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安靜下來了，無論是顧歡，還是孟謙，亦或者許寒煙，都同時向後退了一步。

其他人也隨之讓開，為寧子奇和那名口出狂言的年輕弟子。

寧子奇邁開腳步，一步步走上前，在年輕弟子身前幾步的距離停下。

「你叫什麼，師弟。」

他的聲音很低沉，甚至帶著一絲顫抖，但卻有種巋挺的堅定。

「在下趙元斐。」

那年輕師弟回應道，語氣中帶著一種深到骨髓的輕蔑，當然，還帶著一種顫抖。

「你剛才說的話，能再說一遍嗎？當著我的面，看著我的眼睛。」

寧子奇聲音高了幾度，接著說道，眼神直視向趙元斐，像鉤子一樣，牢牢嵌在他的身上。

「我，我。」

趙元斐有些怕了，後退半步，支支吾吾半天，什麼也沒說出來。

「你剛才說的不是很好嗎？怎麼現在又說不出來了，是忘記了還是，不敢再說出來？」

寧子奇接著說道，語氣里的顫抖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和鎮定，他當然感到一種恐懼和緊張，但都在他的質問中消退隱藏。

「誰，誰說我怕了，我，我，根本一點都不怕！」

趙元斐扯著脖子說道，聲音高了幾度，但顯得更加慌亂。

「那你倒是說出來！」

寧子奇接著輕喝一聲，「你不是說我殺人，我殺的什麼人，如何殺，怎麼殺，殺的誰，你說！」

「我，我，我。」

趙元斐結結巴巴，半天說不出話，滿臉漲紅，茫然四顧。

周圍的所有弟子沉默著，只是靜靜注視著，神色各異。

「說不出來了？」

寧子奇冷笑一聲，眼神冷然一掃，「這次說不出來，下一次，也就不要再說了！」

「你，你。」

趙元斐指著寧子奇，勇氣再一次匯聚，「你欺軟怕硬，我沒你厲害，你當然敢這樣說，要是我比你厲害，你還敢這樣說嗎？」

「你不也是欺軟怕硬嗎？我比你稍稍強一些，你就不敢重複你自己剛才說的話，你這不也是一種欺軟怕硬嗎？」

寧子奇接著反問，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你，你，你，要是我白裳師兄說這種化，你還敢……」

「住口！」

寧茶怒斥一聲，直接把趙元斐嚇了一跳想要說出來的話，將要說出來的話葉徹底咽了下去，再也不能說出。

「顧師兄，我本來是想要和你打個招呼，沒想到遇到這樣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寧茶對著顧歡說道，然後轉身對著寧子奇深深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紫雲谷的弟子們跟在身後，飛快離開，並沒有任何人帶上趙元斐，只是快步離開。

「顧道友，我們也就不久留了。」

殷輕雲行禮一下禮，也帶著煙霞派弟子離開，葉瓊英經過趙元斐的時候，對著他做出一個鬼臉，很顯然，她很討厭這個口無遮攔的傢伙。

擁擠的院子轉瞬就變得有些空蕩，趙元斐舉目四望，臉上終於出現慌亂和茫然，非常濃烈。

他朝著幾人掃視一眼，三步並作兩步，急忙跑向院門，卻在將跨過門檻的瞬間，停下腳步。

「寧師兄，希望你在比試開始后，也能這樣厲害！」

他冷哼一聲，表情惡狠狠說道，全然沒有了先前的退縮和恐懼，似乎這狼狽的逃避給了他一種內心深處的勇氣，不過這勇氣有著非常的莫名。

「放心吧，我會保持我的作風，哪怕遇到的是你的那位白裳師兄。」

寧子站在原地回應，聲音不大，但卻比之前更為堅定。

「好，希望咱們可以遇見！」

趙元斐冷哼一聲，扭頭離開，很快就不見了蹤跡。

院子中只剩下了顧歡幾人，他們對視沉默，並沒有人開口，一股靜謐在幾人之間開始蔓延，夜色也以一種奇特的速度迅速擴散，很快就將整個天地全部籠罩。

「謝謝你啊，小顧，給了我反駁這種人勇氣，或者說機會。」

許久的沉默被寧子奇打破，他緩緩開口，對著顧歡說道，聲音有些嘶啞，還有些低沉，更多的是高興。

「你應該謝謝自己，這個機會，是你給你自己的，和我，沒有一點關係。」

顧歡搖搖頭，輕聲回應，他從來都相信自己的朋友是個勇敢的傢伙，只是有時候，需要別人激發出來。

「我一定好好收拾一頓白裳。」

許寒煙忽地開口，語氣冰冷，「當然，是在比試的時候。」

這突如其來的話語直接叫顧歡和寧子奇都為之一愣，他們沒想到，許寒煙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教訓他沒什麼用，這件事情，不是他一個人左右的。」

孟謙提醒道，在寧子奇肩頭輕輕拍了一下，以示安慰。

「你這是什麼意思，這件事情，不是很明顯嗎？」

許寒煙眉毛蹙起，「那個趙元斐口口聲聲說著什麼白裳，明顯就是那個討厭的傢伙設的局，而且，他也不是正好沒有出現嗎？」

「他的意思是說，對於……妖族的看法，或者說聖形國，一直是一個很多人的事情，不是某一個人，或者某一群人所能更改的。」

顧歡開口解釋，「這個趙元斐這麼說，但不一定是白裳指使的，實際上，像他這樣看待妖族的人，一定不在少數。」

孟謙點點頭，看上去很贊同顧歡的說法，「就像剛才那麼多人，難道其他人就沒人那樣想？只是不敢說出來罷了。」

「你們想的倒是很深。」

許寒煙點點頭，眉頭舒展。

「沒辦法，世道險惡，容不得我們不想深一點。」

孟謙輕笑一聲，說這麼一句。

許寒煙輕哼一聲，並沒有多說什麼，但是那表情再清楚不過：說你胖還喘上了。

「天色不早了，早點休息吧，明天見！」

孟謙說這麼一句，邁步告別。

「明天再見。」

許寒煙輕聲說著，也轉身離開。

「那我也走了，你好好休息，明天加油。」

寧子奇也揮手告別，可當走到院門的時候，又止住腳步，回頭看向自己的朋友。

「比試加油，給那個姓趙的好看！」

顧歡揮揮手，開口說道，轉身走入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