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深的聲音好似一道道魔音穿牆入耳,林妤珊聽得渾身發麻,身體里的血液漸漸凝固,眼睛里只剩下江雲深刺眼的笑容。
「江雲深,你到底想要幹什麼?」冰冷間,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微微發顫,艱難異常的吐出這句話。
「從你進門到現在,一直在強調這句話,不覺得膩嗎?」緋色的薄唇微微吹動漂浮的茶葉,江雲深斂眸淡淡笑著。實則暗地裡早已經咬牙切齒,這女人變心還真是快的很,涼薄的令人後頸發麻。
回想起她之前諂媚討好的樣子就覺得倒胃口,說什麼對他情深似海,現在還不是轉身就投入了另一個男人的懷抱嗎?
一個人憤怒到極點的時候會微笑,林妤珊的身體里禁錮著一隻瘋狂的野獸,叫囂著想要衝破束縛。
她很想要抓著江雲深的衣服大聲質問他到底有沒有心,即使他錯怪了自己將碧瑩的事情歸咎在她身上,這麼久的折磨難道還不足以磨平他心底里的那點兒猜測嗎?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短短的時間內腦子飛速運轉,林妤珊悲催的發現自己竟然沒有任何的優勢,只得鬆了手,有氣無力的望著面前的這杯茶。
江雲深心念一動,看著她了無生氣的樣子無端有些煩躁,喝了口茶,不耐煩道:「離開楚氏,回到青雲!」
本來下了一盤好棋,可是卻怎麼也沒有辦法進行下去。
「然後呢?」林妤珊蒼白一笑,動作僵硬的抬頭,看著面色清冷的江雲深,一字一句道:「回到青雲繼續任人欺辱,沒有任何還手的能力,繼續為著你心底里的那點兒懷疑贖罪嗎?」
這件事情說到底的源頭都是因為沈碧瑩,她是看他每天活在痛苦裡才沉默的承擔下所有的罪責,因為愛他她失去了太多的東西,完整的一顆真心捧出去卻被人嫌棄的丟棄在地上摔得粉碎。
江雲深需要來折磨她得到心裡的快慰,以這樣的方式來得到救贖。可是天下第的可憐人那麼多,又有誰來救贖她?
又或者她現在已經找到了,可她卻不能自私的將他拖下水,任由他受到自己的波及。
緋色的唇瓣微動,江雲深僵硬的挺直後頸,可笑的發現自己竟然生出想要將她抱在懷裡的想法。
「碧瑩到現在都沒有找到屍首,你作為她的好閨蜜難道就不應該做些什麼嗎?」
沈碧瑩的名字在他們中間不可觸碰的雷區,今天江雲深卻破天荒的撕開了那道傷疤,血淋淋的抹殺掉林妤珊所有的犧牲與付出。
林妤珊的臉色蒼白一片,襯托著那雙眼睛越發凄涼。她踉蹌著跌坐在椅子上,有些崩潰:「江雲深,我今天再次鄭重其事的告訴你,碧瑩的事情和我無關,還有那天晚上的事情,我也是受害者,無論你相不相信,事實如此誰都改變不了。」
這麼久了,她受到的所有不公平都無處訴說。生活在這種病態的生活中,不瘋魔才真的是怪事。
「你無辜?那碧瑩呢?」江雲深陰測測的望著林妤珊,一字一句從齒縫中蹦出這幾個字。那是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容不得別人觸碰。
「如果不是你設計爬上我的床讓碧瑩看到,她又怎麼會心灰意冷之下遠走他國?林妤珊,你憑什麼自哀自怨抱怨不公平?」
他們兩個的交際都是在那場陰差陽錯的歡愛,林妤珊葬送了自己的愛情,接踵而來的種種不幸與凄慘將她的自尊與傷心全部壓垮。
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情不自禁的愛上了江雲深難道就要承擔這些?
林妤珊閉眼深呼吸,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統統整理好,笑了笑:「江總說的這些都已經和我沒有任何關係了,我先走了。」
「林妤珊,你有沒有夢到過碧瑩?」在江雲深看來,林妤珊的一切行文都是因為心虛想要逃避。他好整以暇的看著她的背影,涼薄的笑著。
是了,他怎麼可能會對一個殺人兇手生出感情?他要好好折磨她,為碧瑩討回公道。
「你作為她的好閨蜜,難道就沒有一絲懺悔?」
說來說去他還是不相信自己,林妤珊穩了穩身形,根本不想和他討論這件事情:「我不會答應你的任何要求,也絕對不會再給你傷害我的機會!」
「我以為你對楚御承多少還有幾分真心存在,原來也不過如此!」江雲深一臉嘲諷的望著她的背影,對於這個女人口中所謂的感情鄙夷至極。
「不過,這才符合你心狠手辣的性情啊!」
林妤珊克制隱忍的深吸一口氣,雖然他的話難聽,但是不得不承認還是死死掐住了她的七寸,動一下就萬劫不復。
她死死盯著門口的方向,聲音微微發抖:「江雲深,我對我過去的行為道歉,希望你能夠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
「那誰來放過無辜的碧瑩?」江雲深維持的表面鎮定皸裂,他憤怒的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用力抓著她的肩膀大喊:「飛機失事,碧瑩的身體從高空墜落的時候她會有多害怕?這些你知不知道?」
「那我呢?」林妤珊對上他的眼睛,凄涼一笑:「同時是無辜捲入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忍氣吞聲背負著你給的罪名,就是因為我要贖那晚的罪過。
殺人犯都會有一個死緩刑,你自作主張的給我判了無期徒刑對我就是公平的嗎?」
提起沈碧瑩這無異於是林妤珊扒開自己的心,捧著那顆破碎的心臟在歇斯底里的吶喊咆哮。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當初死的人是你!」這些日子江雲深心痛到麻木,可是聽到那個名字還是會繼續加深痛感。他望著林妤珊那張無辜清純的臉龐,惡毒的詛咒。
忽略掉肩膀上的疼痛,林妤珊凄涼的勾勾唇角,感懷的開口:「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是我!」
「林妤珊,死對你來說太便宜了,我要狠狠折磨你,讓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