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羅抬手擰起茶壺倒出一杯茶,茶香在空氣中瀰漫,她看著茶水,淡淡的笑道:「魔紋開闢的空間,上限一開始就定死了,與一間房,一個洞,沒有區別,而開天境開闢出的空間,潛力無窮,能夠無限進化,甚至可以演化出一方世界。」
緹娜走動的腳步停滯,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道:「演化世界?這麼厲害嗎?」
綺羅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放下茶杯,說道:「開天境之後,當空間里集齊太陽、水、陸地,便是界主境,掌一界之力,到時鬥法神通的消耗,不再依賴於身體,體型的優劣將蕩然無存,而更進一步,演化出生命,便為演生境,生靈分化各種天地之力,使得靈力更加精純,神通術法的威力,也將達到出神入化的地步。」
緹娜想了想,說道:「這樣不就是創世神嗎?」
綺羅微微搖頭,她的眼神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我們能演化的範圍,受領域的限制,演化得再精妙,都只是這個世界的附屬小世界,算不得創世神。」
緹娜想了想,忽然很有野心的問道:「師父,如何才能成為創世神?」
綺羅微笑道:「如果你能超越道境第十重,便是創世神。」
緹娜疑惑:「為什麼是道境十重?」
綺羅笑道:「我們所在的世界,最終會演化為十個,而每多出一個世界,世界能承載的道境便會多一重,而極限,便是十重,超越十重,便是超脫,如果超脫,即有可能達到創世神境。」
緹娜閉眼數道:「起源世界,神界,新世界。」然後睜開眼睛說道:「師父,我們這個世界現在是不是演化到第三個世界了?」
綺羅點頭微笑道:「是的,現在是第三個世界,世界的極限便是道境三重。」
緹娜思索了一會兒,饒有興緻的道:「如果師父你現在到道境四重,是不是就可以直接超脫了?」
綺羅呵呵一笑:「傻丫頭,理論上確實如此,但世界還未完善,現在的天地大道最多只能領悟到道境三重,世界未完善到大成前,任何人都無法使用超越世界承受極限的力量。」
「哦!」緹娜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綺羅的眉頭忽然微微一皺,輕聲道:「有人闖入了幻陣。」
聞言,緹娜眼中閃爍著警惕的光芒。「誰?」
手中的長劍微微出鞘,準備隨時應對到來的敵人。
「肝帝和神農。」綺羅輕聲回答,靈識依舊鎖定著幻陣中,迷霧裡昏迷的那兩個不速之客的身影。
緹娜聽到神農的名字,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她不懷好意地道:「師父,要把他們殺了嗎?」
綺羅卻微微搖頭:「不必。」
「為何?」緹娜追問,她的長劍重新歸鞘,但眼中的殺意並未完全消散。
綺羅緩緩的說道:「肝帝殺不死,神農放任不管,也活不了多久,殺了他,平白得罪人。」
緹娜有些遺憾地嘆息一聲:「唉~」
……
幻陣中,神農和肝帝所在處。
迷霧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撥開,露出了一個中空的位置。
在這個被幻陣籠罩的世界里,神農和肝帝的身影顯得格外突兀。
他們緩緩睜開眼睛,額頭上布滿了汗水,迅速地站起身來,彷彿剛剛從一場噩夢中驚醒。
神農吃驚地說道:「這綺羅也太過厲害了吧!我竟然不知不覺的中招了。」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自六階以來,他還從未有過這樣無能為力的時刻,眼神中還閃爍著對剛才經歷的幻境的后怕。
肝帝苦笑一聲,他的臉上還殘留著剛才狂奔的緊張和疲憊。「沒想到前一刻還在狂奔,這一刻醒來,才知道那是幻境。」
他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兩人皆心有餘悸地看著四周的迷霧,眼神之中多了一絲恐懼,他們知道,這幻陣的威力遠超過他們的想象,而綺羅的能力更是深不可測。
神農深吸了一口氣,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幻陣中回蕩,穿透重重迷霧,直衝天際。「綺羅仙子,還請現身一見,神農有事相求。」
迷霧之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涌動,但隨即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孤寂。
肝帝苦笑著搖了搖頭:「看來綺羅不願意見我們。」
神農沒有放棄,他的聲音再次響起:「綺羅仙子,我有一好友死去,聽說你精通命運大道,能知人前世今生,特來請求你指條明路。」
四周的迷霧似乎在回應他的呼喚,開始緩緩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匯聚出一團較為濃郁的灰色霧氣團。
灰色霧氣在神農和肝帝面前的天空中,逐漸形成了一張巨大的人臉。
那張臉的面容模糊不清,由無數霧氣組成,隨時可能消散在空氣中。
眼眶狹長,透露出一種超脫塵世的冷漠,瞳孔冰冷,如同兩顆凍結的星辰,不帶一絲溫度。
當這張臉開口時,聲音更是冷漠。
「神農,為了找到她,你願意付出什麼?」綺羅的聲音從迷霧口中傳開,每一個字都猶如神音,響徹天地。
神農的目光堅定,他沒有絲毫的猶豫。「綺羅仙子想要什麼,但說無妨。」
綺羅沉默了片刻,彷彿在權衡著什麼。
周圍的迷霧隨著她的沉默而變得更加濃厚,彷彿連時間都在這一刻凝固。
終於,她開口了:「我要你答應我三個要求。」
神農的眉頭微微一皺,他知道,綺羅的要求絕不會簡單:「仙子請說,只要我辦得到,一定照做。」
迷霧之中,綺羅的聲音如同冬日裡的寒風,冷冽而清晰:「第一,今後餘生,不得再殺死任何一位道境。」
神農的眉頭微微皺起,他的心中閃過一絲猶豫。他還沒有找到牛老三,那個曾經讓他痛恨至極的敵人。他轉念一想,或許牛老三已經躲在起源世界,不會再來到新世界。
【或許今生再也沒機會殺他了。】
神農思索了一會兒,又想到一個為難之處,問道:「如果有人在我面前作惡,我也不能殺嗎?」
綺羅的聲音再次響起,她的回答中帶著一絲冰冷:「何須殺戮?你可以將他們關進鎮魔塔,亦或是封印在某地,只要不殺,施加任何懲罰我都不會過問。」
神農聞言,鬆了一口氣:「好,第一個要求,我答應了。」
迷霧之中,綺羅的迷霧巨臉開口:「好,不要忘記你答應過的事,否則後果你承擔不起,接下來,便是第二個要求,看到這九顆珠子了嗎?第二件事便是將這九顆珠子注滿先天之氣。」
話音未落,便見迷霧之中飛來九顆蘋果大小的珠子,它們如同夜空中被遺忘的星辰,穿越重重迷霧,飛到神農和肝帝的面前。
這九顆珠子渾身布滿魔紋,古樸無光,就彷彿九顆普通的石頭,靜靜地漂浮在空中。
神農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其中一顆。
一股冰冷的感覺傳來,就彷彿是握著冰塊一般,冰冷的感覺透過他的掌心,直抵心脈。
他的眉頭微微一皺,他能感受到珠子充滿了一種吞噬的特性。
綺羅的迷霧面容再次開口:「神農,我計算過,灌滿這九顆珠子,需要消耗你體內三分之一的先天之氣,你捨得嗎?」
神農聞言,微微一笑:「既然綺羅仙子看得上,我給你又何妨?」
他現在是六階圓滿,即使失去三分之一的先天之氣,等階也不會跌落,所以他無所畏懼。
神農的手掌開始散發出淡淡的紫色光芒,那是他的先天之氣,他將手掌輕輕地放在第一顆珠子上,紫色光芒開始緩緩地注入其中。
珠子開始發出淡淡的紫色光芒,溫度也隨之升高,紫色光芒越來越亮,彷彿是沉睡的巨龍在緩緩睜開眼睛。
神農能感覺到珠子內部的力量正在匯聚,它在貪婪地吞噬著他的先天之氣,它在渴望著更多的力量,直到吞噬飽和,紫色光芒亮度達到頂點,猶如紫色水晶球一般,這種吞噬感才消失。
神農沒有停歇,他繼續將先天之氣注入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每一顆珠子都開始散發出越來越亮的光芒,它們彷彿是被喚醒的星辰,開始散發出屬於自己的光輝。
神農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他的額頭上布滿了汗水,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
終於,當最後一顆珠子也被注滿先天之氣時,神農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他緩緩地倒了下去。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他的呼吸微弱如絲。
肝帝急忙上前,將神農扶住。
他的眼中充滿了擔憂:「神農,你怎麼樣?」
神農微微一笑,聲音微弱:「我沒事,只是有些累了。」
神農盤膝坐在地上,他的體內,先天之氣如同涓涓細流,緩慢而堅定地在體內流轉,恢復著他損失的體力。
與此同時,九顆珠子在綺羅的操縱下,如同九顆流星劃破長空,各自飛向一座山峰,融入山峰的核心之中。
這些山峰是綺羅精心挑選的,它們分佈在島嶼的四面八方,構成了一個巨大陣法的一部分。
隨著珠子的融入,天地間的氣息都為之一變。
一股強大的能量波動從山峰核心處爆發開來,如同漣漪般向四周擴散。
整個島嶼彷彿被激活了,每一塊石頭,每一寸土地,都開始散發出淡淡的光芒。
以這座島為核心,設計出的大陣更強大了一層。
島嶼上空,雲層翻滾,雷聲轟鳴,島嶼四周的海水也開始沸騰,巨浪翻滾,海浪中似乎蘊含著無盡的力量。
然而,在飄渺峰的紅木宮殿中,綺羅的眉頭卻微微皺起:「不夠,還是不夠,沒想到加入先天之氣,還是不行,陣法得重新設計!」
她抬頭看向天空,輕聲自語道:「還好,時間還早,我還有足夠的時間。」
神農的體力逐漸恢復,他緩緩站起身來,目光堅定地望向綺羅的迷霧巨臉:「綺羅仙子,不知你第三個要求是什麼?」
綺羅的迷霧巨臉微愣,似乎在回憶著什麼,又似乎在猶豫著什麼。「第三個要求嗎?我要你……」她的話語在空氣中懸停。
遲疑了會兒,綺羅嘆息一聲,道:「罷了,你不是他,你只是神農,我不能讓你替他答應。」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