的離開,令更多的人回過神來,三三兩兩地湊到一起,竊竊私語。
趙熙文同樣如此,只不過他沒有和任何人交談,渾渾噩噩地獨自離開了楓林谷。
秦幔沒有步步緊逼,這個時候湊上去,不但不能安慰趙熙文,反而只會令他更加厭惡。
楓林宴到此,已無再開下去的意義,眾人各自散去。
謝易回到飛霞谷,除了幾個雜役,沒有再碰到任何人。
大師兄二師兄都有自己的洞府,平日里很少出現在飛霞谷。五師兄趙熙武也不常見,不知道他整日里忙些什麼。何熙然是個閑不住的性子,修行憊懶,玩起來卻常常忘乎所以。至於師娘,她在鎮邪宗的執事堂任職,忙起來也不會回飛霞谷。
謝易不由得鬆了口氣,他臉上有傷,不想被人撞見,還要浪費口舌的解釋半天。
整個飛霞谷,略顯空蕩。
回到自己的閣樓,簡單地處理了一下傷處。其實他也沒受太重的傷,只有臉上幾處淤青比較顯眼。程榮看似不管不顧,實則一直都還算有分寸。相比之下,他最後挨的那一下比謝易可慘多了,都被打得吐血了。
謝易只想了一會兒陳熙楓的事,便進入了物我兩忘的空靈狀態,開始打坐靜修。
那位紅衣女子的種種舉動,實在是讓謝易覺得莫名其妙。當然,她出手攔下飛劍之事,還是讓他很感激的,想著要不要找個時間,跟她當面道個謝。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謝易正沉浸於聚氣吐納,卻被震天響的敲門聲給打斷了。
收了功,有些煩躁地打開門,門外之人不出意外的正是何熙然。
謝易看著氣鼓鼓的何熙然,不禁有些納悶兒,心道我還沒發脾氣呢,怎麼你一大早就這個表情對著我?
「師姐,有事?」
謝易的臉上還殘留著淡淡的淤痕,何熙然眼尖,看到之後立馬換了表情,「還疼嗎?」
謝易有些赧然道:「呃,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何熙然再次確認。
「真的不疼……嘶……」謝易話未說完,何熙然卻再次變臉,用力捏著他的臉,表情有些兇悍。
謝易不解道:「師姐,你這是做什麼?」
何熙然氣呼呼道:「哼,說什麼要努力學習修行,沒時間陪我玩,卻有時間去楓林谷看跳舞!秦師姐長得好看,舞跳得也好看?」
謝易哭笑不得,沒想到昨天的事傳得這麼快,何熙然一大早就知道了。
「師姐,你先鬆開手,聽我解釋啊!」
何熙然鬆開手,一副你不老實我就揍你的架勢。
謝易,將昨天的事一一道來。他也沒什麼可藏掖的,只有鬥法一事一筆帶過,避重就輕地說了兩句。陳熙楓的事他不知內情,所以有一說一,有二說二。
何熙然知道陳熙楓結金丹的事,只不過她的關注點不在那裡。
她嘟著嘴道:「不就是跳舞嘛,有什麼難的,我今天就開始學。以後你不準看別的女人跳舞,我也只跳給你一個人看。」
謝易有些無奈,什麼叫別的女人,咱倆都還是小孩子好嗎?話說回來,你這算是吃醋嗎?
何熙然好似猜出了謝易心中所想,有些閃躲地不去與他對視。
「我說的話你記住沒有啊?」
「記住了記住了……」
「哼,作為補償,今天陪我玩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