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聖邪站在床邊,沒有坐下,因為就算坐下了,也是如坐針氈。
柳源重傷,他難辭其咎。
這時,門外傳來了徐牧的聲音,白聖邪頓時大喜,趕忙去開門。
門分左右,只見徐牧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露出笑意。
白聖邪費了半天勁,才將葯喂入柳源口中,剛剛死活喂不進時,他都想著嘴對嘴餵了。
這會兒白聖邪將外敷的葯,小心翼翼的塗抹在柳源的身上,做好這一切,不禁喘了口大氣。
白聖邪站起身,再次對徐牧表示感激。
徐牧笑道:「若不是柳長老替我擋下大半紫雷,如今躺在這兒的就是我了。」
白聖邪卻說,若不是有兄台你相助,就算能殺了袁雲山和傅洪瑞,他二人也得死在這裡。
白聖邪有些自責,他太低估紫雷宗的紫雷術了。
徐牧好奇問道:「你從未見過紫雷術嗎?」
「見過。但我從未見過紫雷宗的長老使出過。」白聖邪眼眸低垂,沉聲道:「弟子和長老各使出的紫雷術,簡直有著天壤之別。」
白聖邪之後又說,落楓山只創立了一百多年,而紫雷宗卻存在了幾百年。
這幾百年裡,紫雷宗始終傲視群雄,沒有人敢挑釁他的威嚴,以至於如今宣國修士,極少有人能見到對方使出紫雷術來。
白聖邪停頓了下,沉吟少許后,繼續說這紫雷術雖然威力極大,但也有弱點。
那便是太過消耗靈力。
就像是袁雲山,連續施展三次紫雷術后,便近乎力竭。
落楓山的袖中飛劍,殺傷力雖然比不上紫雷術,但也不俗,若是能抗住對方一兩次紫雷,贏得便是自己。
徐牧微微思量后,提議道:「落楓山可以多購買些防禦法寶,這樣一來,不就能抵擋部分紫雷攻勢了嗎?」
白聖邪點頭附和,「不錯。倘若這次三長老身上有一兩樣不錯防禦法寶,他就不會受如此重的傷,還能輕易殺掉袁雲山。」
「是這個道理。」
話音剛落,就聽外面,咣咣有人砸門,嚷嚷著『我是衙門的人,裡面的人趕緊開門。』
徐牧和白聖邪對視一眼,後者用口型問道:「怎麼辦?」
徐牧皺起眉頭,腦子裡在快速思考對策。
這時敲門聲越來越大,徐牧靈光一現,給白聖邪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去開門,反正他帶著麵皮,外人也認不出他。
房門被打開,門外站著幾個凶神惡煞的官差,盯著白聖邪,怒聲道:「怎麼這麼慢才開門?」
白聖邪指著自己的腿,解釋道:「腿腳不好,所以走得慢了些。」
帶頭的官差哼了一聲,抬腳邁入門檻。
白聖邪也假裝腿腳不好,一瘸一拐的跟了過去,不過心裡始終有些嘀咕。
就聽得『媽呀』一嗓子,幾名官差嚇得連退數步,和白聖邪撞在了一起。
白聖邪這身子骨,幾個人都沒給他撞動。
官差扭頭對他吼了兩嗓子,然後看向屋內,頓時吞咽了口唾沫,冷汗直流。
這屋子裡,站著最起碼不下十個紙人!
一雙雙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看,看得人心裡發毛!
「這......這是怎麼回事?」為首那官差,聲音直顫抖,扭頭問向白聖邪。
不等白聖邪說話呢,紙人堆兒里傳來了聲音。
「呵呵,讓幾位官爺受驚了。」
說著話,徐牧打裡面走了出來。
官差盯著他,顫聲問道:「你是人是鬼?」
徐牧『呵呵』笑道:「瞧官爺你說的,我當然是人了。」
官差仔細端詳了下徐牧,臉色紅瑞,胸口有起伏,頓時心安下來。
「你是何人?這屋子裡為何擺放著這麼些個紙人?」
徐牧笑道:「不敢欺瞞官爺。本人是個扎彩匠,平日扎個紙人什麼的,全是為了混口飯吃。」
官差滿臉疑惑,「那你為何在這客棧里扎紙人?」
徐牧『嘿嘿』笑了幾聲,「我不是本城人,路過這豐年城,住兩日就離開。」
官差又問,「那這些個紙人怎麼辦?」
徐牧露出一副奸詐的笑容,「聽說昨晚死了三個人,官爺您還怕我這紙人賣不出去?早上我聽說這消息后,就趕忙糊了這些個紙人,官爺你瞅瞅,我糊的這紙人,好不好?」
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這些個官差也不像剛剛那般害怕了,只不過心裡還是覺得有些瘮得慌。
為首那官差點了點頭,「你這手藝,確實要比城裡那老李頭好。那老傢伙糊的紙人,丑的都能把死人氣活嘍!」
那官差笑道:「不如你就留在這豐年城得了,我保證你生意比那老李頭好。」
徐牧笑著擺擺手,「家中還有年邁父母,哪能說走就走的。」
官差點點頭,心說這人還挺孝順。
幾人站在原地環顧下四周,除了紙人,就是些篾條和彩紙,沒什麼也別之處,桌椅下面,都沒有人。
有名官差往床上看了眼,三個紙人並排坐著,盯著自己看,嚇得他趕忙把頭縮了回去。
幾名官差見沒發現什麼,沒過多會兒便離開了。
白聖邪將門關好,長出口大氣,再一回頭,那些個紙人已經被徐牧收了回去。
白聖邪佩服的無以言表,比劃了一個大拇指。
徐牧輕笑道:「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官差再來了。」
白聖邪不敢掉以輕心,還是覺得,等柳源傷勢好轉些后,就想辦法返回落楓山。
只有回到宗門,才是最安全的。
而且,時間不能隔得太久。
因為袁雲山和傅承淵的死訊傳回紫雷宗后,後者必然會派弟子前來將兩人的屍體運走,若到時紫雷宗弟子也參與到搜尋當中,可就危險了。
修士可不會因為幾個紙人,而被嚇到。
徐牧到不這麼認為,因為等紫雷宗來人後,又過去好幾天了,沒人會想到白聖邪和柳源還待在豐年城中。
若是穩妥些,可以等紫雷宗的人離開豐年城后,過一兩日再走。
免得雙方在路上遇見。
白聖邪沒急著做出決定,只說自己會好好考慮徐牧的建議。
徐牧隨後又說起另一件事來。
這一半天,他就要離開豐年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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