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兮琳回到房間后,心裡一直提心弔膽。想到謝嬌容一直不喜歡自己,這次又出這樣的事情,所以她很擔心,擔心之餘,又怕賀文淵因此被她責罵,更重要的是,她想知道,賀文淵會如何解釋這件事。
於是出於這樣的心理,本來已經回房的她,又悄悄的來到書房外面。
儘管房門的隔音效果很好,可是這樣將耳朵緊貼在門上,她還是隱隱的聽到了賀文淵說話的內容,而也正是因為聽到他的話,路兮琳才一個踉蹌,差點站立不穩,栽到地上。
為免被裡面的人發現,她趕緊一個側身往門側的牆上一靠,平撫了一下心中的情緒,才一臉木然的回了房。
跌跌撞撞的坐到床沿上,路兮琳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腦子裡面也是如同一團亂麻,讓她完全沒有了思考的能力。
而反反覆復的,只有賀文淵的話在耳邊迴響。
只需要這段婚姻兩年,假的比真的更容易打發……
兩年?打發?
原來一切都早有計劃嗎?
路兮琳仰起頭,閉上眼睛,心裡有疼痛漫開。
賀文淵和謝嬌容在書房裡待了足足有半個小時才回到房間里。
回來的時候,路兮琳站在陽台上,怔怔的望著遠方。
天色已經開始漸暗,城市也已華燈初上。
空氣裡帶著夏季的濁熱,一向怕熱的路兮琳仍然定定的站在原處,一動不動。
賀文淵走到陽台,在她的身邊停下,路兮琳明明感覺到了,卻假裝不知,沒有扭頭看他。
「還在擔心明天的事?」賀文淵輕聲問她。
路兮琳收了收神,終於側目向他。
她淡淡的笑了笑,搖著頭說:「現在沒有了,反正不管出什麼事,你都會解決的,不是嗎?」
為了達到目的,他不僅會解決,還會第一時間並且不遺餘力的解決,而不留下任何後患。
路兮琳在心裡想著,也明白了為什麼他會為自己費那麼多周折,他需要葉芳婷,但他要的只是這個名字和身份,僅此而已。
所以無論是葉芳婷本人,還是她,都不過只是他的一個籌碼,是他的一個工具。
賀文淵勾勾唇角,溫和的說:「當然,你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如果在沒有聽到他說那些話之前,這句話無疑是令路兮琳開心和感動的,可是現在,路兮琳除了感到諷刺以外,沒有任何的感覺。
原來男人都是這樣,好聽的話可以像水龍頭裡的水一樣,好像早就已經積在那裡,只要嘴巴一張就脫口而出,不需要半點思考。
賀文策一定也用這樣的方式俘虜曹念念。
路兮琳正想著,門外傳來莫嫂的聲音。
餐廳里,因為白天的事,氣氛變得空前的寒冷,每個人的臉上都面無表情,路兮琳甚至感到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沒人說話,也沒有人對白天的事情提半個字。席間,路兮琳偷偷的掃了一眼幾人,只見每個人都安靜而認真的吃著飯,雖然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但食慾卻像是絲毫不受影響一般,手上的動作運用自如。
路兮琳對這樣的一家人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或許沒有人能像他們一樣,明明有那麼多不為人知的糾葛和矛盾,明明各自都討厭甚至憎恨的對方,可是表面上,卻又都能表現得如此的鎮定,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尷尷尬尬的好不容易把飯吃完,路兮琳便匆匆的上了樓。
對於她偷聽到的事,她沒有向賀文淵提起,也沒有向他質問,因為她忽然覺得,這些東西已經沒那麼重要。
如果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各有所圖的婚姻,那又何必去追問為什麼?再說自己不也是另一個騙局的主演者嗎?
第二天早上,賀文淵直接把路兮琳送到定遠門口。而不出他所料,定遠大門外面,除了陸續進門的定遠員工外,果然有一些平時沒有見過的人守在那裡,三三兩兩的站在一起,並且手上都拿著相機。
在他們周圍,還站著零星的幾個保安,或許正是因為他們的阻擋,所以那些人才沒有圍在大門前。
路兮琳下車后,便低頭頭匆匆的奔向大門,只是儘管如此,眼尖的記者還是瞅見了她的身影。
「快看,那是賀太太!」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接著,那群記者便立馬一窩蜂的擁了上來,至於那幾個保安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完全沒有反應與招架的能力。
而周圍不明所以的同事也被這情景嚇了一跳,接著更是連忙朝著兩邊躲開。
「賀太太,請問你對昨天發布會的事情怎麼看?」
「能解釋一下嗎?」
「賀文策先生說的都是真的嗎?」
「請問你到底是葉芳婷還是路兮琳?」
……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追逐她的記者一樣,頓時蜂擁而來。路兮琳低著頭不言不語,繼續前行,但因為人群的瘋涌,她很快便寸步難行。
賀文淵坐在車裡看著門口發生的事,眼看路兮琳被圍住,心裡又氣又急。而就在他正準備下車過去替她解圍,卻忽的瞥見紀遠突然出現在人群中,一把拉住路兮琳快速的衝出人群進了定遠大門。
那群記者本還想繼續追進裡面去,但被前來的保安全部攔在了外面。
雖然不喜歡紀遠的動作,但因為他,路兮琳才得以脫身,賀文淵也算微微的鬆了口氣。
而在他去賀氏的路上,楊岸飛突然打來電話。
「文淵,來的時候記得戴好鋼盔穿上盔甲。」
賀文淵蹙蹙眉,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什麼?」
「樓下已經被記者包圍!」楊岸飛收起戲謔的語氣,正色向他彙報現場情況。
「全部給我趕走。」
賀文淵臉色一沉,冷冷的說。
「這不好吧,職業自由,你無權干涉!」
賀文淵沒再多說,直接掛了電話。
到了賀氏樓下,遠遠的,便看到了那群擠攘在大門外面的記者。賀文淵在車裡坐了一會兒,終於還是開了車門走了過去。
站在人群後面的某個記者無意中發現他后,便率領了其他一眾人立即圍了上來。
「賀文淵先生,請問昨天發布會上所說的是真的嗎?」
「你準備怎麼處理這件事?會和你太太離婚嗎?」
「如果賀太太是假的,那這件事是不是說明和葉氏有關?」
「這對賀氏和葉氏的合作會產生怎樣的影響?」
……
賀文淵被團團圍住,無論外圍的保安如何的拉扯隔離,卻仍然控制不住場面。而面對大家的七嘴八舌,賀文淵只是皺著眉頭站在原地冷冷的掃了一眼眾人,卻一個字都沒說。
見他停下,記者們更是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繼續提問,但賀文淵仍是一言不發。
就在這時,楊岸飛又帶了人過來,這一次,總算是讓他擺脫了記者的糾纏,最後一臉不悅的進了大門。
而相比起定遠和賀氏的樓下的狀況,路兮琳的家裡也好不到哪裡去。
一切都像賀文淵所預料的那樣,果然有許多記者來到小鎮,最後堵在路兮琳的家門口。
原本可以閉門不聞不問,但因為行宇和苗苗要上學,所以開門的時候,記者們見縫插針涌了進來。
詢問的問題同樣是圍繞著昨天的發布會。
「請問你是路兮琳小姐嗎?」
「昨天的發布會上,屏幕上的那個人是不是你?」
「你跟賀氏總裁賀文淵先生是什麼關係?」
「你認識葉芳婷嗎?為什麼你們會長得這麼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