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慕言再次回頭的時候，只看到蒼玄大陸的修者與域外戰在一起的場景。
此刻不分妖獸還是人族修者，不分宗門高貴還是低賤，所有人都在一戰。
“上啊！懦夫！”
有人留意到了慕言，對着其大吼一聲，使得慕言感到不可置信。
“你在說～～我？”
此刻的慕言有些錯愕，他們～～能夠看到自己？
看着周圍的屍體鑄成高山，血水流過溝壑，慕言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無所謂了，這樣的場景，他不會不出手！
龍吟虎嘯，金色的靈力宛如天降大雨一般，誅殺外地，治療蒼玄大陸的眾人。
慕言的出手，在這局部的戰場中，似乎成為了扭轉的關鍵。
“戰～～殺！殺！”
“有點東西啊！”
“殺光他們，我就不信，他們不會懼怕！”
在慕言的治療下，戰局中的蒼玄一方變得愈發悍不畏死，向著面前的深淵殺去。
然而戰局是何其殘酷，那個時代的一戰，幾乎打散了蒼玄所有，又豈是一個慕言可以扭轉的？
隨着一桿黑色的槍芒落入戰場，慕言連對方的面孔都沒有看清，就已經被覆滅。
他的眼前一片黑暗，似乎對此非常不甘，而這片黑暗似乎讀出了慕言的不甘，再次將他送往另外一片戰場，只是這樣，又能夠改變什麼？
……
“你是後來者？……怎麼可能？若你是後來者，那定然是時光大道的大能者，又怎麼會這般無力？”
“後來者？真的假的？那你是如何到達這裏的？蒼青界的浩劫……當如何終結？”
“吾等血戰至死……可能換來一線生機？”
“深淵無盡……天外莫測……希望何在？”
“你……後來者？你們可做到了吾等未能做到之事？”
……
無數次的戰鬥中，慕言不知道重來了多少次。
在這裏，他曾經統領一方，卻一人都未能帶回，就連自己也被誅殺在此；他也曾聽取他人調遣，卻終究功虧一簣！
深淵的戰事是絕望的，慕言知道，在虛空之上，一直有人都在死戰，可這是戰場，不是擂台。
並不是強者戰勝，就意味着結束！
他們都在奮戰，他們都在努力，可一切無用。
在這些戰役之中，慕言也和他們說過一些事情，儘管都被當做閑談，但他們的話語，慕言全部都記了下來。
那些話語中，他們似乎在質問，又像是在嘆息，共同匯聚成一個沉重到讓他靈魂戰慄的無聲詰問。
龐大的信息流、絕望的戰爭陰影、此刻的慕言已經逐漸忘那個擂台上難以戰勝的天地摹結晶了。
因為現在的多重壓力如同潮水般衝擊着慕言的心神。
這是一個時代，在這裏，慕言能夠感受到自己是真實的，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但是他無法看着這一切發生。
因為在過去，他們都是真的，而現在的他，也是真的在這裏，無力改變！
這一刻，慕言感到自己的道心在動搖，在黑暗中，慕言再一次迎來了天地摹結晶的攻擊。
似乎是因為慕言心神出現波動，這一刻的天地摹結晶顯得更加凌厲、精準，每一次交鋒都讓慕言氣血翻騰，彷彿在與整個蒼玄大陸的悲願對抗。
“這樣的戰鬥，有什麼意義？不過一死，又為何如此？”
空間之中，天地摹結晶突然間出口了。
它將慕言曾經的問題，在包裝之後再次還給了慕言。
這句話，確實使得慕言陷入了沉默。
幫他們復仇？慕言清楚的記得自己的無力，如今還怎麼說出這般大話？
在那裏，他是參與者，但實在是，更多是見證者。
無意義的吹噓只是對他們的褻瀆，在這樣的思緒中，慕言開始節節敗退，而天地摹結晶的眼眸，卻越發的深邃和兇狠。
“遭了，看來師兄遇到麻煩了！”
擂台外，眾人看着慕言那虛化的身影上傷口逐漸增多，頓時就感到了不妙。
只是在這裏，他們也只能安安靜靜的看着，默默的為慕言所祈禱，現如今的他們，已經看不到天地摹結晶的影子，連裏面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
而若是慕言敗了，下一個就會是他們，因此他們甚至沒有時間去憐憫，只能看着那道虛影。
……
“敗吧！”
黑暗中，天地摹結晶再次揮拳殺來，慕言又一次在黑暗中被震退。
手臂傳來酸麻刺痛時，慕言於心神的最深處，彷彿聽到了自己乾澀的低語。
“我不知道……”
慕言確實不知道。
他不知道如何徹底終結那籠罩蒼青界的浩劫，不知道如何彌合那天空的裂痕，不知道如何驅逐那無盡的深淵。
那些隕落的先賢，那些輝煌的文明，都在絕望中落幕，他一個後來者，又如何敢妄言終結？
但……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說明～～蒼青不滅？對嗎？”
“不管怎麼說，總算是贏了，在那樣的時代，應該很不錯吧？”
“替我復仇的話就不用說了，老子現在還沒死呢，至於你，好好活着，好好修鍊，做最堅固的牆，讓後世的深淵不敢冒犯。”
……
過往中，戰友的話語在慕言耳邊響起，他不能死，起碼，他不能憋屈的死在自己的手中。
這一剎，一股更加純粹、更加暴烈、源自他血脈深處、源自他一路走來無數戰鬥磨礪出的本能意志，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炬，轟然爆發！
“不知道答案，不知道終點，但我知道——”
“域外者，覬覦此界、帶來毀滅與侵蝕者……當誅！”
“阻我前行、害我同道者……當戰！”
“我敗給他們，我無話可說，亦無路可逃。唯有一戰！”
“對，一戰！”
黑暗中，慕言猛地仰頭，發出一聲並非龍吟虎嘯、而是純粹屬於他自身意志的咆哮！
那咆哮中，沒有對答案的解答，沒有對未來的承諾，只有最原始、最決絕的戰意！
彷彿要將所有迷茫、所有壓力、所有過往的詰問，都在這聲咆哮中徹底粉碎！
而也在這一剎那，黑暗全部消散，慕言和天地摹結晶，來到了一片光明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