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養了數日,賈琮的傷勢徹底恢復。
這幾天,賈琮院裡並沒有因晴雯的到來發生太大改變,一切都顯得風平浪靜,如果能一直這麼歲月靜好,賈琮真不介意這麼一直躺下去。
唯一引起賈琮注意的事,就是昨日“小靈通”元寶兒打探到的一個消息,這讓賈琮生出一種時不我待的緊迫感。
昨日一早,去給六宮都太監夏守忠送禮的賈璉回來,跟賈母稟報說不知道爲何,夏守忠竟將他拒之門外,不但沒見着面,就連孝敬銀子也沒收。
這個消息讓賈母和賈政夫婦提心吊膽,還以爲元春在宮裡出了什麼事,夏守忠纔不敢收他們的孝敬。
好在,這件在晚上有了轉機。
經過賈家動用關係打探,從宮裡得到了一條好消息,因元春善於撫琴,被皇后看中,升調到坤寧宮任掌樂之職。
別看這只是個掌宮樂的六品女官,可一旦入了坤寧宮,身份地位便完全不同。
因爲李徽和皇后孫氏感情和睦,李徽一個月倒有大半個月在坤寧宮歇息,去坤寧宮當差,就有更多機會可以和皇帝接觸。
如今元春做了坤寧宮掌樂,這就離賈家的目標更近了一步。
賈政夫婦聽到這個消息,自然欣喜若狂,其他人也不停道喜,還把賈母吹捧一通,直說都是她教導得好,讓元春學了一手高超的琴技,這才被皇后看中。
賈母也有些自得,先前她還想靠賈琮抱皇帝大腿,不想孫女這麼爭氣,竟靠自己才藝入了皇后的眼,現在想想,似乎賈琮也沒那麼重要了……
因這件喜事,榮國府還擺了酒席,府中下人也皆有賞賜。
就連賈琮院裡的茜雪等丫鬟,也收到了王夫人特意發下的賞錢,說這是宮裡高升的大小姐賞的,其在賈琮面前炫耀的心思,完全不加掩飾。
對於王夫人這種幼稚的行爲,晴雯跟賈琮吐槽了好半天,賈琮倒是沒說什麼,只是笑了笑。
回到房間,賈琮按照紅樓的時間線推算了一番,確定元春封爲嬪妃應該還有十個月左右。
“感覺還有很多事都沒做啊!”
賈琮感嘆一聲,決定不能繼續在家摸魚了。
次日,在晴雯服侍下,賈琮穿戴洗漱,吃完早飯,乘車去了欽天監。
到了主簿廳,許佟正在燒水泡茶,見他來了,不禁樂道:
“喲,這可是稀客啊,怎麼今天想着來上值了?”
賈琮接過茶壺,給許佟添上水,嚴肅道:“我這不是想您老了嘛,所以特意來看看。”
“你小子嘴裡沒一句實話。”
許佟樂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又幸災樂禍道:
“你怕是沒看到,本監捱了板子的幾個官員,這幾天走路都不利索,現在不是得被人攙扶,就是要拄柺杖,當真是慘的緊。”
“那個祁成怎麼樣了?”賈琮邊沏茶邊問。
許佟咋舌道:“據說祁成捱了三十杖,腿都被打折了,現在還在家躺着呢,當真是可憐呢!”
“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他這是活該!”
對於這個喪良心的傢伙,賈琮自然不會同情,他落得這個下場,完全是咎由自取,沒被打死已經算是他走運。
想起點卯時的事,賈琮好奇道:
“剛纔我進來時,怎麼那些天文生都跟避瘟神一樣,見了我就繞道走,我跟他們打招呼,爲何也不理我?”
按理說,他根本沒針對過任何天文生,一直以來都在努力釋放善意,可現在看來,好像這些人並不領情。
許佟端起枸杞茶,輕輕吹了吹,然後才瞟了他一眼,嗤笑道:
“你小子也知道自己是尊瘟神啊,這監中但凡跟你有點過節的人,都沒落到什麼好下場,天文生們能不怕你嗎?
這幾天時間,監裡天文生都在說,只要得罪你小子準沒好下場,所以他們都唯恐避你不及呢!”
“我又不是掃把星,還能讓人倒黴不成!”
聽了這事,賈琮真是哭笑不得。
雖然本次多名監官受罰確實有自己的功勞,可表面原因還是監官們瞎操作,最後聰明反被聰明誤,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不成想,這帽子最終扣了他的頭上。
跟許佟吹了一早上牛皮,臨近中午,見沒人來主簿廳領東西,賈琮便跟許佟打了招呼,悠哉悠哉離開了欽天監。
監外,袁良已經在馬車旁等。
“賈公子留步!”
賈琮正要乘車回府,卻突然被一人攔下。
此人是個中年男子,約莫三十歲上下,穿着一身黑衣,身材頗有些魁梧,長着絡腮鬍子的臉上,表情非常嚴肅,給人一種很強的壓迫感。
賈琮下意識後退幾步,皺眉問道:“不知閣下有何貴幹?”
“我家主人請公子一敘。”
黑衣男子言簡意賅,說話的同時遞上一塊牌子。
“戴公公?”
賈琮一看就認出來,這塊牌子跟戴權那晚給他的一模一樣,便知戴權肯定找他有事。
“請吧,賈公子。”
黑衣男子做了個手勢。
雖然不想光天化日的和戴權接觸,可對方都已經找來了,要是不去肯定要得罪人,賈琮無奈,只能跟着黑衣男子去了欽天監和太醫院間的巷子。
巷子裡,停着一輛華貴高大的馬車。
黑衣男子走到窗邊,低聲道:“公公,人已帶到。”
窗簾掀開,戴權看着賈琮,笑道:“賈三公子,又見面了。”
“見過公公。”
賈琮一面猜測他的來意,一面行了禮。
“上來說話吧。”
戴權說了一聲,黑衣男子上前打起簾子,讓賈琮登上馬車。
這馬車內部很寬敞,車廂內鋪着錦鼠皮地毯,中間放置着一張矮桌,上面放着果乾蜜餞之類的吃食。
因是在宮外,戴權只穿着一身常服,頭戴貂皮帽子,雙手攏在一個手爐上,看着倒像是個富態的土財主。
賈琮坐下後,好奇道:“公公來找我,可是有什麼吩咐?”
戴權笑呵呵道:“咱家也是出宮辦完事,路過欽天監時,想起你在這裡當差,便順便來看看你。”
賈琮知道這是客套話,不過還是做出受寵若驚狀,拱手道:“承蒙公公記掛,學生不勝榮幸。”
戴權微微一笑,對賈琮道:“想必貴府千金榮升掌樂之職,你已經聽說了吧?”
“榮國府上下,已經無人不知了。”
賈琮點點頭。
戴權身子朝前探了探,對賈琮道:
“先前你幫了陛下,陛下龍顏大悅,特意吩咐皇后,將貴府千金調入坤寧宮任職,以便照拂!”
“啊?”
聽到這話,賈琮神情一滯,他先前就覺得有點奇怪,元春早不調晚不調,偏偏前幾天調入坤寧宮,這也未免太巧了些。
現在才知道,原來這竟是因爲他的功勞,才讓元春得了這個升職加薪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