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頑不靈的人是你們!是你們攔住我的道統!是你們破壞了我的大道!我要和你們不死不休!我要讓方圓百里的人類給我陪葬!」
「我要你們死!我要把你們挫骨揚灰!我要讓這裡變成陸地妖國!」
更加桀驁不馴的聲音從下而上逐漸飄遠,越來越多的蝦兵蟹將開始輻射四周。朝外擴散!
成百上千的百姓哪裡還能不知道這裡有仙人鬥法?在遠處看,這或許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場景。
但是在近處,這就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天災!仙人可不會管你尋常百姓的死活!於是他們拚命的逃跑,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又被蝦兵蟹將殺死!
治水司的武夫也是節節敗退。就連白水鎮的青壯都拿起了鋤頭,惶恐的看著自家的房門!
數百身穿甲胄的士卒不知道從何時出現,悍然接管了城防,與蝦兵蟹將交戰!
白水鎮白水觀里,老觀主站在一處井邊。一條鎖鏈延伸到井中。這就是壓制白水江的陣眼。
此時,他的面如金紙,尖銳的刑具刺穿了他的琵琶骨,鮮血沒有落在地上,而是順著鐵鏈徑直進入井口。
井口裡面渾濁的水沸騰不已。水位抬高几乎要噴出井口,在那鮮血流下之後又下降了些許,但是依舊居高不下!
「師傅,師傅。」
「這是師傅的命啊。師傅的本領,你們都學的差不多了,師傅要交給你們的東西,你們也記得差不多。日後行走魏國,也算是有技傍身。不過日後切記。」
「莫要和大人物搭上關係了。好好過活一輩子。」
「師傅。」兩個小童淚眼婆娑。
老觀主卻一反常態。「哭什麼哭,那是在老夫死後,現在老夫還沒死呢!等那位城隍大人料理了孽龍,老夫如果沒死的話,你們就不用跑了!
王爺好歹會給我們容身之所吧?解決了陰蛟問題。咱們爺三後半輩子的榮華富貴就有著落了!」說完之後,老觀主就擠眉弄眼。
但是臉色卻悄然變化。血流如注。
很明顯,他並沒有想象中那麼樂觀。
他模糊的雙眼看向雲層,看的不真切了。低聲呢喃道。
「城隍老爺。。仙神,如此強大嗎?」
風雨之中,馬車之上。曹臣撫摸著一位粉雕玉琢的男孩頭頂。
「父王。那位就是城隍老爺嗎?」
曹臣的身體越發的虛弱了,在他的命格之中,潛龍在淵的命格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普普通通的藍色白虹貫日。
從高命格衰落的痛苦。無法言說。歷代上林王,就沒有一個安詳死亡的。他也不例外。
曹臣的手已經變得有些枯瘦。但是看著自家的麒麟子,內心升起無盡豪氣。
「是啊,那就是城隍老爺,我兒日後,一定要和城隍老爺打好關係。你可知曉?」
小男孩疑惑問道。
「我們不是宗師嗎?尋常在府中都是別人巴結我們,為什麼要我們巴結別人呢?」
「我兒,這個天下,日後並非是宗室最大。」
「嗯嗯,父王說的話,我聽就是了。父王,你這次帶我出來,是為了看那一條四腳蛇嗎?它長得好醜。孩兒不願意吃。反而是那城隍老爺,出手霸氣十足。父王,我能拜他為師嗎?」
曹臣愣了一下,隨後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好一個四腳蛇。好一個四腳蛇。如若讓八王聽到,恐怕要氣死!這可是他們求之不得的東西。我兒好豪氣啊。至於拜師。」
曹臣看向外面。天空中一人一龍,好似神人臨世的場景,一時恍然。
「不知道何人有如此機緣,能夠拜這位清河城隍為師了。」
「王爺。頭顱帶回來了。」武狂徒的聲音適時從車外響起。
曹臣沒有回答,笑眯眯的對著自家孩子說道。
「蛟龍,怕不怕死人?」
「不怕。」
「怕不怕頭顱?」
「不怕。」
「帶上來吧。」
龐大的體型擠進車廂,身上還殘留一些水汽。武狂徒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曹蛟龍。摸了摸腦袋。
「公子也在,是不是不太合適?」
「無妨。」
一個包裹放在地上,被打開。
一個頭顱出現在父子兩人眼中,曹臣打量著曹蛟龍。發現曹蛟龍的眼底除了好奇之外,一絲一毫的懼怕也沒有。一時間滿意至極。
這才回過神來,看向那個頭顱。輕聲呢喃。
「曹侖啊,許久不見了。」
「當初見到你的時候,你還是一個孩子呢。你記得嗎?我還抱過你呢。」
「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很小心,很謹慎。不會放任身邊有一絲一毫脫離掌控的東西。」
「李婉君放過你,但是我卻不能讓你活著回去。最起碼消息要等到我死後才能讓那位佛親王知道。不是嗎?」
那被李婉君放過的曹侖的人頭,不知為何,出現在了曹臣的車廂之中。
曹臣對上林郡的掌控,已經達到了令人駭然的地步。
轟隆,轟隆,轟隆。
劇烈的疼痛嘶吼讓眾多百姓不由自主的捂住耳朵。
曹臣不顧武狂徒阻攔走出門外,任由雨水一點一滴的浸滿全身。看著天空中垂落的陰蛟。內心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此事成了!
想法一閃而逝,就聽到了一聲氣急敗壞。
「哪怕是你勝了我又能如何?水氣增長,幽冥之氣暴動,你總不可能時時刻刻鎮壓我於白水江吧!你總有措手不及的時候吧!到時候你又能如何?」
「又能如何?」一聲清冷反問響徹雲端。
「那我抽了你的龍筋,讓你從蛟龍變成四腳蛇,讓你重新走一遍化蛟之路如何?」
話音落下,無盡肅殺氣息瀰漫。頓時間天地傳出一聲聲疼痛入骨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你敢!你敢!我乃是天生地養!你敢如此對我!!!!」
「啊啊啊啊!我錯了!我錯了!不要抽我的筋!不要斬!!!!!!」
「你會受到天譴的!老天不會放過你!」
「我恨!我恨啊!」
天空雲層破開一個洞口。洞口中無盡陽光傾灑而下。
一條四腳蛇落入江底,沒了聲息。只餘下一位雙手血紅。手持龍筋的絕代凶人。
染血木劍彷彿升起來了靈智
隨著這位凶人一聲冷哼。穿梭而下,斬盡蝦兵蟹將。
存活百姓無不三跪九叩誦念。
【清河城隍】之名。
這一日,女子宗師李婉君留下一個木箱,遠走遊歷鑄器爐。
這一日,上林王府曹臣攜子曹蛟龍叩拜清河城隍。
這一日,清河城隍將蛟龍抽筋斷骨,使其重走蛟龍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