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看心情

面對怒氣衝衝的指責，容意笑了，颳起的山風裡，傳來她極爲涼薄的聲音，“心情不好，不想救。”

救人，她當然會救，她會首先救好友，曾經，用命來護自己的好友遲小希！而眼前這些人，能夠自己爬出來，完全可以自救。

男生一聽，氣到肺都要炸了！彎下腰，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碎石，直接砸向容意的腦袋，“我XX媽！不想救？老子弄不死你！”

石頭真要砸到容意，絕對會砸到頭破血流。

男生有臂力，又喜歡玩飛鏢，故而十分有準頭，他瞄準容意的腦袋，砸來的石頭裹着勁風勢要將容意破傷。

容意原地不動，那旋轉而來的石頭在她眼裡，不過是一片從樹上隨風飄飄搖搖墜落的葉子，她想躲便能躲開，想接住便能輕鬆接住。

遲小希嚇到了，失聲尖叫，“容意！！”

她甚至還伸手，急忙要將容意拉開，太擔心了，以至於忘記自己站在落腳都難的半山腰，伸手去拉，沒把容意拉住，反讓自己重心不穩，“啊”地驚呼一聲，眼看摔倒。

容意早練就了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本事，下盤極穩的她站於亂石間，右手將遲小希拉回來，而左手呢，穩穩接住砸過來的石頭。

男子咬牙，沒有鬆手，“小姑娘，我拉住車門，你幫我……幫我……”

太過用力，反而僵硬了，全憑毅力死撐。

螳臂擋車——自不量力，救不出車內的人，還會把自己摺進去。

容意笑，“上去吧，下面交給我。”

大巴是側翻，一邊窗口完成壓死，另一邊窗口朝上，最快能夠爬出來的只有車頭擋風玻璃。

意意好像突然間變了許多，變得很有主見，也膽大許多，但讓她有些陌生感。

那輛失控的越野車竟然也一道翻下山了，且，還有繼續往下翻去的可能性。

“我可以解決，你會阻礙我救你的主人。”容意雙手用力，那變形深凹駕駛位的精鋼車門發出“咔咯咔咯”驚悚聲。

沒有回答救還是不救，遲小希便以爲容意會救，鬆了口氣，馬上往上面小心翼翼爬去。

男子馬上騰出自己的位置，當容意看清楚車內情況，下意識，連自己都沒有發現，她微地退後一步。

車內血腥味更深了，容意不喜血腥，抓緊時間撈人，撈的過程又有學生爬出車窗，哇哇大哭逃出生天。

“我來，你休息。”容意走到他身邊，換成她雙手掰死車門，“你需要儘快止血。”

容意看了眼他那一根根用力到關節骨猙獰到似要破皮般，騰出一隻手，把男子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

容意輕地“嗤”笑一聲，什麼都沒有幹，從男生身邊如履平地走過。

若有可能，她一個都不想救，可不想讓好友失望，那就救吧。

她並沒有發現，轉身那一秒，眼神戾戾的容意將手裡的石頭狠狠朝男生砸去。

司機頭部鮮血泊泊，意識不清，容意“嘶啦”一聲，把司機衣服袖子扯下用於包紮傷口，接下來能不能挺過去，就看司機自己的求生意志了。

他們出來，而容意還在救人。

出奇的冷靜，連聲音都是平平的，那是見慣生死，見慣血腥的淡然。

這也是一個泰然自若的男子，昏迷中，眉目舒展不見一絲懼意，安之若素，淡然若水，從容到哪怕是“死”，他都會微笑面對，絕不低頭。

男生見拳頭大小的石頭朝自己砸來，臉色大變，下意識擡頭保護好腦袋，石頭就砸在他腳尖，拳頭大小的石頭被容意砸到四分五裂。

這樣的男子，靜如細風，笑若漣漪居於九重之巔，於開闔之下，翻手爲雲，覆手爲雨，而不應該一隅之地，龍擱淺灘。

公路上方傳來遲小希興奮的聲音，“意意！意意！我打通警局的電話了！他們馬上派人過來！意意，你快上來，快上來！”

容意生了退意，她，不想救了。

他已經沒有多少力氣了，可車內最重要，是他誓死用生命守護的殿下還沒有救出來！

容意下去了，她是爲對方眼裡的忠誠而下去，像極了曾經的自己。

她的下來讓西裝男子看到希望，堂堂七尺男兒，眼裡噙了淚花。

下面受傷的西裝男子聽到遲小希的聲音，扭動因過度用力而導致粗紅的脖子，往上面看過來，他看到了容意，那雙充血的眼裡迸出光，艱難求助，“小姑娘，求求你……求求你……幫我……幫我……救人……救人……”

容意重新回到車頭前面，第一個拉出來的是司機。

低頭看着砸碎的石頭，臉色驚慌的男生嚥了咽嗓子眼，容意的力氣……當真嚇人！

緩緩擡頭，又見容意竟然朝自己走來，男生慌到變結巴，“你你你，幹什麼，站住了！給我站住！知道我爸媽是誰嗎？你敢……”

容意重新爬回慘叫聲聲不絕的車內，她能撈一個是一個，不計是誰。

遲小希全程是被容意拉着走，連連點頭應下，答應完她又瞄了眼側翻變形的車輛，猶猶豫豫地問，“意意，你會……救嗎？”

他退了一步，不曾想沒有站穩，當着容意的面來了個側摔，胸肋骨被石頭硌到，又是陣陣“嗷嗷”慘叫。

一名很年輕的男子，膚色極白，糊着滿面的血也掩不住五官的精緻，眼尾迤麗入畫，哪怕如今緊閉，亦能想定是一雙攬盡宇宙浩瀚的眼。

旁邊站着的幾名男生、女生自己都驚魂未定，一個二個“哇哇”慘哭，哪裡還能管別人。

男生：“！！！”竟然被她接住了？接住了？！

“站穩，別亂動。”容意握住石頭丟開，提醒遲小希，“你現在往上爬，爬上去後打警局，把定位發過去。”

更讓容意皺眉的是，一名穿着西裝的男子拖着扭折的右小腿，血淋淋，傷可見白骨的手還死死掰着扭曲的車門，試圖阻止車輛繼續往下翻滾。

男子意識到自己的確會成爲障礙，鬆手，結果，死掰住車門的手不受控制，根本沒有辦法鬆開。

男子瞳孔一震，小姑娘好大的力氣！！

“現在，你可以鬆手了嗎？”容意再問，“車毀人亡，自己選。”

遲小希的想法很簡單，警局來人，容意可以不用救人了。

還好她力氣大，撈出第四個的時候，容意忽地聽到下面傳來樹枝“咔咔”折斷的聲音，往山下一看，眉心狠狠一彈。

那是，撲面而來的危險，與生俱來，無須後天養成，令人不敢造次，連多看一眼都是冒犯。

身後傳來哀求，“求您，救他，求您……”

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容意回首，發現重傷的男子匍匐跪地，對她磕頭求救。

又是一聲“咔嚓”的樹枝斷裂聲，車子再一次往下滑，容意嘆氣，她伸手，抓住了車門。

從越野車裡救人可比從大巴車內救人方便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