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文策躺在床上,口中喃喃不停,鄧琪聽罷,心中一面是對賀文淵的憤怒,一面又對自己兒子心痛擔心。
幫他擦了臉,照顧他睡下后,她獨自一人來到陽台上,抬頭望向天際,朗朗星空,思緒如同觸不可及的星光一樣,無限綿長。
過往的一切在腦海里飛快的旋轉,恨意在眸中燃燒成兩團火焰,久久無法熄滅。
褚雲天由於工作的關係,所以第二天便回了Z市,而葉芳婷也只在家住了幾天,也終於再次離開葉家離開Y市。
不過這一次,葉江和汪玉心卻不再像之前那般擔心,這也讓葉芳婷放心,至少自己不用再提心弔膽,而是隨時可以回家。
走的時候,賀文淵和路兮琳特地去機場送她,這一次能化險為夷,多虧了她的幫忙,所以兩人都分外感激。
只是事情得到了解決,但路兮琳卻並沒有感到輕鬆,。自從她無意中知道了賀文淵留下自己的原因之後,她的心就一直沉甸甸的。
每次面對賀文淵時,她就會不自主的想到自己聽到的那些話,於是她開始有意無意的躲著他。她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會開口問他,更害怕從他口中再次聽到肯定的答案。
而即使無法避免的相處,她也會在裝作若無其事的同時,保持小心翼翼。
除了早上他送她上班的這一路之外,其它時候,路兮琳一概能避則避,不要他接下班,晚上會盡量讓自己在他從書房回房間之前入睡,就算沒有睡著,她也會讓自己假裝睡著。
這讓她很辛苦,卻也讓她更加清醒。
再見到曹念念的時候,曹念念看起來精神不是很好,整個人也似乎變得沉默了許多。
想到賀文策的事,路兮琳見狀,心裡一陣心疼。
曹念念一直不說話,只是一口一口的吸著杯里的冷飲,不時憂傷的望向窗外。
路兮琳就這樣陪了她好一會兒,終於還是按捺不住開了口。
「念念,最近還好嗎?」
她已經約過她好多次,可是每次,曹念念都以學習忙為由拒絕了。這一次,還是路兮琳磨了好久,她才勉強答應見面。
路兮琳知道她心裡難受,卻沒想到賀文策給她帶來的打擊會有這麼大,她到底是有多喜歡他?要知道他們不過才相處多久?或許賀文策都沒有認真的說過喜歡她。
曹念念不說話,路兮琳也不逼迫她,只是又自顧安慰的說:「有些話也許你不想聽,有些人你不想提,我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跟你說這些,但有些事情該面對的就得面對,這樣憋在心裡,其實是一種逃避。明知道逃避不了,又何必要這樣委屈自己?你跟文策本來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以前我沒有跟你說,是不想破壞你對他對愛情的憧憬,但是現在不用我說,你也應該看清他是個怎樣的人。而這樣的一個男人,有什麼值得你為他傷心難過的?你說是不是?」
說話時,路兮琳目不轉睛的看著她,曹念念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垂下眼眸。
「念念,屬於你的那個人,也許現在正在某個轉角等你,也許正在人群中搜尋你的身影,所以你千萬不要把自己藏起來,也不要再逃避自己,這樣才能以最好的狀態迎接他啊。」
路兮琳繼續說著,曹念念聽罷默了幾秒,突然「哇」的一聲趴在桌上哭了起來。
面對周圍投來的異樣目光,路兮琳第一次沒有感到尷尬。而她就這樣任由曹念念發泄著心中壓抑已久的情緒。
「我真的很愛他,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曹念念一邊哭,一邊反覆的問。
她不知道愛上一個人到底需要多久,可是她一點都不懷疑曹念念對賀文策的感情。
而對她的問題,路兮琳更是無以作答,因為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想想,現在的自己又何嘗不是在經歷相同的境遇呢?
賀文淵所做的一切,也不過只是為了利用自己罷了,可是偏偏她也和曹念念一樣,對那個男人愛之深切。
或許唯一不同的,只是賀文淵沒有賀文策那麼直接,至少,他沒有將他的真正用意在她面前表現出來。
天氣終於變得炎熱起來,每天三十八九度的高溫,像是要把所有的東西都烤焦一般。即使是傍晚時分,太陽依舊灼得讓人快要皮開肉裂。
下了班,路兮琳便匆匆趕往公交車站,被如果蒸籠一般的空氣圍裹著,她很快便大汗淋漓,直到上車后才總算是鬆了口氣。
剛找座位坐下,手機便響了起來。
「有事嗎苗苗?」看來電顯示是苗苗,所以電話剛一接通,她就直接問她。
苗苗在電話那端說她放暑假了,在網上找了一個暑期工,對方通知她過幾天去報道,所以她才提前告訴路兮琳,這段時間想住在她那裡。
自從上高中過後,苗苗每年暑假都會想辦法做暑期工,兩年下來一直沒有間斷,所以聽到她這麼說,路兮琳並不意外,並且對她的請求也無法拒絕。
掛了電話后,思來想去,她也沒有想到什麼好的辦法。如果住酒店的話,一兩天還行,可是她是暑期工,不是來渡假,自然不止是一兩天。而以前她不愁,是因為那時自己和人合租了房子,所以還算方便,但現在不同,她不可能把她帶回賀家。
她想找賀文淵幫忙,卻又好幾次話到嘴邊最後仍然咽了回去,於是第二天到了公司后,她便自己在網上查詢起就近的短期出租房。
不過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到什麼合適的。要麼是價格太高,要麼是地方太遠。
中午,路兮琳沒去餐廳吃飯,紀遠路過的時候見她還在辦公室,於是便順勢走了進來。
「怎麼不去吃飯?」走到她身邊,他隨口問她。
路兮琳看也沒看他,胡亂的回了一句:「天太熱,沒什麼食慾。」
「人是鐵飯是鋼,飯怎麼能不吃。」紀遠繼續說道,只是說時,眼睛卻是順勢的掃向她一直盯著的電腦屏幕。
看到租房二字,紀遠不由疑問:「你要租房?」
「嗯,是啊!」路兮琳想也沒想就回答。
「好好的怎麼突然要租房?難道是跟賀總鬧彆扭了?」
分居兩個字差點脫口而出,好在紀遠忽的意識到,於是才改成了「彆扭」一詞。
聽到「賀總」二字,路兮琳忽的收了收神,連忙搖頭。
「不是的,是因為苗苗。」
「苗苗怎麼了?」
在紀遠的詢問下,路兮琳這才把苗苗要到市裡做暑期工,但又沒有地方安置她的事情說了出來。
紀遠聽了,只是微微一笑,柔聲道:「我當是什麼事情呢,你要是對我放心的話,可以讓她到我那裡住段時間。」
「啊?」路兮琳驚訝出聲,「這……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