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念頭在慕言的腦海中,不過是瞬息間的想法,但是他卻是實實在在的感受到了困擾。
而杜月憐接下來的一句話,直接將慕言所有的想法全部打破了。
「嗯,你應該就是錢老所說的那個,十五歲與船隊出發到西部海域捕魚,卻唯一活下的那個青年是吧?我記得他們說你叫天算,只是你這氣色,看起來並不太好的樣子。」
杜月憐看著面前的少年,不由得有些疑惑。
這傢伙從外貌上來看,明明就是個年輕小夥子,怎麼卻有著一種暮氣沉沉的感覺。
「哈哈,杜大人說笑了,我應該還能夠活六個月零三天的時間,如果這樣的情況下,面色上都能好看的話,那確實是有點說不過去了。」
杜月憐聽著面前少年的話語,不由得感覺有些奇怪。
這傢伙,自己多久死都算的有零有整的?
儘管杜月憐聽人說過,這傢伙是有著一定的推算的本事的,有點像是那種凡俗間所謂的神棍,不過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傢伙。
「天算是吧?我聽說過一些你過往的事情,不過這次我們找你來,不是為了聽你算什麼東西的。」
杜月憐在說這話的時候,表情上不由的有些微妙。
自己剛剛的話語,總感覺有點奇怪啊!
而還沒有等杜月憐接過話語,天算似乎就料到了什麼一般,對著其回應道:「自然,杜大人前來找我,想必就是為了西部海域的事情,因為嚴格來說,西部海域的那個傢伙,在那迷霧一帶的具體位置,沒有人比見過它的倖存者更了解的了。」
「其實說實話,我原本是不打算前去的,不過在見到幾位之後,我又改變了這個主意。」
對於天算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杜月憐絲毫不感覺奇怪。
畢竟這件事情,她老早就已經安排下去了。
在場之中,唯有慕言看出了一些端倪,在慕言看來,面前的這個天算,應該並沒有見過真正的,關於靈界天碑所鎮壓的那隻殘軀。
因為剛剛在回答杜月憐話語的時候,慕言感受到了一抹若有若無的目光。
也就是說,這個天算,在剛剛就從他們的身上看到了什麼。
「你這六個月零三天的壽命,夠嗎?或者說,值得嗎?」
在眾人一臉疑惑中,慕言問出了這樣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語。
不過這卻使得天算緩緩抬頭,他知道,面前的這個男人勢必是看出了什麼。
因為在場的這些人,他全部都看不透,但是天算知道,他們之間的因果,全都結合在慕言的身上。
甚至就連杜月憐,也因為慕言的關係,在無形之中改變了一些東西。
天算不卜過去,他想要看看慕言等人的未來,卻無能為力。
當前的他,還不具備這樣的能力,不過在隱隱約約之間,他能夠看到杜月憐的一角。
未來的杜月憐,很強,也很有氣質!
所以天算認為,這一趟,就算是他們九死一生,但也勢必會解決大周西部海域之事。
而這對於他天算而言,一切都值得了。
「六個月零三天,足夠了,也值得,畢竟這海域之事,斷我修行,將我身邊熟知之人全殺,我的一生,早已渾渾噩噩了,您說呢,先生!」
在說到這裡的時候,天算的嘴角露出一抹苦澀。
在懵懂無知的時刻,他活了下來,但於過去所預見的自己,終究是差了大多。
也許,自己在幻影之中所見到的,那個手握天地、叱吒風雲的自己,終歸只是黃粱一夢罷了。
對此,慕言並沒有選擇多說什麼。
世間規則,要想要提前知道些什麼,總要付出一些別樣的代價。
而幻瞳者,想要逆知未來,在先天就要付出一些東西,那就是在他們出生一紀年之前,他們都處於五感全失,渾渾噩噩的狀態。
而看天算當前身軀之中的那些純凈的靈力,在慕言的估算中,只需要一步,天算就可以踏上鍊氣期。
也就是說,按照杜月憐的說法,天算這孩子,實際上是在懵懂無知的三歲,就遇到了那次災難。
也是在那一次,當時的天算就已經停止了自身的修行。
如此來看,天算絕對也算的上是一個隕落的天才。
至於天算當前的狀態,按照普通人來說,只差一步踏上鍊氣期,那他的壽元就算是不突破,活上個百年之際也不是什麼問題。
問題,就出現在那一次危機之中。
十五歲的天算,放在事實上就是一個三歲的孩童。
就憑藉這些年在大周的西部海域只有這天算這一個還生者就足以說明,在其內部究竟是一種怎樣的危機。
一個三歲的孩童從裡面逃出,很難想象,天算當時是交換了多少壽元,才將自己這必死的局,硬生生的拉出一條生路來。
而就是那一次危機之中的無數次交易,導致了如今天算即將離世的情況。
事實上,在當時出海的時候,天算曾經無數次提醒過船上的眾人。
但是對於一個三歲牙牙學語的孩子,誰會在乎呢?
不過即便是這樣,也不能否認天算對於自己父母的愛,畢竟,當年的父母並沒有因為他痴傻十二年而拋棄他,而是在他略微清醒的那一刻喜極而泣。
船上的眾人也並沒有因為這件事情而嫌棄他,甚至大家都為他的新生而歡呼。
那船上的人,是他最後的念想。
既然他不能夠如自己預想中那般足夠強大,來尋求再見這些人一面的能力,那至少,他也要為這些報仇。
在那次危機逃亡之後,他將自己的名字改為天算,希望有一天能夠遇到一個足以討伐海中那傢伙的強者,因此,對於自己最後的時間能夠用在這種地方,天算無悔!
「這樣嗎?既然如此的話,那我們就走吧!杜月憐,這次的行動,你要來嗎?」
此刻,慕言也看出了天算的決心,便不繼續在這件事情上糾結。
相反的是,這一刻慕言的目光,已經聚集在杜月憐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