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血液猶如粘稠的水銀泵動,李婉君仿若新生。
但是武狂徒很明顯猜錯了。
一個血紅頭顱外加上香火果。雖然足以讓她踏入玉液境界,但是卻不滿足於此。
她還有很多不足需要補充,還需要加強自己的底蘊,所以在外人看來,是玉液境界沒錯,但是只有她自己才能夠清楚。
半步玉液而已,而且這半步,隨時就可以踏入。就看她想或者不想。
迎面而來的拳頭掀起陣陣氣爆聲音,那拳頭上似乎有龍騰虎嘯。濃厚的氣血夾雜著獨屬於兵家的煞氣攜帶著強大的威力直逼李婉君。
李婉君卻是眉頭一皺,厲聲喝道。
「放肆,你當這裡是什麼地方!」
纖細右手伸出,居然是直接印在了武狂徒的拳頭之上,一股更強大更渾厚的氣血陡然湧出!
頓時武狂徒的臉色驟然變化,劇烈的撕痛在虎口蔓延!
他看到自己那堪稱金鐵的右手沒來由的出現了一道一道的口子!
下意識他想收回手掌!卻被對方捏住了手腕!棲身靠近,好似落入懷中!
武狂徒的身材很高,彷彿一頭野獸,而李婉君身材纖細修長,肌肉遠遠不如身為男人並且從小橫練的武狂徒。
一時間竟然有些美女與野獸的感覺。
武狂徒卻不敢這麼想!他只感覺懷中是一個巨大無比即將噴發的火爐!
果然!下一瞬間!他的胸口陡然傳出咔吱咔吱骨裂的聲音!張口噴出一口腥臭的鮮血!整個人彷彿斷線的風箏一樣飛向牆體!
而那纖細身影更快!腳步一踩,懸空而立,隨後一腳踩到武狂徒的頭顱之上!
隨後看準了一個方向,卯足了力氣將武狂徒踹飛!
轟隆!
城隍廟大門正對的酒鋪樑柱被硬生生砸碎!武狂徒的身體接連撞碎了四五堵牆才堪堪停下,眼神有些渙散的看著遙遠的城隍大門。
這一腳,讓他倒退百米開外。
這就是玉液境界的宗師嗎?竟然毫無水分?不是說只有腳踏實地修鍊出來的宗師,才有如此冠絕天下的戰鬥力嗎?
為什麼。。。這麼些年的修行,還有什麼意義?
周圍的人一臉驚駭,連連避退。引起喧鬧無數。
灰塵之中。李婉君徑直提著武狂徒的身體,猶如死狗一樣提進城隍廟。隨後拱手對著曹臣說道。
「王爺,得罪了。」
打狗也要看主人呢,但是曹臣卻不看城隍廟的主人就放任他的這條狗來咬人。
而身為姜赦的狗腿子,將對面的這條狗打死也不為過。畢竟這裡是城隍廟。
曹臣拱了拱手,不去看那武狂徒。
「是我沒有管教好下人,李小姐做得對。這廝在邊軍的時間太久了,性子也變野了許多,有的時候的確是不太聽話。」
頓了頓,曹臣繼續說道。
「既然事情已經敲定。那曹臣也不再多留了。」
姜赦略微點頭。
「婉君,替我送送王爺吧。」
半刻鐘后,一切恢復平靜,姜赦站在院中。
李婉君回到院落,問道。
「先生,事情敲定了?我先前那麼做,應該不會危及到您和他的交易吧?」
姜赦搖了搖頭。
「一個宗師罷了,哪怕是我要他曹臣就地格殺武狂徒,我想曹臣也會欣然拔刀。相較於一個宗師的命,他更在意的是千秋萬代。曹臣這個人很聰明,日後你們還有很多打交道的時間。」
雖然說定下了交易,等到死後給姜赦鞍前馬後,但是現在的曹臣還沒死,他可以調動的力量還有很多。所以姜赦也只是把曹臣當作一個交易的對象,而不是屬下。
「打交道?」李婉君有些疑惑。姜赦卻沒有解釋,只是自顧自的說道。
「生辰綱的事情已經解決了,放手去做就是了。生辰綱之事過後,你就去鑄器爐吧。遊歷一下豐富一下底蘊也是不錯的。」
「是。。只是,先生和曹臣的交易,用不到我嗎?」
「不過是下一場雨罷了。」
說完,姜赦就自顧自的隱匿身形,只留下茫然的李婉君。
「啊?」
驛道上,武狂徒灰頭土臉的靠在馬車前充當車夫。身後的馬車裡毫無動靜。
許久后才傳出來一陣咳嗽。
「怎麼樣?」
武狂徒自然知道自家王爺想要說什麼,
「給王爺丟人了。」武狂徒一臉羞愧說。
「玉液境界,比宗師境界強大了數倍。」緩了一會,武狂徒實在是忍不住,問道。
「王爺,你真要死後給那什麼城隍去做下屬,統領什麼陰兵?我上林王陵不是還有空位?」
「哎。」曹臣並未解釋。
放任武狂徒出手,是為了提高自己的籌碼,看樣子反而是弄巧成拙了。這清河城隍的手段的確不凡。
塑造的宗師絲毫不遜於數十年修鍊的宗師。
果然神人啊。
至於王陵,某些事情只有自己知道。
不是自己不願意,而是王陵已經不再安全了。
王陵已經變了,變得詭異莫測。那些先祖也變了,變得喜笑無常。有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邪祟正在悄然腐蝕著王陵的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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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句不好聽的話,上林王府的祖墳出了問題。這種問題,沒有人能夠解決。
上林王府傳承,靠的不是一脈相傳。而是誰能夠承載【潛龍在淵】的命格,誰就能承載上林王的爵位。
三十年前,他被抱回上林王府,成為世子,享受榮華富貴。
幸運的是,生下來了麒麟子,同樣能夠承載命格。
但是某日,在夢中王陵之中,他看到了一幅慘絕人寰的場景。
一位同他一樣的先祖,正吃著與他血脈相傳的子嗣。兩人皆是潛龍在淵命格的傳遞者。
他害怕。害怕自己死後天地大昌出來作祟,將自己的孩子吃掉。
他更害怕,害怕那些先祖未來會脫困而出。同樣想要吃掉他的孩子。
所以他必須要做出另外的打算。
只不過這一份打算,落在了清河鎮城隍廟的頭上。
曹臣已經孤注一擲,因為他沒有別的選擇。百年來為了命格的傳遞讓他們付出了太多的東西。讓他們的勢力永遠困守在上林郡無法延伸而出。
而上林郡,在這個節骨眼,出現了一位正神,不是邪祟,不是野神,不是邪教,而是正統冊封,根腳清白的古老正神!
所以他寄希望於此!
如果白水江蛟龍能夠鎮壓,自己成為陰魂后投入清河城隍麾下。那麼日後或許能夠積蓄力量。阻止那必將到來的滅頂之災!
天越來越冷了,曹臣嘆息了一聲。
「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