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看清了吧，這不是病了。客人怕是浪費了許多時間了。」女子幽幽說道。
陰暗的房間內。女人的聲音顯得有些空曠。
「邪祟纏身，夫人當初遇到了什麼事情了嗎？」黃巢聲音嘶啞的問道。
女人愣了一下，頭顱僵硬的轉動。「沒想到客人還知道邪祟纏身。當初。。。卻是是遇到了一些事情。只是這個故事很漫長。不知道客人還沒有人時間來聽。」
黃巢微微點頭，那女人開始訴說起來，她的聲音很好聽。帶著書香世家的優雅大氣。
「十一年前，我和家中的侍從從膠州逃難來到了上林郡。。。在途中，我的那位侍從感染疾病死了。而我身上的盤纏已經快要用完。需要找一個地方安頓下來。
所以我決定停留在上林郡，因為這裡靠近膠州，等到日後，或許我還能回去。那個時候，我開了一家小店。
我遇到了一個人，一個當初我覺得很有意思的人，我和他成親，我和他生了一個孩子。
但是我看錯了那個人，自從盤纏花光之後，那個人變了一幅模樣，並且還暴露出本性。賭博，酗酒。沒過多久，一切都變了。
到最後，那個傢伙甚至想要將自己的親生兒子賣給人販子，而他可以得到一兩銀子的報酬。」
「我當然不答應，但是我只不過是一個弱女子，人生地不熟，這裡還是那男人世代生活的村莊，我又能如何？」
「於是我每日憂心忡忡，每天都跟在孩子左右，就連睡覺枕頭底下都放著一把剪刀，就是為了防止那個男人有了什麼不該有的想法。」
「不過好在。那個男人那些日子運氣不錯，贏了一些錢財，沒有對著我們母子兩個下手。但是依靠賭運，又能夠撐到什麼時候呢？
萬一哪天他輸紅眼了。拉走我的孩子，我又能怎麼辦？
於是我沒日沒夜的祈禱，終於，有一位古怪的存在注意到了我。它叩響了我的家門，說可以滿足我的願望。但是一切都是有代價的。那位存在說，我的命格還有一些價值。」
「那個時候，我就知道，我要付出的，就是這一具身體和自己的命。」
黃巢聽到了這裡已經知道了後續，緩緩嘆了一口氣。女人則是繼續說道。
「我答應了它，它也很講信用，它讓那個男人輸到破產，把那個男人扒皮抽筋，在眾目睽睽之下丟到了鎮上，自從那天之後，黑山鎮對於我們娘倆，和平了許多。直至如今。」
「只是我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我有感覺，那小黑山上面的存在，快要來拿我了。」
婦女用手拉開自己的衣物，黃巢下意識的閉上眼睛，那婦女卻是聞聲笑道。
「客人莫要怕。我這身上，除了一張臉，已經沒有一塊好的地方了。閔兒怕我難過，特意給我穿的衣服。實際上。。」
黃巢睜開眼睛。沒有看到白膩的部位。
只有被樹皮覆蓋的地方。那位於腹部的位置。
有一顆碩紅的果子。果子撲通跳動。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這顆果子快熟了。熟了之後，我就要死了。哪怕是神仙來了也回天乏術。客人就不要費心了。」
「只是客人願意來到我家，想來是看上了小閔兒了？這孩子打小就乖巧的很，如果客人不嫌棄，等我死後，將他帶走，也不需要工錢，給一口飯吃。給客人當牛做馬也可以。」
「如果客人覺得這是賠本的買賣。不如。」說到這裡，婦人拿出來了一塊玉佩。
「不如等到裴閔成年，客人帶閔兒去膠州，尋東海商會。客人或許可以得到許多豐厚的報酬。客人感覺如何？」
黃巢接過來玉佩。嘆了口氣。他並非想要什麼報酬，膠州對於目前的他來說，還是太遠了。
一路上肯定不太平，土司，盜賊，龍江匪徒叢生，邪祟妖物遍地。如果沒有高強的武力，怎麼敢跨越地界前往膠州？
他接過來，只是為了能給裴閔一個念想，畢竟這個孩子很苦。
見到玉佩被接了過來。女人臉色有些嚴肅。
「等到果子成熟，那黑山上面的邪祟定然會帶著妖物來這裡採摘，到這個時候客人可要小心，到時候那些妖物肯定還會抓走幾名百姓吞了。
不如近幾天就走吧。」
「有勞夫人提醒了。」黃巢起身拱手，這個時候，裴閔已經回來了。背後還有一些小包裹。
胸前更是有一個腳印，有些狼狽。臉上更是有被毆打的痕迹。
他毫不在意的擦了擦臉。對著裡屋說了一句。
「我買米回來了。」
黃巢走出門外，皺眉看著裴閔。問道。
「你胸前這一腳，誰幹的？」
裴閔嘿嘿一笑。「貴人！不打緊，我可是打遍同村無敵手！那米面鋪的小孩正好是我手下敗將，覬覦我的木劍許久了。說要花大代價購買，我就去找他換了。」
「說要是我能挨一腳，還能將綠豆糕給我。不就是區區一腳？我身子骨如此強硬，還能扛不住？
他不就是想報復當初我揍他撒氣嘛，我就讓他解氣唄。反正也不疼不癢。」
說完之後。他攤開一塊小包，裡面是三塊擺放的整齊的綠豆糕。
裴閔蹙著眉頭。「我也不知道貴人喜歡吃什麼。家裡也沒有家財。就想著帶回來給貴人嘗嘗。還想貴人不要嫌棄。」
「當初阿爹還在的時候，我吃過一些，可甜可香了。」
黃巢哈哈一笑，接過來綠豆糕，一個遞給小裴閔，一個走進裡屋遞給裴氏。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一起吃。一起吃。」
坐在床榻上，黃巢看著一個攤開的嶄新衣物，看著彎著腰子忙碌的裴閔還穿著一身破爛。有些疑惑說道。
「你這小孩子，分明有新衣服，怎麼不知道穿上？還要穿著一身破爛？難道是捨不得穿？」
忽然，黃巢瞳孔驟然一縮。
光芒閃爍之間，一個小小的壽字倒映在光中。
年幼為己謀壽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