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變得晴朗,好大的太陽曬的人臉上暖洋洋的。但是這些人的心裡,只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這一場災難來的太過猝不及防,本來他們以為,那隻出現在小說畫本裡面的神話故事距離他們很遠,很遙遠。
而其他縣鎮發生的怪事他們只是當作玩笑聽著。畢竟在這個百姓一生活動範圍不過百里的魏國。數百裡外的城鎮已經算是遠方了。
流傳過來的古怪故事,也被當做了笑談。
可是現在看來,就在他們的身邊。他們切切實實的感受到了某種東西,世界正在變化著,整個天下也正在變化著。
這種變化無人能夠控制。
百姓們就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沒有人掌舵。所有人只能龜縮著,等待著風雨寧靜。但是風雨又怎麼會停歇。
只會愈演愈烈。
所以他們只能死死的抱住一根稻草,讓自己不至於被風浪卷死。
所以,白水鎮百分之七十的百姓,齊齊趕往清河縣。他們準備做一件事情。
他們想要祈求城隍老爺,在白水鎮開一處城隍廟。庇護他們。
而白水鎮如今剩下來的,只有一些了老弱病殘。還有一些屍體。
屍體正在被鎮上衙門的人收納著,存活下來的梁大梁二也被迫加入其中。治水司只活下來了十三個人。
梁大也丟掉了一條胳膊,那是被一隻螃蟹夾斷的。不過好在包紮及時。不至於失血而死。
一輛驢車上面呈放著數十具屍體,這些屍體有的渾身已經腐爛,有的則是被水怪殺死。凄慘無比。甚至大部分都。。。不能稱之為屍體,只能叫做一堆碎肉。
噠噠噠。路過青石路。兩個人心有戚戚焉。看向那棵被雷劈過的桃樹。走上前。
根據一些道人所說,雷是天下的至剛至陽,所以被雷劈過的桃樹都有了驅邪的功能。或許眼前的桃樹也不例外?
於是兩個人想要取一些帶在身上。
走上前去。兩個人看向裡面,卻發現手輕輕一碰。桃木的表皮土崩瓦解。竟然直接碎成了粉末。樹心消失不見。
梁二眼神茫然。梁大慘白的臉上出現一抹狂喜。忙不迭的跪倒在地面上,捧起一層層的桃木灰。
梁二覺得梁大得了失心瘋,連忙阻止說道。
「大哥,你在幹什麼,你瘋了??」
梁大一邊往懷中捧著,一邊推搡梁二。
「你個蠢貨,是不是傻,你看著中心是不是空了!」
「是啊,沒準是被雷劈著了燒空了!那咋了?」
梁大一臉恨鐵不成鋼。「你可知道,此次白水鎮被雷劈中的只有這麼一棵桃樹,而城隍老爺搏殺蛟龍的時候,手掌一揮就出現了一把木劍,那木劍是從哪裡來的?」
梁二呼吸頓時急促了一些。「大哥,你的意思是,這樹心不是被燒空了。而是被城隍老爺抽出當做了法器?」
「正是!這也就是你我兄弟看到了,而在戰鬥途中無法顧及這些。要不是看到了這棵桃樹,我恐怕都想不起來。」
「城隍老爺用過的桃樹灰!定然有著獨特的作用!大哥,我這就來幫你!咱們也沾沾城隍老爺的香氣!」
「還不算太蠢!趕快!」
一輛古樸馬車徑直穿過兩人,裡面的曹蛟龍疑惑問道。
「父王,他們在幹什麼?」
曹臣掃了一眼,笑著說道。「那顆桃樹,是城隍老爺用過的東西,所以他們想要沾沾喜氣。」
「那我們能不能也拿一點,沾沾喜氣?」
「我們家裡還有很多。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會遇到城隍老爺,一定要乖乖的。」
「我知道了。父王。」
白水觀內,姜赦看著床榻上氣若遊絲的老觀主,看著不停啜泣的兩個道童,神色不變。甘霖漸入。
那老觀主恢復了些許生機,讓道童攙扶了起來。又讓其退下。隨後看向姜赦。
房間內只剩下兩個人。
「城隍大人。」
姜赦點頭,「蟾蜍吞蛇命格,哪怕是依靠著白水鎮擺下的陣法,壓制白水江也是力有不逮吧。」
老觀主苦笑了一聲。
「小老兒沒用,命格也就是個蟾蜍吞蛇,如若不是王爺給我批命,我都無法知道,從小愛吃蛇羹烤蛇,竟然是因為命格作祟。
正如大人所說,小老兒的蟾蜍吞蛇,的確是普通的命格,否則不至於城隍大人如此費力親自下手。」
姜赦點了點頭。的確,很費勁,他積累的香火近乎全部清空。現如今的姜赦只剩下了一個空殼子。
這是蘇醒以來最大的一次消耗。
另外神通的使用,讓他的精神變得十分的疲憊。恨不得當場就睡上幾年。但是一切都是值得的。
老觀主繼續說道。
「我要死了,城隍大人,看在小老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能否答應小老兒一個小小的祈求?」
「且說。」老觀主已經是竭盡全力,自然沒理由再去怪罪,至於小小的要求,如果順手能做的。那就給他便是了。
「我想將白水觀改為城隍廟,日後白水鎮的百姓禮拜城隍,也有一個去處,不至於去往數里開外的清河縣。舟車勞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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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赦搖了搖頭。老觀主一陣失望。姜赦卻解釋說道。
「此事容易,已經有不少百姓前去清河縣禮拜,也有人想著請一尊神像。」
「那城隍大人可是答應了?」
姜赦面無表情。「神像是李家人鑄造,他家同意那就是同意了。這不算是要求。換一個吧。」
老觀主臉上出現一抹笑容,隨後繼續說道。
「這兩個小徒弟,雖然說不上天資聰慧,但是也讀過書,習過武。日後也是能辦事的人。這白水鎮城隍廟的祭祀一應事宜。不如就交給兩位小道童。大人覺得如何?」
姜赦從善如流。
「可。不過我這裡卻是還有一個條件。」
「大人且說。」
「清河縣有我,那這白水鎮無我,只有供奉卻沒有人保境安民,卻是不好。你死後能否忍受陰陽之隔痛苦,替我保護這一方百姓免受妖魔邪祟加害?」
老觀主卻是愣住,一臉不可置信。
「大人。。。要。敕封我?」
「怎麼?你不願意?」
「願意,願意,小老兒願意!祝大人壽與天齊,名傳萬古!萬民敬仰。」
一連串的馬屁拍下來,姜赦臉色古怪。
「怎麼感覺這些人拍馬屁都是如此爐火純青?眼前這個老傢伙,比自己家的金牌銷售,絲毫不差啊。」
這麼想著,姜赦卻是抬手一指。
【敕封,白水觀觀主白太約為白水鎮城隍廟日夜遊神,可青天白日出入人間,守境安民。不得有誤。】
白太約靈魂出竅。也不留戀自身肉身,行禮道。
「謝過老爺」
而許久后,曹臣推門而入,看到的只有一具合攏的屍體,再無其他。
「父王,城隍老爺呢?」
曹臣環顧四周,嘆息了一聲。
自然知道,那位城隍不想與他暫時又過多牽扯,只好安慰自家孩子。
「城隍老爺有事,先走了。」
那小孩一陣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