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病初癒,雖然肚子餓,卻沒什麼胃口,勉強吃了一碗米飯,便吃不下了。
謝易吃飯的功夫,鶴山派眾人也在商量著如何安置他。
吳永南覺得可以托去梁國的商隊,將孩子送到谷陽縣,再由縣衙派人送他回家。邱香玲卻不放心,覺得不夠穩妥,想要把他帶在身邊,等事情處理完了,親自送他回家。
最後甄珍想了個折中的辦法,先把謝易留在這裡,給足銀兩讓店家幫著照看幾天。若是事情辦得順利,便回來接上他,再送他回家。若是事情不順利,便差人過來,按照吳永南的意思安排。
邱香玲雖然還是不放心,但也只能同意甄珍的辦法,畢竟他們是要去打架的,帶個孩子在身邊屬實是不方便,也很難顧及到他的安危。
商量妥當,邱香玲托著下巴看謝易吃飯,嘴角帶著笑意。聰明懂事,不卑不亢,又長得好看,她越看越是喜歡。
邱香玲突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二師兄,不如我們把他帶回鶴山,讓師尊收他做徒弟吧。若是他資質不夠,當個外門弟子也可以啊。」
修行中人收徒是大事,至於一派掌門收徒更不是鬧著玩的。
吳永南沉穩道:「單從相貌來看,資質倒是不能差了。小小年紀,能知書懂禮,想必也不是愚鈍之人。只不過咱們還有要事在身,一切都等辦完事再說吧。」
邱香玲點了點頭。
見謝易放下筷子不再吃了,邱香玲便跟店家要了個房間,預存了一些銀兩,又囑咐一番,讓他好生照顧謝易。
店家見了銀子,自然滿口答應。
吃過了飯,謝易便有些眼皮打架,邱香玲和甄珍一起把他送到房間。
躺到床上,謝易卻沒有立即合眼睡去,而是一直在看著邱香玲。
邱香玲想起一事,從袖中取出一粒白色藥丸,想了想又將藥丸掰成兩半,將其中半粒送到了謝易嘴邊。
「你把這半粒丹藥服下,對你恢復身體有幫助。」
謝易乖巧地張開嘴,將藥丸含住。藥丸入口即化,有一股淡淡的香氣。只過了幾個呼吸,他便感覺身體舒服了許多。
「九妹,你對這孩子可真細心。你說要讓師尊收他為徒,該不會是想要將他當作童養夫君吧?」甄珍知道邱香玲一顆心都在二師兄身上,所以自然是在說玩笑話。
邱香玲臉頰微紅,嬌嗔道:「五師姐不要亂說,他還是個孩子呢!」
給謝易掖了掖被子,邱香玲對他說道:「姐姐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不能留下來照顧你了。不過你別擔心,多則五天,少則三天,定會有人過來接你,送你回家。你先安心在這裡住幾天,好嗎?」
謝易輕輕點了點頭。
邱香玲笑了笑,將謝易額前一縷發捋順,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謝易突然說道:「姐姐,你是個好女人。」
邱香玲又笑了起來,並沒有在意好女人和好人的微妙差別,「快睡吧,好好休息。」
然而謝易的話還未說完,「仙子姐姐,等我長大了,我要娶你做娘子!」
邱香玲和甄珍同時愣住。
片刻后,甄珍忍不住大笑起來,最後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邱香玲,微微有些惱火的她,一陣無語!可是看著他一臉認真的小模樣,又不忍心出言呵斥,只好故作嚴肅道:「閉上眼睛,不許再說話了!」
謝易卻不聽她的,直直地望著她。
清澈的眼睛,不摻一點雜質。
邱香玲有些無奈地撫著額頭,轉身走出房間。
安置好了謝易,鶴山派眾人正準備再次出發,吳永南卻突然腳步一頓,神色凝重地擺手示意眾人噤聲。
片刻后,吳永南匆匆說道:「大師兄傳言,那賊人來了幫手,兩位長老都出手了。形勢危急,我先走一步,你們也快些趕去!」
來不及細說,吳永南兩步竄到門口,腳尖輕點,一躍丈高,背上長劍已然掠至腳下。
御劍升空之前,吳永南低頭看向酒樓門口的人群,一個不怎麼起眼的年輕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們來酒樓之前,那個年輕人一直尾隨在後,顯然是那些人販子派來盯梢的。
吳永南本不想理會,但念及小師妹對那個孩子十分上心,臨走前便警告他一番。
長劍泛著刺眼白芒,斜著向天空飛去,轉瞬間,吳永南便沒了蹤影。
親眼目睹了吳永南御劍飛天的一干百姓,一個個目瞪口呆。
修士的存在並不是什麼秘密,大多數尋常百姓都有所耳聞,說書人也常常會講些修士的故事,只是很少有人親眼見過罷了。
文寧縣畢竟是個小地方,哪有人見過這神仙般的人物?
然而還沒等他們回過神來,酒樓里再次走出四人。
一名年輕女子輕輕一揮手,一根細長羽毛飛了出來。那羽毛迎風見長,瞬間化作兩丈大小,懸停在半空。
正是邱香玲的飛行法器——鶴羽飛舟。
四人縱身拔高,一一躍上鶴羽飛舟,很快便消失在眾人眼中。
鶴羽飛舟的出現,帶給眾人的震撼更大。吳永南御劍飛天雖然更瀟洒霸道,但是速度稍慢些的鶴羽飛舟,眾人看得更真切,感受也更加深刻。
事情緊急,鶴山派眾人也顧不得掩飾身形,只想著儘快趕上大師兄林啟生。
過了好一會兒,一直保持著仰頭看天的一干百姓才終於回過神來。
一時間,酒樓門口一片嘈雜。
被派來盯梢的年輕人用力吞了口口水,連滾帶爬地跑進了人群。
三天後。
謝易的身體已經完全恢復了,甚至比之前還要好些,這大概是得益於邱香玲的那半粒丹藥。
這三天,謝易過得很清閑,每日閑暇都在讀書寫字。書是跟店家掌柜借的,那掌柜見他乖巧懂事,從未給他添過麻煩,便乾脆又借給他一些筆墨紙硯。
如此又過了三天,謝易有些著急了,邱香玲還未派人回來接他。
掌柜的也有些坐不住了,邱香玲留下的銀錢花得差不多了,再不來接這孩子,他就得出錢墊付了。
半個月後,謝易徹底不抱希望了,整日關在房間里,不言不語,像變成了一般。酒樓每日只給他吃一頓饅頭菜湯,他餓著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