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先生，你之前提的條件，公司又商量了一下，簽約時限可以改成五年，這已經是我們最短的一個時限了。”
她見蘇銘還是沉默不語，又道：“其實我們覺得，你很適合我們公司一個正在籌備的大項目。”
正是因爲他微博上發的那組古裝照扮相太俊俏了，眉眼深邃，鼻樑高挺，他持劍橫在身前，碎髮飛舞，有種英姿勃發颯爽的少年氣，又有一種亦正亦邪的矛盾魅力。
評論裡好多粉絲在那裡代入小說男主，舔顏舔得不亦樂乎，還有艾特他們公司，讓他們劇版的百里屠蘇就照着這個扮相設計的。
所以公司那邊纔算得上有些爽快的給了一個極好的條件。
還未簽約，自帶人氣，顏值頂級，科班出身。
這麼好的苗子可不好找，錯過了會後悔的。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古劍奇譚》，這是僅次於仙劍的大IP，原著粉很多。這部劇籌備順利的話將於暑假開機，男主角我們決定採用新人，只要你簽到歡睿，你完全有機會得到這個角色。”
蘇銘平靜地笑了笑，“僅僅是有機會？”
呂晴強調到：“有很大的機會。”
當然，在蘇銘之前，這個角色他們本來是屬意李易風的，不久前籤李易風的時候，他們也是給出過隱形的承諾的。
但是有些人一出現，就是可以把其他人都壓成陪襯。
蘇銘翻閱完手裡的合同，這份合同的各項條件已經比之前那份好了不少，特別是分成有一個隨着簽約年限的階段式讓步。
但其實蘇銘更在乎的並不是分成。
他考慮了一下，“說實在的，從這份合同上我感受到了公司對我的欣賞和巨大的誠意，我也可以相信，這份合同已經是新人合同裡最爲頂級的那一檔，我十分感激。”
隨着他的話，呂晴卻越來越緊張，因爲他這幅姿態，總讓人覺得他可以順理成章地說出一個“但是”。
“但是……”
果然。呂晴哀嘆一句。
“這個合同可以簽下一個作爲演員的蘇銘，但籤不下一個有自編、自導、自演意向的蘇銘。”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語氣很鎮重。
鄭重得不像是一個年少輕狂下的大放厥詞。
開玩笑，雖然他很想蹭一波《古劍奇譚》一飛沖天，但這個機會並不足以讓他賣在歡睿世紀五年。
“說實話，我腦海裡有很多劇本想做，我想做自己項目的時候，公司又能給予什麼幫助呢？”
“也許你們會讓我接我不喜歡的劇，爲了榨乾我的商業價值給我安排連續的進組和滿滿的商務，在我看來，分成我反而可以讓步……”
他微笑起來，“我在選戲方面需要有絕對的自主權，當然，歡睿也是一家很優秀的製作公司，我也很希望能在一個合適的時候，可以把我的項目計劃書放到你們立項的會議桌上。”
呂晴被他擾亂了談判節奏，一時有些慌亂，“蘇先生拍的那個短片我也已經看過了，你在這方面的確很有才華。”
“但是，你是不是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一些，不管是拍電視劇還是拍長片，都跟你那個十幾分鐘的短片不一樣，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而且，就算你對導演感興趣，我們可以在拍攝工作中慢慢學習，學習積累總需要時間……”
“那再換一種方式，”蘇銘打斷她，“這個合同其他地方都不用改了，我可以直接籤，只需要改一下違約金的金額。
”
他依然只是淡定地微笑。
呂晴看着他這張臉，磨了磨後槽牙，“我需要再回去跟公司的人商量一下。”
這話說的，意思不就是說待幾年人家不滿意隨時就準備付違約金跑路嗎？
籤可以，違約金要低一點。這態度更氣人！
蘇銘點點頭，“沒問題，期待下次見面。”
出了咖啡廳的門，呂晴扯了扯自己的頭髮。
不是，怎麼就被一個大三的學生拿捏住了呢？
搞得跟我們非籤他不可似的，百萬粉絲了不起嗎，信不信老孃直接不談了。
“媽的，可是更想籤他了怎麼辦。”
作爲一個經紀人，呂晴也是有野心的，相比起通過關係搶到已經成名的明星資源，哪個經紀人不想自己從無到有捧出一個巨星，但能不能捧一個巨星出來，有時候不是經紀人能決定的。
可是隨着這兩次交流，她內心的那個聲音卻越來越快速地跳動。
而且在導演方向上，他也真的很有靈氣。
那個短片她看的時候，比起蘇銘作爲演員的表現，她的確更關注他在導演上面的才華，還爲此驚歎了很久。
說實在的，歡睿其實也很缺編劇和導演的。
但這幾個身份不能合在一個人身上啊，這不是浪費嗎？
“啊啊啊啊！”呂晴煩躁地抓亂了自己的頭髮，回去直接找了公司的大boss姜雷，跟他轉述了今天的談判過程。
當然，她替這小子圓了不少話擦了不少的屁股，免得讓老闆覺得他太過猖狂。
“你怎麼想？”
呂晴沉默了一會兒，擡起頭來，“雖然這好像很不合規矩，他的話聽起來也很狂妄，但我潛意識裡，想要答應他。”
又一個星期，蘇銘在歡銳公司的辦公室裡，跟姜雷姜總親自見了一面。
“聽說你還有一些自己的項目想做？”姜雷端了一杯茶，靠在了沙發上，氣勢有點壓迫。
蘇銘只是微笑到：“個人比較喜歡文學創作，大學期間也攢了一些劇本，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想能把它們拍出來。”
蘇銘簡單地打了個預防針，他腦海裡的劇本還真不少。
即使單單作爲演員的角度，能否成功地撕到一部劇，有很多因素影響，並不是你紅了之後，就可以爲所欲爲，拍到任何你想拍的戲。
這種情況下，提前抄出來，自己造餅自己拍是最好的結果。
特別是一些內地之外的好劇，有一種不抄白不抄的感覺。
姜雷用眼神靜靜地壓迫着他，說話的語氣也像是在面對一個不懂事的後輩。
“一個項目從市場調研到敲定劇本，到落地，組建團隊、選角、拍攝，最後把它成功地賣出去，不是像你們這些學生想象得那麼容易。”
但姜雷的這點氣勢還壓迫不了蘇銘，上輩子在面對平臺方投資方的時候，他遇到過遠遠比這更窒息的場景。
“這些我明白，正因爲不容易，所以才需要公司的幫助。”
蘇銘反將一軍，“其實姜總大可不必那麼在意，您就當我除了演員之外，還兼任了歡睿的項目策劃一職，到時候一切流程按照公司流程走。”
“我相信公司領導和姜總，一定也有那個能力去判斷一個項目的好壞。”
意思就是，到時候你們不滿意就不拍唄，也沒人逼你們。
他語氣淡定，“如果成功立項，我只需要男主的位置，以及把片酬和相關工作的酬勞，折算成一點點小小的投資額。”
“掌握權都在公司手上，對於公司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不是嗎？”
姜雷沉默了一會兒，“不得不說，你很自信，也很會說話，很有煽動性，怪不得呂晴說她想要答應你。”
蘇銘禮貌微笑，“所以姜總的意思是？”
“我需要考慮一下。”
又過了幾天，蘇銘終於接到了歡睿那邊打來的電話，在歡睿的辦公室裡，正式簽下了一份爲期五年的合同。
真的就這麼把自己賣了的時候，他還有點不得勁。
雖然他的大部分條件都被滿足了， 但怎麼想他還是覺得把自己賣虧了。
簽完合同，蘇銘回到宿舍，先跟孫少陽分享了這個好消息。
“真的？簽約了？行啊，銘子，挺厲害啊，那你豈不是很快就可以演主角了，以後有漂亮的女演員記得介紹給我認識。”
“行，誰也不介紹，一定先介紹給你。”
“哈哈哈。”兩人一起笑了起來。
他們倆插科打諢了好一會兒，蘇銘掛了電話，拿着手機做了會兒心理建設，做了個深呼吸，然後，給他爸打了個電話。
“爸。”這幾個月他只給他的母親打過電話，也只是簡單聊了些家常，這還是自從上次吵架之後，他第一次給他爸打電話。
“哎，”電話那頭的語氣有些慌了，“怎麼啦，生活費不夠了嗎？還是你有什麼需要的？老爸這幾個月又賺了些錢，給你打過去。”
“沒有，我不缺錢，您把錢攢着還債吧。以後別相信天上有白掉的餡餅了。”
“是，是。”電話那頭的年長者應和着，態度卑微得彷彿他纔是父子關係裡的被管教者。
可能是由於記憶裡原身和父親的關係太好了，他爸從小就把原身當寶貝疙瘩般的寵大，蘇銘作爲一個從小家庭關係不怎麼和睦的人，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種關係。
“對不起，爸，之前我有點口不擇言，不是有心的，我不是心疼錢，只是……太心疼你了。”蘇銘還是替原主闡述了他當時的心情。
至少得讓他的父親知道他的真實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