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也不是每一個修士都出得起重金,或者捨得出重金購買。所以每次仙鶴褪羽,鶴山派都如臨大敵,嚴防死守,就怕被賊人偷搶了去。
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今年仙鶴褪羽,便讓人鑽了空子,兩根最為珍貴的飛羽被賊人給盜了去。
出現在文寧縣的這幾人,便是被派出捉拿賊人的鶴山派弟子。
謝易不禁打量起眼前這幾個人,兩男三女共有五人,男的英俊風流,女的窈窕艷麗,一眼看去,身上的氣質就不是凡夫俗子可比的。他們身穿相同制式的白色衣袍,左側衣襟用金線綉著白鶴的圖形,或背或挎都帶著長劍。
謝易打量他們的同時,他們也在饒有興緻地打量著他。
這五人中,擋在謝易身前的男子名叫吳永南,是鶴山派掌門親傳弟子,排行第二。他身材頎長,面相和善,舉止風雅,說不出的瀟洒俊逸。
將謝易扶起的那個女子名叫邱香玲,她身材嬌小,臉上帶著一點嬰兒肥,看上去很是俏皮可愛,是鶴山派掌門最小的親傳弟子。
另一個年紀稍大些的女子,扎了一根不太常見的粗大單馬尾,名叫甄珍,排行第五。
餘下那一男一女卻不是掌門親傳弟子了,這下跟著下山主要是長長見識。
師兄弟五人無意中看到了這一幕,心性善良的邱香玲便忍不住想要救下那個孩子。前方還有大師兄拖著那賊人,他也跑不遠,倒也不怕耽擱個一時片刻。
聽到吳永南的問話,邱香玲看著趙福生說道:「這孩子是你們拐來的?你們是人販子?」
趙福生還未答話,小五卻先開了口,「人販子怎麼了?在趙國,我們做的就是正當生意。至於這孩子怎麼來的,朝廷都不管,你們管什麼閑事?」
他已經流了不少血,眼前都開始冒金星了,早就沒了耐心扯皮。
趙福生趕忙招了招手,叫手下先給小五包紮傷口。
「我這個弟弟說話不太中聽,幾位別跟他一般見識,不過他說的倒也都是實情。」趙福生臉上的表情謙卑,說的話卻一點不比小五客氣。他現在想的是,這幾個人是不是賴合幫找來的幫手,故意找茬來了。
吳永南終於轉過身,那張英俊的臉上滿是譏諷和不屑。
邱香玲說道:「這個孩子我們買下了,你開個價吧。」
小五冷哼道:「你們想買,我們還不賣呢!沒看見我被他刺了一刀嗎?怎麼可能輕饒了他!」
邱香玲撇了撇嘴,對謝易說道:「你為什麼要刺他一刀?」
謝易看著小五,眼中滿是恨意,「拐賣至此,家散親離。是可忍孰不可忍。」
童聲稚嫩,卻令眾人驚訝萬分。
甄珍笑道:「哎呦,還是個小書生吶。」
修行本就遠離塵世,斬斷牽絆,所以對於謝易的遭遇,甄珍反而感觸不深。
邱香玲眉眼帶煞地看著小五,「你若是再敢阻攔,別怪本姑娘替天行道,取你狗命了!」
小五張了張嘴,終究還是忍住了,只是看向鶴山派幾人的目光充滿了怨恨。
趙福生笑呵呵道:「姑娘既然誠心想買,那也成,一千兩銀子,一手交錢,一手交人。」
邱香玲失聲道:「一千兩?你窮瘋了吧?」
「姑娘若不滿意,可以慢慢談嘛。」
「九妹,我們還有要事在身,別在這浪費時間了。」看著趙福生一副無賴的樣子,甄珍有些不耐煩道。當然,她的意思並非是不管這孩子了,而是直接帶走,不必跟趙福生他們廢話,反正這些人也攔不住他們。
「五師姐,你別和他們一般見識,交給我吧。」邱香玲先是安撫了一下甄珍,隨後又對趙福生說道:「我只有一百兩,你賣不賣,這個孩子我都要帶走。」
趙福生想了想,發現之前好像猜錯了,這幾人分明是急著趕路的,哪裡像是要找茬兒的?既然這樣,當然是惹不起躲得起了。
想通之後,趙福生痛快道:「一百兩,成交!」
邱香玲轉了下身,轉過來時手上已經出現了一個布袋,看分量應該是裝了不少銀子。
趙福生接過布袋,仔細清點了一番,不多不少,剛好一百兩上乘白銀。他仔細打量著邱香玲,實在是想不出來,之前這麼大個布袋是放在哪裡的。
吳永南不滿道:「管好你的狗眼!」
趙福生嘿嘿笑了笑,並不以為意,「幾位公子小姐好走,恕不遠送!」
鶴山派五人帶著謝易離開人市,在城中找了家酒樓。
邱香玲幫著點了些吃食,等菜的功夫,又跟店家要了一盆熱水,拿出隨身的帕子,給謝易擦臉擦手。
擦去臉上的污垢,簡單梳理了亂髮,眾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好個俊俏漂亮的孩子!
「小弟弟,你叫什麼名字呀?」邱香玲問道。
「我叫謝易。」
吳永南有些意外道:「姓謝?這個姓氏可不怎麼多見。」
邱香玲說道:「是啊,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姓氏呢。」
吳永南繼續說道:「謝是鮮卑人的姓氏,眼下趙國周邊並沒有鮮卑人的族群。不過百年之前,梁國北邊倒是有一個鮮卑人建立的王朝,後來被梁國滅掉了。據我所知,存活下來的鮮卑人並不多,一部分向更北的草原遷徙,更多的則是成了梁國子民。這孩子多半是生活在梁國的鮮卑遺民。」
吳永南雖然一心修行,不理凡塵俗事,但卻喜歡很翻閱史書,周邊幾個王朝近千年的朝代更迭,他都有所了解,算是一個修行之餘消遣解悶兒的小愛好。
單從一個姓氏,便推測出了謝易的大致出身,邱香玲毫不掩飾自己眼中的崇拜,吳永南的博學多知也正是她最欣賞的優點之一。
吳永南笑著擺了擺手,示意沒什麼。
吳永南隨口問道:「家在何方,可還記得?」
「梁國谷陽縣大興寨村。」謝易說出了自己的家鄉。
「那你幾歲了?」
「八歲。」
之後邱香玲又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謝易一一回答。每次回答都是簡潔明了、直奔主題,倒是讓幾人很是感慨他的聰明早慧。
很快飯菜上桌。謝易這幾天一直沒吃好,當真是餓極了。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