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砍不到他,好似那裡根本沒人一般。
任由小五砍了兩刀,老道終於不耐煩了,隨手揮了一下。手掌並未觸碰到小五,他卻打著轉兒地飛了出去。
小五在地上掙扎了兩下,沒能站起來,隨即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老道自言自語道:「本非良善之輩,失了心智也算得到了懲戒,能不能好死不如賴活著,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老道走到馬旁,將謝易從麻袋中拉出,一看之下不禁大怒,更加堅定了放任小五自生自滅的決心。
「豎子好生歹毒!這麼小的孩子也下得了辣手!」
此時的謝易只剩下一口氣還在吊著,若是繼續在這深山裡行走,不用小五繼續折磨他,他也必死無疑。
老道握住謝易的手腕,連通兩人的經脈,一道若有若無的白色氣流緩緩度進謝易的周身經脈。
朦朧中,謝易只覺得身體慢慢變得輕鬆舒服起來,疼痛的感覺消失了,腹中的飢餓感也沒那麼強了,他下意識地吞了一口。
這種感覺他之前也有過,在酒樓時,邱香玲給他服下了半顆丹藥,就是這種感覺,只不過這一次的感覺更加強,更加清晰。
謝易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個面容枯槁的老道。
萬物有靈,若是存活時間夠長,又能得天地造化,便有可能通靈化人。
草木頑石,蠃鱗毛羽昆,皆是如此。
靈智未開者,為靈物,是煉製上品丹藥的絕佳材料;開啟靈智者,為妖物,若能化形,則與人類修士沒有太多差別。
老道此次離宗出山,一路跋涉,從中原大地不知走了幾千萬里,才來到東海洲。雖然最終的目的地是位於東海之濱的碧海宗,但他打算在路上也順便尋些煉丹之物,充盈一下宗門的庫房。
老道如此辛苦,也是沒辦法的事,他所在的宗門比較特殊,名頭很大,但是家底很薄,屬於有面子沒裡子的那種。比起同等規模的其他宗門,要顯得寒酸許多,所以連尋找煉丹之物這種小事,他作為一宗之主也要跟著勞心費神。
在趙國的這片山林中,老道已經耽擱了將近半年的時間,然而他依然覺得此行不虛,因為他在這裡意外發現了一支存活了兩千年的人蔘。
兩千年的人蔘實在罕見,算得上是可遇不可求的好東西了。
它雖然能夠幻化人身,但並非是真正意義上的化形為人,靈智未開,行事只憑本能天賦,尚屬靈物範疇。
然而即便如此,老道依然沒能得手。主要是這人蔘精太過膽小,直覺又格外的敏銳,十里內的一點風吹草動便會讓它受驚隱匿起來。
而它一旦隱匿起來,氣息微弱,連老道這樣修為高深的大修士找起來都費勁。若不是他手上有一件專門尋找靈物的法寶,恐怕早就找不到人蔘精的蹤跡了。
開始的時候老道還想著依仗修為直接硬來,發現行不通后,便改變策略,準備布置陷阱陣法。為此他小心觀察了人蔘精足足三個月,才總算摸到了一些它的習性。
由於人蔘精對靈氣波動太過敏感,所以陣法的靈氣不能太充盈,這也是小五一介凡人能輕鬆走入陣法的原因。老道絞盡腦汁,又用了兩個月才將陣法布置好。
萬事俱備之後,老道躲得遠遠的,耐心等待起來。
今夜眼見那人蔘精幻化的小女孩兒就要踏入陣法了,萬萬沒想到竟然被小五給驚走了,竹籃打水一場空的老道,如何不暴跳如雷。沒有一巴掌拍死小五,都是他大發慈悲了。
謝易只清醒了片刻,便再次暈死過去。老道卻沒有再管他,還在為沒能捕獲人蔘精而耿耿於懷。
「罷了罷了,既然沒有這份福緣,強求也是徒然,算算日子,也該動身去往千林峰了。」老道有些無奈,不但失了靈物,身邊還多了個拖油瓶。
老道不禁又看了一眼謝易,隨即輕咦一聲。
「度過去的那一息靈氣居然還未散去?」
老道走到謝易身邊,臉色有些凝重地再次握住他的手腕。
片刻之後,老道驚訝道:「三百六五處竅穴,無一阻塞?與靈氣天然親近?如此根骨天賦,這孩子難道是專門為修行而生的嗎?」
老道喃喃道:「失了千年靈物,卻遇上了這麼好的修道坯子。貧道已有六徒,再得關門弟子,便全了北斗之數。難道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天地大道,果然妙不可測。」
有了收徒之心,老道對謝易便上心了許多,再次度給他一息靈氣,又仔細確認了一下謝易的身體狀況,這才放心下來。
「生死邊緣走一遭,神魂大損,已然弱不禁風,尚需溫養幾日才可啊。」老道說著,將謝易背到背上,隨即有些自嘲道:「從你大師兄到你六師姐,可都從未有過這等待遇啊。」
沒有御劍,也沒有如鶴羽飛舟那般的飛行法器,老道只是抬腳邁步,身形已然飛到了空中。
高空之上,老道邁著不緊不慢地步伐,緩緩走著,一步之間,卻是數里之地。
隨著老道身形拔高,罡風漸漸猛,趴在老道背上的謝易卻睡得十分安穩,彷彿有一道無形屏障將他護在裡面。
兩日後,老道背著謝易,已然不知走出了幾萬里路。
謝易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茫然了片刻,突然意識到自己是在天上飛,雖然沒有大叫出來,卻也嚇得渾身發抖。
老道察覺謝易的蘇醒,便落於一處山巔,將謝易放到了地上。
謝易有些發矇,他下意識地四處看了看,沒有小五的蹤跡。
「神仙爺爺,是您救了我嗎?」
老道點了點頭,沒有言語。
「神仙爺爺,這是哪裡啊?」
老道淡然道:「這裡是應武國,再往前走上片刻便是衢陵山脈。」
謝易聞言更加茫然了,因為這兩處地名他根本沒聽說過。
「這裡離趙國有多遠?」謝易換了個問法。
「大概有個幾萬里吧。」
「幾萬里?」謝易愣住了,他對這個數字實在是沒有概念。
爹爹去北方打仗后,寄回的家書里曾提到過,他所在的地方離村子大概有六百里。
那麼幾萬里,可以稱之為遙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