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天千里破萬劍,龍貫四海動八荒。」
萬道劍氣破空襲來,錚亮的劍鳴聲齊聚在夏巽身前,匯成一道淵渟岳峙的身影。
隨手一招,那柄漆黑如墨的墨劍落入他的手中。
來者正是被匈奴人奉為神明的祭天劍主御天龍。
匈奴蠻軍也顧不上交戰中,紛紛放下手中的兵器跪在地上頂禮膜拜。
「恭迎祭天劍主顯聖。」
幾十萬大軍聲勢浩蕩,呼聲震動九霄天外。
「什麼?」
「居然是祭天劍主!」
「他不是傳說中的祭天仙人嗎?」
如今仙人活生生地出現在眼前,眾人一陣恍惚。
仙人一念氣動山河,墨劍點破文人才氣。
夏巽身回八風,卸去這千鈞壓迫之力。
仙人果然恐怖如斯,黃龍真人在他面前連個看門童子都算不上。
他額頭上冷汗直冒,祭天劍主威名赫赫。
他是立國武皇之後五百年,崛起的又一位人族大能。
已經有一兩百年沒有人看見他出手,以至於人們都忘記了他的存在。
御天龍一劍就逼退了夏巽,將天幕單于護在身後。
「我族中勇士大多命喪其手,恭請劍主出手擒拿此子。」
有祭天劍主庇佑,天幕單于頓時底氣十足。
他不但不會死,反而還能看到夏巽的死期。
御天龍收回墨劍,臉上滿是欣賞之色。
「太子殿下年紀輕輕就有如此修為,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才出。」
「不知你師從何人?」
他也看不透夏巽的師承,只知道他修鍊的是無人通曉的文道神通。
「天地為師,道法自然,我即是師,師即是我。」
御天龍臉色一黯,夏巽的話對他觸動很大。
「天地道法自然為師,你好生狂妄的口氣。」
他身上滔天劍意吞吐明滅。
眾人立刻被那股霸道的仙劍氣息壓制住,將士們全都停止了手上的動作一個個如同老僧入定。
「我於北荒極北之海練劍,曾聽聞你才氣縱橫名動燕雲。」
「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他的眼神犀利如劍,似乎要穿透夏巽的身體。
他想要窺探夏巽的修鍊卻以失敗告終。
夏巽從他身上感受到了磅礴的劍道本源,祭天劍主站在他身前,就像一把破土而出刺向蒼穹的利劍。
場面陷入僵局之際,天幕單于臉上浮現殘忍果決之色。
「夏巽,我要你給我這數萬勇士們陪葬。」
「開渠放水!」
一聲令下,駐紮在邯鄲城南的部隊頓時拉動千斤巨閘。
滄海橫流,貯存在溝渠的海水霎時間衝破閘門。
巨浪奔騰,勢若奔雷席捲全場。
積蓄已久的洪流裹挾著渾濁的泥沙朝人群吞噬而去。
黃河之水滔滔不絕,全都順著洪流的走勢向城牆拍去。
邯鄲城外頃刻間變成一片澤國,夏軍和匈奴蠻軍將士首當其衝,被海水淹死溺死者不計其數。
人力在大自然的面前顯得十分渺小,面臨滔天洪水大軍四散奔逃,天幕單于已經不管不顧,看著被淹沒的戰場仰天長嘯。
「你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要一起陪葬。」
水流淌潺沙浩瀚,邯鄲城地勢低洼處已經被浸泡在海水中,形成一個個窪地沼澤。
國破山河在,多少黎民百姓家破人亡,趙傾城悲痛欲絕。
澤國江山入戰圖,生民何計樂樵蘇。
天幕單于喪心病狂,根本就不管他自己的人民也會被洪水殃及。
「你的子民奉你為神明,你為什麼不救他們?」
夏巽出言怒斥。
祭天劍主御天龍臉上古井無波,幾百年的歲月,早已經侵蝕了他悲天憫人的慈悲之心。
「凡人的一切苦難是他們必經的一場修行。」
「就連生老病死也是修行。」
「一切都是命,我不會去干預他們的生死。」
「呵呵,說得真好。」
「不干預凡人的生死。」
「那你又為什麼要救他的命!」
夏巽怒目圓睜,怒斥祭天劍主的虛偽面目。
「為了不造成更多的殺業。」
「虛偽!」
「睜大你們的眼睛好好看看,這就是你們日夜祭拜的神明。」
夏巽憤怒咆哮,戰爭受苦的從來都是底層人民。
他識海中的文宮金光暴漲,文人才氣直衝九霄星門。
才氣盪開星光宇宙,文曲閃耀諸天萬域。
漫天星辰彷彿圍繞著天穹上那顆最亮文曲星旋轉。
「左龍右虎,文曲助我!」
夏巽一聲敕令在九天炸響,文曲星輝跨越星門映照諸天。
金科玉律朗朗詩詞,陣陣仙音從九天之上落下。
「黃河遠上白雲間,一片孤城萬仞山。」
「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天地異變,萬物共鳴。
大道仙音振聾發聵,大地轟隆顫動。
一座巨大的城門和萬仞高山拔地而起,黃河泛濫的滔天洪水被卷向九天之上,黃沙泥石全都被玉門關和萬仞高山阻擋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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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平浪靜,海水倒卷。
人群還未從洪水的恐懼中緩過神來,只能看著眼前巨大的城門怔怔出神。
「玉門關!」
「這是太子殿下做的?」
眾人連連搖頭不可置信,無論他們如何搓揉眼睛,玉門關和萬仞高山依然矗立在戰場中。
召喚星辰令山河移位,這是仙人才有的恐怖手段。
人們歡欣鼓舞,慶幸沒有被洪水吞沒,眾人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他們對夏巽的救命之情感恩戴德,雙方的將士都很有默契地退出戰場。
趙王君臣對夏巽更是心悅誠服,難怪趙神通會亡在他手中。
人哪能和神抗衡?
「不可能!」
「這不可能!」
「你是怎麼做到的?」
天幕單于望著眼前的一幕喃喃自語,夏巽居然憑一己之力退了這滔天洪水。
他還有什麼希望?
「你的修鍊天賦極高!」
御天龍很少對人有如此高的評價。
「你不如拜我為師?」
「你不會教。」
「不配做我的老師。」
眾人為之側目,竟敢在仙人面前裝杯。
「哼!」
「不識抬舉。」
祭天劍主一聲冷哼,夏巽竟無言以對。
他說的本就是事實,任憑他祭天劍主武道修為再強,修鍊天賦再高,文武終究是不相通的。
他根本就不會文道修鍊的法門,又如何教夏巽文道修鍊?
「既然如此,接我一劍。」
「大夏與我金帳王庭的恩怨一筆勾銷。」
「這也太便宜他了。」
「劍主……」
祭天劍主一個凌厲的眼神,頓時令天幕單于噤若寒蟬。
他只能默默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