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啊,如此熱鬧。」
「聽說是有人要解六符門新題。」
「這不常有的事嗎。」
「是個練氣修士!還要鬥法!」
「什麼?!」
「六符門新題,有個練氣期的修士要和玉蓮長老鬥法一場,哈哈哈!」
「真是這一陣子聽過最大的笑話了。」
法壇之下,眾多嘲笑言語,不過也有極少符修,看出了台上那練氣修士的不凡。
「你看此人,氣息五進三出,吐息綿長平穩,顯然靈氣內蘊許久,修為雖然不過練氣,卻在不停聚攏四方靈力,魂力也查探不出深淺,總覺得大有可為。」
「那又如何,常玉蓮乃是六符門的新晉長老,更是築基後期的修為,人家幾十年歲專研煉符一道,可是尋常散修分心修鍊可比的?」
「此話言之有理,不過天資卓越之輩也不乏其人,事既未成,誰能下定論。」
「豈是定論?向來如此。」
向來如此,就是對的嗎。
方留年從千百道符籙中,細細甄尋著合適的符籙。
鬥法如彎弓搭箭,沒有回頭一說,哪怕台下眾人唱衰叫退,他依舊有條不紊。
片刻后,常玉蓮已然選好符籙,乃是下品的贈風符,也是她最擅長的風道。
而言安周身流光溢彩,眾多符籙還在翻飛不止,只待挑出。
常玉蓮不由譏笑:
「閣下挑個符籙都要耗費如此心神,莫不是在想著待會找什麼借口圓場?」
方留年不語,只是抬手,從法壇中招來一枚復元丹。
這復元丹是孤月特許用的,為的就是盡量減小,築基與練氣之間的靈力差距,不過這元魂與技藝的鴻溝,無外物可以填補。
常玉蓮可不認為如此,見方留年吞了一顆復元丹,好似怕漏了什麼便宜似的,也招來一顆復元丹收入囊中。
哪怕她方才用去的靈力,此刻已然全部恢復。
正當常玉蓮不耐煩,又要抱怨時,方留年身邊的符籙紛紛懸停,唯有一道散發著微弱術法波動的符籙留在掌心。
下品:風玄符
方留年竟然與常玉蓮同選了風道符籙,只不過這風玄符遠比贈風符有用,其中術法也是更為精妙,符籙脈絡也是如此。
「他這是要做什麼……」
「常玉蓮乃是風符道築基,最為擅長的就是風靈術法。」
「我看他是魔怔了,為之後敗下陣來找借口,可以說不擅長此道,以此找回些許顏面。」
「我觀不然,未必不是藝高人膽大。」
「賭十塊靈石!」
「……」
「不敢了?」
「來便是。」
壇下議論紛紛,壇上二人已然開始運法煉符。
常玉蓮極為嫻熟的祭出符籙,元魂與靈力同時化出,凝實的藍色弧線,極為婉麗的修出道道脈絡。
孤月一看,不由點頭,雖說常玉蓮心性不足,可在煉符一道,還是極有天賦的,在這六符門,冠以「天才」之名,也是毫不過分的。
反觀方留年,並無花里胡哨的術法,只是凝神專註,指間一道赤紅弧光,遊走在符籙脈絡之間,猶如老農走田。
他是練氣期的靈力,要想贏過築基期的常玉蓮,就必須專心致志,所以在靈力消耗這方面,不能有半分馬虎。
若是在半路靈力枯竭,哪怕再次服下復元丹,也會誤了時機,壞了心境。
此刻,他全身心沉浸其中,不由得緩緩閉上雙眼。
「?!」
「他瘋了嗎?!煉符不觀脈,真以為自己是金丹的煉符大師嗎?」
常玉蓮心中冷然一笑,只看這方留年真是不自量力,若是他選其它道法符籙還好,居然自己撞上她的內行來了!
還煉符不觀脈,與尋死何異?
常玉蓮一分心神,符籙的脈絡直接出了岔子,趕忙補救了一番。
張易看到這方留年閉眼,心中也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要說煉符不觀脈的本事,哪怕是他的師尊孤月長老,也只有進入心流狀態才行。
而這開壇不過半個時辰,剔除選符,方留年不過一刻鐘,這就閉上眼了?
孤月道人見此,細細觀摩著那道風玄符籙,但是看不出多少端倪,只是那道遊走的赤紅魂法,極為凝鍊,那是金丹期元魂才能做到的魂法掌控。
這方留年,莫非真有幾分本事,但是此回選的也不太好,撞上了常玉蓮的風道。
眾人心思各異。
任爾東西南北風,我自巋然不為動。
方留年腦海中憶起兩道身影,一人魁梧如山,蒲扇似的大手拍著他的肩膀,瓮聲瓮氣道:
「小師弟啊,這符籙的主脈呢,最重要的是百匯,江河百匯可如瀚海,靈氣百匯可如天法,這符籙……」
另一人青衣水袖,身姿如扶風細柳,也不等壯漢說教完,伸手便將自家小師弟言安「奪」了過來,含笑道:
「呸呸呸,別聽你師兄的,畫符一道,他不過小七品宗師,師姐我呀,可是正七品宗師,要我說這符籙還是得以萬通為主脈,萬法通可解萬難,萬靈通則知萬秘,這上中下三品符籙,便是由這通法程度劃分的,上品可以發揮八成以上的原術法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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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仗著比我早入山門幾十年!」
「就仗著了,怎麼著吧!」
眼看師兄師姐七嘴八舌的,言安也沒了法子,看向自家師尊求教,詔山道人只是一彈指。
只是這一彈指,瀚海拔高了千萬尺、千萬丈,瀚海化作了天湖與地河,天湖與地河之間,是無數的脈絡交錯縱橫,脈絡之間又各自相通,萬道相通,彷彿人體的經脈一般自然如天生。
……
方留年入神之際,常玉蓮已經先一步將贈風符練成了中品。
此刻她得意忘形,臉上全是志在必贏的神色,她練出的中品贈風符,也算是中品中的上品,就算那方留年又偷偷換出了剛才那道品質的中品符籙,也是她勝。
因為她比方留年先一步練出,況且看方留年目前的魂法祭煉,並沒有出現兩種術法的波動。
方留年,必輸無疑。
「師尊,可以宣布我勝了!」
常玉蓮滿臉得意,卻遲遲沒有聽到孤月的宣判,壇下也是寂靜無比。
常玉蓮頓感不妙,卻見方留年手中那道風玄符已然達到了中品的氣息,甚至還在不斷攀升,猶如破階晉陞,直至中品巔峰!
孤月美目緊盯方留年,生怕錯過一絲一毫的細緻技法。
張易也是釋然一笑,哪怕不成上品,此次方道友也是無礙了。
王已不由抹淚,差事也算保住了。
就當眾人以為,方留年煉成中品巔峰風玄符之時。
一道七彩流虹自天穹撒下,彷彿在為什麼事物賦予靈格。
此刻,法壇又是一寂。
七彩流虹落入風玄符中,方留年驀然睜眼,雙目之中神光流轉。
上品:風玄符,成!
神匠山千百年傳承,汝等見此,應如一粟見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