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工作的事總算告一段落,晚上路兮琳陪紀遠參加了一個應酬。
那天晚上,路兮琳喝了很多酒,那些酒基本都是為紀遠擋下的。因為紀遠酒量不佳,還一喝就上臉,所以路兮琳見狀,便挺身而出。
對方一見她一個女流之輩竟如此豪爽,便也不再對她客氣,於是一來二去,路兮琳喝得天昏地暗,也醉得幾乎不醒人事。
而有她陪酒,紀遠自然逃過一劫,對方還直稱他有個好秘書。
應酬結束,紀遠攬著她將她帶回酒店。
這是他第二次看到路兮琳醉酒,第一次是在酒吧。不過那一次他不知道她是為什麼而醉,但這一次,卻是因為他。
他本想把她送到她的房間,但走到門口,卻又遲疑了一下,最後乾脆把她帶進了自己房間里。
路兮琳醉得迷迷糊糊的,嘴裡還不時嚷嚷著「喝」「干」之類的話,一邊說一邊咂著小嘴的她,令紀遠有些忍俊不禁。
N市氣候宜人,不像Y市已經開始熱了起來,加上路兮琳醉成這樣,所以進房間后,紀遠沒有開空調,卻不想路兮琳會熱,再細看,她的額上已經被汗水打濕,幾縷細發粘在額前。
路兮琳醉成這樣,不能洗澡,他也不好幫他擦洗身體,所以只能給她擦擦臉和手腳。
做這些的時候,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他從來沒有為任何人做過這種事,卻也只是微微一笑。
不過就在他做完這些剛準備去洗手間洗毛巾,卻聽到一陣手機鈴聲,那鈴聲不是他的。
從路兮琳的包里拿出她的手機時,音量忽的變得大了一些,只是在看到來電顯示后,紀遠不由的愣了愣。
賀文淵。
接,還是不接,紀遠忽然有些矛盾。
如果接,現在路兮琳根本沒有說話的理智,而聽到自己的聲音,說不定會造成誤會,雖然他的確想這麼做,但看看路兮琳,他又有些於心不忍,至少他不想用這麼卑鄙的方式。
可是如果不接,賀文淵又勢必會繼續打來……
紀遠掙扎了片刻,最後還是忍不住接了電話。
「睡了嗎?」
賀文淵的第一句話只有三個字,紀遠怔了怔,好一會兒才在賀文淵疑惑的追問中出了聲。
「她喝醉了,睡著了!」
聽到紀遠的聲音,賀文淵驀的怔住,接著便是一聲沉喝。
「紀遠,你最好不要動她!」這一次,他急得直呼其名。
竟然讓她喝酒,而且還喝醉了?她的酒量會喝到醉得連接電話的能力都沒有,那她到底是喝了多少?
而賀文淵想到的第一個詞是「酒後亂性」,所以他的第一反應是警告紀遠!
紀遠笑笑,不帶任何情緒波動的聲音傳到賀文淵的耳朵里。
「如果我想動,我早就動了!」
一句話,讓賀文淵不由地心上一緊。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紀遠依舊聲色平靜,「你放心,我不會那麼卑鄙趁人之危,就算我要動,也會是她心甘情願的時候。」
賀文淵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似乎是想要表達什麼,只是此時他來不及多想,而紀遠不等他說話,便淡淡的丟了一句:「好了,我也要休息了,晚安,賀總!」說完便掛了電話。
賀文淵聽著電話里「嘟嘟」的忙音,心裡竟是又氣又急。
他替路兮琳接了電話,然後他說他睡了?那他們在同一個房間?
想到這裡,賀文淵差點又一個電話打過去,可是想到路兮琳醉了酒,就算再打過去也還是紀遠接聽,只好作罷。
儘管紀遠在電話里說了不會動路兮琳,可是賀文淵還是無法安下心來。
就這樣心煩意亂的過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他剛一睜開眼睛,第一件事就是連忙拿了手機給路兮琳電話。
路兮琳迷迷糊糊的聽到電話響了,於是習慣性的伸向床頭摸索。昨天掛了電話后,紀遠就順手把電話放在了床頭的櫃面上。
半睜著眼瞄了一眼屏幕,連來電顯示都沒有細看,她便直接接了電話閉上眼睛。
而剛說了一個「喂」字,一個熟悉的聲音就從電話那端傳了過來。
「你……沒事吧?」
他擔心了一夜,緊張了一夜,可是此刻真的聽到她的聲音時,那些擔心緊張的情緒卻如何都表達不出來,語氣沉穩而平靜。
路兮琳睜睜眼,把手機拿到眼前看了兩秒,這才注意到是賀文淵,可是看看時間,顯示7點,這麼早……
「我在睡覺,能有什麼事啊?」昨晚喝醉了,她什麼都不知道,於是反問他,「你呢,怎麼這麼早給我電話,有事嗎?」
朦朧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一聽就是還沒有睡醒或者說酒還沒有完全醒的狀態。這讓賀文淵心中的擔心又深了幾分,可是質問與斥責的話說不出口,若是以前,他的確會這麼做,但現在他的心裡只有擔心和關心。
「沒什麼,你沒事就好!」
賀文淵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昨晚的事,再聽她仍是迷迷糊糊,所以也沒有跟她多說。
「嗯,那不跟你說了,我好睏,再繼續睡會兒!」
路兮琳只覺得自己又困又累,根本沒有接電話的心思,所以兩句話,她便將擔心了她一夜的賀文淵打發。
賀文淵握著電話躺在床上,腦子裡面不受控制的胡亂想著。
他不確定昨天晚上她到底有沒有事,而即使聽到她的聲音,他也沒能完全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