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芬雷倒下後,他的屍體也是同樣化作血紅色光點飄散,只留下了他的逆血之盾和送葬之刃在原地。而下一刻伴隨着空島上一陣劇烈的震動,一座石臺自地下升起,石臺上擺放着一個木製的小箱子。
而同時,一道空間裂縫在空島的中央緩緩裂開,空間裂縫的周圍散發着血紅色的波動,亦然是前去第二層的通道。
然而此刻卻是無人起身,也沒有人有任何反應,三人皆是無力的癱倒在地運轉功法恢復着體內的滄能和受到的傷害,然而卻是無人注意到,此刻昏迷的塵隱似乎在微微的抽搐着。
……
呃……這裡是,哪裡?
自己的眼前一片漆黑,什麼都沒有,這裡是夢嗎,或許是吧。塵隱看着眼前變得突然陌生的場景,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這裡是,夢魘。”在這時突然有着聲音自自己的身後傳來,塵隱猛地轉頭看去,在自己身後的是一個同樣有着一頭白髮的絕美女子。她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那完美無瑕的天仙一般,是那麼的完美,純淨,又給人一種不現實,難以捉摸的感覺。
“你,你是?”塵隱有些遲疑的說道,然而下一刻,那個女子卻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具心臟被洞穿,早已面無血色的屍體便躺在了他的懷裡,鮮血似乎早已將她的長裙給浸染成了血色。此時他的身上也是佈滿了血液,近乎將他的一襲白袍同樣給染成了紅色,這似乎並不是他的血液,而是眼前這絕色女子的。而此刻就在他的手中還握着一把沾滿了鮮血的匕首,如同在控斥他的罪行一般。
塵隱看着自己懷裡的屍體,不禁有些呆滯了起來。他顫抖着伸出手,試圖想撫摸那女子蒼白到毫無血色的面龐。但很快陣陣撕裂般的頭痛傳來,令塵隱不得不擡手捂住自己的額頭,另一隻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似乎是有人用尖刀反覆切割一般。
“這真的,是你想要的天下嗎?”摘膽剜心般的女聲在塵隱的耳邊響起,而下一刻他眼前的景象一陣天旋地轉。懷中女子的屍體消失了,身上的鮮血和白袍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身帝王穿着的龍袍和一片殘破不堪的廢墟。
只見那廢墟上硝煙瀰漫,四處都是殘垣斷壁和破爛不堪的房屋。四分五裂的屍體遍地皆是,甚至堆起了一座座的小山,塵隱一眼掃去甚至找不出一個完整的屍體。
塵隱順着屍體堆積的方向看去,在這數不計數的屍堆上站着一個人,他身上似乎是穿着一件鎧甲,不過此刻黑色鎧甲已經破碎的七七八八,露出下面殘破的身軀。右臂也已經消失不見,左腿膝蓋以下的部分被全部斬斷,只剩下半截斷骨在外,全身上下就依靠着一條已經不剩多少血肉的左腿和左手支撐着的長劍站着。
而他的上半身更是慘不忍睹,半張臉的臉皮甚至被全部扯下,露出裡面森然的白骨,就連雙眼也只剩下空洞的眼眶。胸口更是有着一個足有人頭大小的窟窿,裡面的內臟,白骨皆是一覽無餘,胸骨更是被活活拆下,甚至還可以看到還在微微跳動的心臟。
“塵主,龍城,我爲你守下了。”塵隱只聽見這麼一句話在自己耳邊迴盪,似乎是那屍堆之上的那個人說的,又像是他自己對自己說的。然而就當他擡起頭的瞬間,對上的卻是那少了半張臉皮的面龐,那人似乎是想對着塵隱微笑,僅剩的半張臉皮抽動了一下接着對塵隱說道。
“塵主,我們,輸了。
”
“轟——!”短短的幾字卻如同重錘一般狠狠的砸在了塵隱的心頭,令塵隱的心跳都險些漏了一拍。塵隱頓時跪倒在地,雙手抱頭的同時不斷的搖着頭,口中不停的喃喃着不可能。
下一刻,場景再變。先前的殘垣斷壁和怪人逐漸消失了,卻而代之的則是兩道正在交流的人影。
“難道接受現實有這麼難嗎?塵隱,你要知道,塵驍就是把你當作了工具,一個他向華庭復仇的工具。當初我被華庭出動五名薪王圍剿,他們聯手重創了我的元神和肉身,但卻無法徹底將其毀滅,所以他們將我的元神鎖入了魔神天牢。同樣我的肉身也是修爲盡散,重新回到了嬰兒時期,當初是塵驍把你帶了回去,強行爲你改造出了君龍血脈。但你也要感謝他,若沒有用他你也只是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罷了。他用祖龍血池爲你強行修補了三魂七魄,纔有了今天的你,但你要記住,他從來只是把你當作工具而已,對你和談父愛而言?”
“那是,艾因塔羅嗎?另外的一人似乎是自己吧。”塵隱看着身前的兩道人影,目光再度變得彷徨了起來,似乎真的被勾起了以往回憶一般。眼前的一切,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他此刻似乎已經有些混淆。
很快,眼前的畫面再次發生改變。畫面中的塵隱雙目猩紅,一襲似雪的白衣已被鮮血完全浸透,一頭及腰的白色長髮上也是粘滿了血液。身上甚至還掛滿了內臟,全身上下都散發着令人作嘔的腐臭味和血腥味,手中提着的一把巨劍更是沾滿了人的血肉和內臟碎片。
曾有永恆魔神一怒屠盡南域百萬人,今有永恆龍君一怒血洗半片滄辰。
永恆一脈,當爲繪子手也。
龍族,當爲暴君也。
“我,殺了很多人嗎?”
塵隱再次陷入了不斷的自我懷疑之中,眼神也是變得愈發迷惘了起來。他現在到底身在何處,是修羅秘境,還是夢境呢?
緊接着,眼前畫面開始不斷閃現,扭曲,變化,一張接着一張陌生,但塵隱卻感覺到靈魂戰慄的面龐不斷出現在塵隱的身前。這些人的表情有的憤怒,有的恐懼,有的憎恨,有的同情,有的不屑,一張又一張的面龐深深的刻入了塵隱的心頭,每閃過一張塵隱便會感到一陣揪心,同時頭痛開始也愈發控制不住。
“你就是個廢物,你有什麼資格統領龍族?”
“你有什麼資格統領華庭?”
“你有什麼資格身懷魔神血脈?”
“你只是我成帝道路上最大的阻礙罷了,哪有什麼曾今的山盟海誓,不過是小孩子的過家家罷了。”
“你,是這片星系中最爲骯髒的那顆行星。”
“你與你那師傅一般,都是受世人唾棄的繪子手,你們爲衆生所不齒。”
“衆叛親離的滋味怎麼樣,是不是很令人感到愉悅?”
“哼,什麼永恆龍君,不過笑話罷了。”
............
“吾曾三劍斬神格,也曾一劍破夢魘,試看三界滄辰天,有誰可敢與吾逐鹿?自古多少強者如白駒過隙,又有幾人爲世人所銘記?偌大滄辰,又有幾人敢與這蒼天對峙?唯吾艾因塔羅,唯吾傲立三界之巔!俯瞰滄海人間!”
“這條成王之路,你必將孤身一人,哪怕是我,也心甘做你的棋子。”
“若是火焰熄滅,或許,也好?何苦糾結於此呢,世界終結了,一切的痛苦不久消失了嗎,你也不會感到懊悔了啊。”
“你還在猶豫嗎,這裡,難道不是你的歸宿嗎?還是說,你的心還在變化?”
“生於芸芸衆生中的是你,而不是我。我生來便是天選,也只會是這偌大滄辰的唯一,也將是這滄辰唯一的帝王。”
“既然註定失敗,那就盡力而爲吧,必輸之局就不要留下遺憾了啊,雖然只是負隅頑抗,但是人生就是應爲在這不可能中掙扎纔會變得精彩啊。”
“你無愧於一切,你只愧對於自己。”
…………
“塵隱,他怎麼了?”與此同時李彥星三人正圍繞在塵隱的旁邊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在不久前塵隱便莫名的開始抽動,同時嘴裡似乎還在不停的碎碎念,而塵隱現在又是全身是傷,他們也不敢輕易的動塵隱。
李彥星微微的搖了搖頭,不過通過契約她也能輕微的感受到此刻塵隱的情緒波動異常的激烈,那種感覺似乎就像是遇見了什麼特別恐怖的事物一般,令她甚至能感受到宛若來自於靈魂上的戰慄一般。
“呼—呼。”然而這時塵隱卻是突然驚醒了,原本臉貼地的他近乎是在瞬間便從地上彈了起來,此刻他的眼中只有滿滿的恐懼與無助,在他掃視了一眼四周後,塵隱便開口問道:
“這裡是修羅秘境吧。”
面對着塵隱這有些詭異的問題,衆人皆是點了點頭,其中軒轅星塵更是有些奇怪的問道:“你怎麼了,不會精神失常了吧。”
而塵隱則是搖了搖頭,不過他有些陰鬱的臉色顯然說明了事情沒有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