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聽到了,它在哭泣,它被侵蝕,已經支持不了太久,它說:它就在這裏!”
突然間,小黑白又感受到了什麼,一隻兔爪向著前方觸摸而去。
嗡!
下一刻,一道浩瀚,巨大,門扉的輪廓彷彿上接晦暗天穹,下抵無盡深淵,巍峨得令人心神震顫。
“這是?一扇門?不~~不對,不可能!”
玄籬看着面前的門喃喃自語,只是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說法。
而甲乙二人明顯還未反應過來,面前的場景的確浩大,但其的確是一扇門啊!
“玄籬的意思是,這門這般浩大,以我們的視角,怎麼可能看到這門的全貌?”
“除非~~我們都在意識中,是神魂的世界中,這裏將我們的神魂連接在一起,構造了一個全新的世界,在這神魂無法施展的地方,展現出這樣的能力,了不得!”
此刻的慕言不得不發出感嘆,但此刻他十分確信,這就是空冥門。
沒錯,現在在他們的感知深處,在他們的神魂映照之中矗立的那扇門,就是慕言一直在尋找的空冥門!
那門無法用肉眼直接看見,卻以另一種更本質的方式,強行“印入”他們的意識。
它通體呈現出一種絕對的、不含任何雜質的透明,若非那清晰的輪廓與門扉上緩緩流轉的、如同星河旋渦般的細微紋路在神魂感知中勾勒出來,它幾乎與虛空無異。
而與尋常那些莫名其妙的空間傳送不同,慕言幾乎可以斷定,自己面前的,就是最為原始、最初的空冥門!
看着慕言嚴肅的樣子,除去小黑白,其餘眾人皆感到不解。
他們一時間,還沒有理解慕言的話語。
“不好意思前輩,您的意思是,我們現在是處在一片特殊的意識空間?肉身在外?”
甲有些不確定的向著一旁的慕言詢問道,儘管他並不認同慕言的話語,但是慕言所說的現象,他們也的確解釋不了。
而虛空之上的兩位老祖,此刻亦是感到不可思議。
縱然他們見過諸多大場面,但是面前的情況,他們也是第一次見到。
沒有空間的邊界與質感,沒有任何的波動,理論上講,他們應該還在原來的世界才是。
畢竟他們現在能夠感受到,自己現在的肉身是真實的。
“不~~師兄的意思是,我們現在的意識相融,處於一個虛假與真實相互交織的世界,也就是說,我們的肉身是真實的,並且,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關鍵時刻,小黑白通俗易懂的話語為慕言解圍,同時也使得在場的眾人,突然間有了一種上了賊船的感覺。
“我能夠弱弱的問一句,沒有退路,是什麼意思嗎?”
乙感到小黑白話裏有話,當即弱弱出聲道。
能夠讓那隻以拳腳之力揍渡劫期的兔子說出沒有退路,足以見得這裏絕對不是什麼好地方。
果然,慕言之後接過的話語,使得他們只感覺如墜深淵。
“這裏,應該就是斷層深淵之中的空冥門,而現在我們已經被夾雜在虛實與真實的世界中,也就是說,我們只有先穿過這扇門,才能夠考慮回來的事情。”
空冥門。
在這三個字出現在甲乙二人心間的時候,他們的內心之中,只有那一句族中前輩的教誨。
那裏~~被稱之為有去無回之扉,空間絕境之徑。
莫說甲乙,此刻就算是雪狐一族的那兩位老祖,都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再看向面前的空冥門時,兩人開始對那門扉展開感應。
在二人的感知中,空冥門只是靜靜地“存在”在那裏,沒有散發任何力量波動,卻自帶一種令靈魂都感到渺小與孤寂的威嚴。
而門后的“景象”更是奇特——並非黑暗,也非光亮,而是一種純粹的、萬物歸墟般的寂滅之感。
彷彿那裏是空間的終點,時間的墳墓,一切存在與非存在的最終歸宿。
“這……”
雪狐一族的一位老祖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空冥門突然間開始轉變為光暈,很顯然,這是空冥門將要開啟的前兆。
“走!”
另外一位雪狐一族的老祖當即拉着對方,向著下方的慕言等人追去。
現在,也管不了什麼暴露不暴露的事情了,若是到了門后,他們不在一個地方,那麻煩只會更多。
況且以當前的情況來看,慕言貌似是了解最多的存在。
叮!
清脆的聲音突然響起,空冥門就這樣開始運轉,甲、乙二人神色凝重,手已按在了各自的兵器上,如臨大敵。
只是還未等他們作出什麼動作,眾人的身影就已經開始移動。
在接觸到門扉輪廓的瞬間,他們如同水滴融入水面,泛起一圈幾乎微不可察的透明漣漪,隨即消失不見。
穿越門扉的過程,奇異而短暫。
沒有天旋地轉,沒有空間撕扯,只有一種彷彿穿過一層極薄、極冷的水膜的觸感,隨即腳下一實。
然而就是在這恍惚間,他們看到了此生從未見過的景象!
深淵、那通道的周圍,是真正的深淵!
蟄伏在深淵當中的存在,每一位都有着渡劫的氣息,甚至有些,在渡劫之上!
“這就是~~空冥門之後?”
再次睜眼,眾人已經到達了新的地方,眼前豁然開朗,但景象卻與門外感知的“寂滅”截然不同。
他們置身於一座無比宏偉、卻殘破不堪的古老大殿之中。
大殿高不見頂,穹頂多處破裂,露出後面深邃無光的虛空,偶爾有細微的空間碎片如同雪花般飄落,又在觸及地面前湮滅。
支撐大殿的巨柱十不存一,殘留的幾根也佈滿裂紋,其上雕刻的古老神魔圖案早已模糊難辨。
地面由一種非金非玉的灰色材質鋪就,如今也是坑窪遍佈,裂縫縱橫,許多地方覆蓋著厚厚的、不知積攢了多少年的塵埃。
歲月與毀滅的氣息在這裏沉澱,濃得化不開。
這裏空氣死寂,沒有一絲風,連時間的流逝感都變得模糊。
而在這破碎大殿的中央,最為顯眼之處,是一座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