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陽晉級后,不敢多待,迅速離開了諾瀾的宮殿。
宮殿中,只剩下諾瀾王一人。
她的目光落在那具曾經屬於自己的軀殼上,心中湧起一個念頭:【該如何處置這具不再屬於自己的身體呢?】
諸多念頭劃過腦海,她忽然想:
【人族死後,會將死者埋葬於土中,我是否也該將這具身軀歸於塵土?】
「總覺得有些怪異。」她輕聲自語間,搖擺著尾巴,游到了那具屍體前。
屍體周圍瀰漫著一層淡淡的血霧,諾瀾伸出手,輕輕揮散了血霧,卻在血霧散去的瞬間愣在了原地。
「怎麼會這樣?」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道:「三頭王,你不是死了嗎?」
屍體的位置,躺著的不再是她自己,而是一個怪物,一個長著三個腦袋的怪物,正穿著她的紅色裙子。
似乎聽到了她的聲音,怪物緩緩睜開了眼睛,三對眼睛,六道目光,同時投向了諾瀾。
那是三對清澈透明,如同嬰兒般純凈的眼睛,諾瀾看著這些眼睛,心中湧起一個古怪的念頭,喃喃道:「你不是三頭王,不像三頭王那樣醜陋猙獰,眼睛里也沒有那種歲月的滄桑。」
元珠離體會如何?
諾瀾從未親眼見過,只是聽七王之首的光明王提及:「元珠離體,必死無疑。」
新生的三頭王與過去截然不同,他的三個腦袋光滑無毛,透露出一種稚嫩的氣息,眼睛清澈透明,沒有了歲月的痕迹,他看著諾瀾,發出了清脆的笑聲,張開雙手,就像孩童尋求母親的擁抱一般。
諾瀾微微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雙手,眉頭輕蹙:「原來元珠離體,並非死亡,而是重生,完完全全的重生。看三頭王的模樣,他似乎已經忘記了一切,不知道自己是誰。」
諾瀾沉思著,緩緩坐到了王座之上。
三頭王想要靠近她,卻被她一掌拍飛。
她坐在王座上,思索著過去的點點滴滴,關於元珠的各種傳聞,忽然恍然大悟,輕啟紅唇:「我明白了,元珠才是我們的本體,皮肉只是外象。因此我們才如此特殊,我們不會真正死亡,只要元珠不破,血族不滅,我們就算死了,也有重生的機會。可是,遺忘了記憶的重生,與死亡又有何異?」
三頭王雖然忘記了過去,如同新生的嬰兒,但他的肉身,是諾瀾的舊軀,擁有六階的實力。
即使被拍飛,撞在水晶宮牆壁的稜角處,也毫髮無損,轉眼間便像個沒事人一樣爬了起來,再次向諾瀾撲去。
那模樣,就像是將諾瀾當作了母親一般。
諾瀾感到無比煩躁,一掌拍在三頭王身上,再次將他拍飛。
【殺了他嗎?】她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再次取出他的元珠,就相當於殺了他。】
【可是元珠對我無用,吞下它,就如同酷刑。】
她皺眉,看著三頭王爬起,又要撲來,輕輕一笑道:「你忘記了所有,這樣正好,你不會怨恨我,大哥也不會怪罪於我,一切就像沒發生過一樣。不過,不能繼續讓你留在水晶宮,得把你趕走才行。」
諾瀾說話間,身形如同幻影般變幻,讓三頭王看得有些暈頭轉向。
諾瀾來到三頭王的屍體前,扒下三頭王的衣服,隨後給新生的三頭王換上,抓著三頭王,蒙上三頭王的眼睛,飛出了水晶宮。
……
樹林里。
新生的三頭王扒拉下蒙著眼睛的布條,眼前是一片陌生的樹林。
他的目光在樹林間游移,滿眼迷茫,不知該朝何處去。
周圍無人,諾瀾已經不知所蹤,只有風靜靜吹拂,樹葉飄搖,野草也隨風飄搖,蟲鳴聲在風中響起,為這片寂靜的樹林增添了一絲生機。
他從地上爬起來,追尋著蟲鳴聲,尋到了蟲子,一隻小蟲趴在綠草間鳴叫著。
他伸手去抓,蟲子張開翅膀飛走。
他邁開腳步,凝空踏步,追逐著飛翔的蟲子,小手一伸一握,蟲子便被輕易捉住,可蟲鳴聲卻戛然而止。
他疑惑地看向手心,蟲子已經被他捏碎。
他伸出另一隻手,輕戳蟲屍,想讓它起來繼續鳴叫,可是無論他多麼用力,蟲子都一動不動,他不明白,為何蟲子不叫了。
忽然,他又聽到了蟲子的鳴叫,眼睛一亮,丟掉手裡的蟲子,朝蟲鳴聲處飛奔而去。
不久,他便看到,樹枝綠葉上,一隻小蟲在鳴叫,見他到來,嚇得趕緊振翅高飛。
他追逐著,想伸手去抓,忽然想起之前,正是一抓之後,那隻蟲子便不叫了,於是,他沒伸手。
追逐著蟲子,他飛出了樹林,飛到了海灘,聞到一陣香味。
香味誘人,他被吸引,放棄追逐蟲子,朝香味處而去。
香味的源頭,來自於海灘邊,瓦罐里,一隻熟透的血族。
神農的嘗試又失敗了,正皺眉沉思著新的配方,忽然聽到牧瑤的驚呼:「三頭王!!」
牧瑤看到了飛來的三頭王,她一開始以為是三頭王,可很快便發現,他雖然穿著跟三頭王一模一樣的衣服,也擁有三個腦袋,看起來外形一樣,但彼此之間,天差地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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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三頭王是一個兇殘,邪惡而且醜陋的怪物。
而正在飛過來的小傢伙,卻是那麼的可愛。
光溜溜的三個頭,大而明亮的六隻眼睛,小小的身體,讓她覺得:「這麼可愛的小傢伙,根本不可能是三頭王。」
肝帝也看到了飛來的小傢伙,頗為詫異:「這傢伙竟然不怕我們,咦,不對,小心,他是六階血族。」
此時,神農與牧瑤也發現,他的身上,紋路是深紅色,頓時如臨大敵。
他們之中,最厲害的神農才三階,憑藉六級的體型,才能與五階的血族匹敵,六階是他們目前完全無法應對的強者。
神農和牧瑤準備戰鬥的時候,小傢伙卻飛到了瓦罐邊,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六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瓦罐中的肉,伸出小手去抓,忽然被燙到了,倒飛出去,嘴巴咬著被燙傷的手指,眼睛依依不捨的望著瓦罐里的肉。
「噗嗤~」牧瑤看到他的模樣,輕笑出聲,小傢伙聽到她的笑聲,看向她,眼睛里水汪汪的。
肝帝倒水澆滅了火焰,牧瑤伸出手,道:「小傢伙,過來。」
他似乎聽懂了,飛到牧瑤的身邊,圍著她轉了兩圈,他心中忽然升起一種熟悉的感覺,於是停到了她的手掌之上。
牧瑤微微一笑道:「他看起來,好可愛,我們以後就叫他小可愛,你們覺得如何?」
神農眯眼打量著小傢伙,說道:「叫什麼無所謂,只是他身上這件衣服好像跟三頭王的一模一樣。」
牧瑤眉頭微微一皺,打量著,說道:「應該只是像,三頭王的衣服不是這種顏色。」
小傢伙身上的衣服被血跡滲透過,有一種淡淡的紅暈感,看起來有些微的不同,而且他的樣貌與三頭王一點都不像,最多只能算同族,他們都沒往三頭王身上想。
隨著時間流逝,肉的溫度漸漸冷卻,小傢伙吃到了肉,露出陶醉的笑容。
神農說道:「今天的材料足夠兩份,我等會兒再去海里抓一隻血族上來。」
肝帝的目光忽然轉向小傢伙,說道:「我們可以用這個小傢伙嘗試看看,說不定有意外收穫。」
牧瑤聞言,面露不舍。
神農眉頭一皺,道:「他的肉身達到六階,想用他來嘗試,可不是那麼容易。」
肝帝道:「這確實比較麻煩。」
神農思索一會兒,忽然眼睛一亮,道:「我想到一個配方,也許不需要加熱也可行。」
話音剛落,神農便開始了嘗試,一朵朵花瓣,一顆顆草藥,一顆顆果粒,不斷放入其中,最後放入一顆青色的果子,頓時水散發出一股奇異的味道。
小傢伙聞到味道,不想進去,牧瑤想把他放入其中,他掙脫出牧瑤的手,飛在天空。
神農微微一笑,再往裡面加了一片紫色的花瓣,頓時,味道一變,竟然有淡淡的肉香味。
小傢伙被肉香味誘惑著,進入了為他專門弄出的洗澡水。
他一進入其中,感覺一陣冰冷,清醒過來,想要飛走,可忽然發覺,碰到水的部位有一種冰冰涼涼的舒爽感。
此時,神農三人眼睛愣愣的盯著他看。神農道:「沒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
肝帝若有所思的道:「他的身份似乎不簡單,可能也是七王之一。」
牧瑤嘆息:「唉~看起來那麼可愛,沒想到可能也是血族的七王。」
神農說道:「也許,只是藥方剛好對。」
見紫色霧氣飄散,牧瑤和神農趕緊盤膝坐在地上,開始修鍊。
隨著先天之氣的流逝,小傢伙身上的紋路正在變淡,由深紅逐漸變成粉紅,然後變成淺紅。
他此時還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只覺得很舒服,懶洋洋的待在水中,身子在水下,三個頭浮在水面。
直到身上紋路的顏色變成淡紅色,他才逐漸從那種舒爽感中脫離出來,感覺水只剩下了冰冷,他想離開,可是他已經飛不起來。
他可憐兮兮的看著天空,不明白為什麼不能飛了。
……
第二天,神農連續下海七趟,抓了差不多一百隻血族。
肝帝手腳並用的教小傢伙吸血汲取血族的先天之氣,花了小半天時間才教會。
小傢伙自從學會吸血后,便迷上了這種感覺,那種力量在身體之中逐漸增長的感覺,讓他痴迷。
隨後的幾天,他適應了生活的節奏。
吸血族血,增長力量。
泡澡,削弱力量。
無論是得到力量,還是失去力量,那得與失的過程,就像一種奇特的按摩,讓他覺得無比的舒爽。
而神農與牧瑤的實力,與日俱增,一日千里,不到半月,神農便達到三階巔峰,牧瑤也達到了二階中期。
而代價,便是水晶宮損兵折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