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竟然出乎意料之外地順暢,途中完全沒有遇到殺手,楚綺羅心想或許上次那麼倒霉是因為太過聲勢浩大,所以殺手才會一波一波連綿不斷,不過儘管如此,她也不敢掉以輕心,一路行走都極為小心。
正因為如此,她們速度也並不快。五天後,她們才抵達濱城,楚綺羅感覺身上粘粘的,實在很不舒服,三人下馬尋了很久,才找到一家偏僻而安靜客源不多的位於城東的如雲客棧,冬靈四下查探一番,沒發現什麼異常,三人便住了下來。
楚綺羅洗漱完畢后冬靈和綠春便也去沐浴了,楚綺羅關緊門,打開一扇窗,拿出信蘿香點燃了,香氣裊裊,她靜下心等了很久都不見信鴿前來,心想可能虹衣是沒有發信吧?
正在她準備掐滅薰香的時候,窗外傳來一聲信鴿撲騰聲響。
信鴿!她撲到窗前,俯身往下看去。
將落未落的落霞在來人身上照出一圈光暈,身上紫袍在光輝照耀下有著淡淡光澤流轉,在這一片落霞中,他抬頭朝她微笑,長長睫毛在臉上落下淺微陰影,完美的弧度美如蝶翼,彷彿輕微顫動便會翩然飛遠,他揚揚手裡的鴿子,薄唇輕啟:「怎麼,綺羅不識得我了?」
楚綺羅回過神,垂眉燦然一笑,似笑還嗔:「上來說罷,站在窗下算怎麼回事。」心裡卻有了提防,夜琅邪完全沒有道理會出現在這裡,更何況夜琅邪從不穿如此艷麗的紫色。這個人,只怕是個假貨。
不過她卻完全沒表現出來,親自開了門將他迎進來:「你怎麼來了?」
「想你了。」
這話說得太順口,讓楚綺羅都忍不住微微一怔,不過轉瞬她便反應過來,這樣她便更肯定他不是夜琅邪了,夜琅邪深沉內斂,怎麼可能把情話說得這麼順溜。她不動聲色地笑:「你就知道哄我。」
倒了杯茶遞過去,楚綺羅笑得很客氣:「王爺,喝茶。」見他不接,就這麼瞪著她,她抿唇一笑:「王爺?」
「呀!王爺?」剛洗漱完畢的綠春披著半濕頭髮出來,正好聽到這一句,驚訝地蹦到桌前瞪向紫袍男子,忽地眯起眼睛笑了:「美人兒,這皮是不錯,我看著都想弄張來戴戴,不過你這本來就長得挺好,又何必拿一張豬皮蒙臉上?你不熱嘛?」
「你!」紫袍男子瞪她一眼,發現楚綺羅也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他火了,轉身就走。
「來時容易,走時難吶。」楚綺羅微微一笑,將遞給他的茶端起來喝了一口:「說吧,叫什麼,有什麼目的。」
「易冬。」他想走,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綠春的祿山之爪摸上他的臉,輕輕一勾,他臉上那層面具便被她輕易剝落下來。
劍眉下一雙神采飛揚的眼,薄唇略粉,臉頰帶著些許麥色,竟是個美男子。
楚綺羅微微頷首:「長得還不錯,為什麼要扮成宸王爺呢?」雖然確實沒有夜琅邪俊逸,但也不至於吧?
「不這樣你怎麼會讓我進來?」易冬扭開臉,本想隨意敷衍幾聲就能離開,卻沒想到綠春的手並沒停,沿著他臉頰慢慢滑下,輕易探上他健實胸膛,然後慢慢往下……他咽了口唾沫,咳道:「住,住手!」
「美人兒別怕,我這就來好好疼你……」
綠春眼睛都泛光了,亮晶晶地盯著他被扯開的衣領下露出的健實胸膛,只差沒流口水了,這副模樣顯然把易冬嚇得夠嗆,拚命扯她的手:「你,你……」
看得出來,易冬空有一身武力,卻毫無用武之地,會武?綠春也會。調戲?綠春中箇中強手!所以他掙扎一番,屈服了。綠春從上至下摸了個乾淨,最後在他后腰扯出一塊小玉佩。
接過來細細一瞧,刻著一個冬字,看來他沒有騙她。楚綺羅把玩著這小玉佩,看著氣得臉通紅的易冬玩味地笑:「冬,姓什麼?」
「姓易!」易冬沒想到自己這麼容易就被制服了,沒好氣地瞪她一眼。
「易家倒是佔了便宜。」楚綺羅低低地笑,摩挲著手中的玉佩,這玉質可不一般吶……忽然想起什麼,她皺了皺眉,提過燭台將玉湊上前去。
果然,一圈一圈淡淡的紋路隱在玉里,如果不對光根本看不出來,這玉……
見楚綺羅臉色一分一分凝重,綠春也收斂了嘻鬧,一手掐在易冬脖間,一手推推楚綺羅:「綺羅?怎麼了?」
「你,姓夜吧……」楚綺羅挑高眉稍,單手撐在桌上,慢慢朝他俯下身,聲音輕忽:「小冬?」
易冬,或者說,夜冬。看她慢慢俯下身來,他動彈不得,但臉色卻也慢慢變了,他咬牙冷笑:「你都看出來了還問什麼?」見楚綺羅滿意地笑起來,他冷嗤道:「早知道,我應該把那玩意扔了的。」
「扔?」楚綺羅故作驚訝地笑:「這可是代表你獨一無二的身份的唯一證物吶,這個扔了,你就不怕皇上……」
眉眼低垂,看著夜冬不以為然的表情,她心情也沉重起來。這玉代表皇子的身份,看來皇帝對這個兒子應該是很看重的,而且上回太子只說了他的名,皇上就連他的罪責都一併免了,他們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
看這夜冬的神態,竟是對這玉佩一點也不放在心上,如果不是干係重大,她毫不懷疑他真的會把這玉一扔了之。而他是皇子,又怎麼會流落宮外?甚至長成這副lang盪模樣……
「你,多大?」
她的表情太過嚴肅,夜冬扯扯嘴角,心裡暗道真是不好玩,本來還想嘗嘗她的味道,卻沒想到她雖然不會武功,她身邊這侍女武功卻比他高出太多,被逮了個正著也就算了,還被製得動彈不得……還想要他配合?想得美!
他瞪她一眼,壞壞地笑:「我這裡更大喔,要不要試試?」視線自然下落,瞄著自己某處……
「啊!」綠春小臉一紅,猛然從他身上跳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