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詩妍用言語試探一番，發覺父親此行果然不簡單。

從她踏入書房的一刻，屋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燒焦味，再加上父親異樣的臉色，她就已經有所猜測。

「爹爹糊塗啊！」

「您英明一世，一向不參與皇子奪嫡之爭，怎麼如今反倒和吳文通那個老匹夫站一起了？」

曹緒文老臉一紅，嘿然自哂自嘲。

「在朝為官，哪有什麼明哲保身。」

「一切都是身不由己罷了。」

「之前世人皆以為太子殿下是武道不通的廢物，秦王必定是大夏儲君。」

「哪曾想太子殿下十年來一直都在韜光養晦，如今他一鳴驚人，開始嶄露頭角，秦王必然要將朝中所有官員都納入自己陣營。」

「爹，謀害儲君，那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難道您真的打算支持秦王？」

「之前您不是還看好太子殿下，怎麼……」

曹緒文無奈一笑，臉上滿是唏噓。

「秦王背後不但有半數朝臣鼎力支持，現在就連道天宗也支持他成為大夏儲君。」

「黃龍真人已經下山，太子殿下恐無還朝之日。」

「我必須為家族的未來長遠考慮。」

「什麼？」

「道天宗也插手儲君之爭？」

曹詩妍很快回過神來，想起臨行前師傅的話，旋即又釋然了。

「黃龍真人是秦王的師尊，為了徹底控制我大夏朝堂，他當然會出手。」

「爹此舉也是迫於無奈！」

「爹，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曹詩妍得知秦王圖謀，迅速下定了決心。

「太子殿下才是咱們曹家最該支持和依附之人。」

「你說什麼！」

曹緒文滿臉不可思議，「你什麼都不懂就不要瞎摻和，一切我自有主張。」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意思，而是我們道玄宗的安排。」

「玉書真人支持太子殿下？」

「不只是師傅，而是我們整個道玄宗。」

曹緒文聽了女兒的話，驚訝到不能言語。

道天宗支持秦王，道玄宗支持太子。

他又該何去何從？

「爹你可曾想過，為什麼黃龍真人要親自動手？」

「太子殿下武道不通，又憑什麼能橫掃燕雲全境？」

「難道僅僅是靠鎮邊王的威勢嗎？」

曹詩妍不愧是相府才女，許多問題她僅從傳聞就能看透其中本質。

「還有燕雲那些驕兵悍將又為何會服從他的命令？」

「難道只是因為他指揮了幾場大戰嗎？」

曹緒文也納悶呢，戰場上的征伐那可是實打實的。

在戰場上如果還韜光養晦，那不是找死嗎？

他究竟有何憑藉？

「燕雲大戰捷報頻傳，國子監聖碑接連出現了《為儒州軍民賦壯詞以志之》、《代燕雲各州討趙神通檄文》等名篇佳作。」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太子殿下的文道修為，早已經達到了世人無法想象的地步，所以才能擊敗北荒劍霸茅龐和御空九境趙神通，完成統一燕雲的壯舉！」

曹詩妍實在是太聰明了，雖然她沒有親臨戰場，也從沒有見過夏巽，但現實正如她所猜想的。

曹緒文如醍醐灌頂瞬間清明。

「哈哈哈，妍兒如此分析甚妙，原本那些想不通的問題現在全都通了！」

他不由聯想到夏巽與三國使團比試的場景。

自信從容，彷彿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無論是醫道比試，還是文道比試，夏巽總能給人驚喜。

文道比試所作的詩詞，一首比一首驚艷。

《北方有佳人》文思奇誇，羨煞世間多少美嬌娘，萬般風情只為求得夏巽詩文誇讚。

《日月同光》蕩氣迴腸，歌贊將士保家衛國，生的偉大，死的光榮。

令多少熱血男兒心潮澎湃，引無數先烈英魂回歸故里。

《正氣歌》更是曠古爍今，引發冬雷滾滾斗轉星移的天地異象。

滔滔浩然正氣，令文曲星光映照諸天。

重塑人族文道修鍊之路。

也是從那時候起，他開始關注夏巽。

燕雲之戰接連不斷的勝利，掩蓋了他的文道才華。

世人似乎都忘了夏巽是一個武道不通的廢物，以為一切的勝利都是理所當然的。

「如今我知道了秦王的計劃，如果不按他們的要求行動，只怕曹家立刻就有滅頂之災。」

「爹，您放心。」

「一切按照他們原定計劃行事即可。」

「只要您出門的時候帶上我，我會想到辦法的。」

曹緒文看著眼前的小女兒，緊蹙的眉頭終於舒展開。

曹詩妍終於如願以償。

次日清晨，她坐在馬車上跟隨封賞使團朝幽州城進發。

越接近幽州，百姓們對夏巽的讚譽越誇張，這令她對傳聞中的太子更加好奇了。

幽州大夏行宮。

夏巽召集燕雲諸將論功行賞。

右相曹緒文率領使團恭敬地向夏巽行禮。

曹緒文心下震撼不已，太子殿下身上的氣勢渾厚內斂，比在大夏京師那會又精進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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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相舟車勞頓，一路辛苦了。」

「夏巽代三軍將士感謝曹大人。」

「殿下折煞微臣了，下官只是一個跑腿的，是聖上時刻惦念著遠征的將士們。」

將士們聞言激動得面北而跪，高呼夏皇萬歲。

夏巽心裡暗道一聲老油條。

這一波龍屁拍得相當犀利。

試問哪個領導不喜歡這樣的下屬？

曹詩妍眼裡全是夏巽的身影，甚至連以後倆人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只是因為看了他一眼，十八年來她第一次有了心動的感覺。

宗門數千名男弟子，竟沒有一個比得上夏巽！

白皙的臉龐稜角分明，儒雅俊逸中透著一股狂野不羈，濃密的眉毛，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樑，微微上揚的唇角格外迷人。

他自信從容、沉著冷靜，身上散發著濃烈的陽剛氣息，更是甩了宗門弟子不知道幾條街。

兩人寒暄客套一會，曹緒文當眾開始宣讀夏皇旨意。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燕雲戰亂連年，黎民百姓困苦，今為朕之子民，減免賦稅十年，恢復生產。」

「太子所奏一切安民保民舉措，甚合朕心，全予採納。」

「鎮邊王霓淵從戎數十年，戍邊有功，加封燕雲王，世襲罔替，於幽州開府治事，節制各州大將永鎮燕雲。」

「東宮禁衛統領屠蒙征討有功，遷禁軍統御大將，統領皇宮禁軍。」

「原總督盧全義、張國棟、李存旭、李存寶加封燕雲大將，賜列侯爵。」

四人大喜，列侯也是侯，有封地和食邑。

「所有犧牲將士，賜男爵，賞布帛錢糧，發放撫恤金。」

「其餘將士晉一級，賞布帛錢糧。」

三軍將士歡欣鼓舞跪謝皇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