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你怎麼來了？」

「就知道你坐不住。」清夜負著手越過她，朝遠處的暗衛點點頭：「用回饋來中和反噬並不是長久之計。」

「那我該怎麼做？」

「你……」

他回眸看向她，映照在晨光之下的人蒙著一層淡淡的霧氣，似煙波般的流光在她的眸子里綻放，髮絲微散，卻有著難以言喻的風情。

即便眼周還有著濃重的淤黑，但依舊遮不住眸色的光華。

紅唇微抿，明明心中擔憂，面上卻一派堅定，那些不知何處來的堅強讓人不禁迷了眼。

「公子，怎麼了？」

「山中晨起會有瘴氣，你小心些。」

「哦，是嗎？我還以為是起霧了呢。」她趕緊用袖子捂著口鼻，又忽閃著大眼睛看回去：「所以這件事我該怎麼做才好呢？」

「什麼事？」

清夜難得的失神讓他差點忘了自己站在這裡的目的，好一會兒才緩過神跟著掩住自己的口鼻，心裡直呼這山中的瘴氣果然厲害。

「公子你怎麼了？」

「先離開這裡再說。」

其實，這山中的瘴氣對人體根本造成不了多少影響，能有影響的都是難以掩蓋的心緒罷了。

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亂葬崗附近，清夜卻沒讓她去接近那些埋葬屍骨的地方，反而是帶著她到了山泉旁坐下。

「總是依賴亂葬崗新拋來的屍體的話，變數太多難以控制。」

「是……所以你是要我在這泉邊打坐調息，然後教我一套功法？」

章沫凡時隔沒多久又接受到了被當做傻子看的眼神。

「等著吧，我已經讓暗衛去替你尋了。」

「哦……」

暗衛？

看來這位清公子不僅是皇室成員，指不定還位高權重呢！

在這個年代要是抱穩了這種大腿，以後豈不是衣食無憂了？

心裡在暗戳戳地欣喜，臉上卻是鎮定自若，只是這趟出來得急，空空的肚子沒過兩分鐘就開始叫囂起來。

蹲在地上使勁捂著肚子不讓它叫出聲來，章沫凡也顧不上偶像包袱這種東西，苦哈哈地看著靠在樹邊閉目養神的人：「公子，你用過早飯了么？」

等了約摸一分鐘左右，他才慢慢睜開眼睛：「餓了？」

「嗯……」

帶著一點鼻音的撒嬌讓清夜有些不適應地轉過頭，朝著不遠處招了招手，一道黑色的影子極快地掠了過來，降落到了她面前。

這……還是人嗎？

這速度快如蛇般遊走過來，根本讓人來不及反應就已經到了近前，這要是來殺她的，怕是她還沒看清是誰就已經身首異處。

縮了縮脖子乖乖地埋著頭，章沫凡不停地警告著自己：猥瑣發育，別浪。

「公子。」

那人將手中的東西遞了過去，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之後便以來時的速度離去。

這一系列動作的完成，也不過一分鐘的事情。

章沫凡雖然沒抬頭，刻意不去看那些人的臉，但心中早已經泛起了嘀咕：這兒的人都是吃什麼長大的，怎麼一個個都這麼厲害？

「拿去吃吧。」清夜將東西遞了過來，甚至還貼心地打開了紙質包裝的外殼，露出裡面精緻的點心來。

「還有點心吃？」

只要有吃的，哪裡還顧得上其他的東西，想也沒想就拿了一塊放進嘴裡。

媽呀……可比山寨里那些粗糙的糧食點心好吃多了！

口感細膩，入口即化，還未來得及咽下就已經有清幽的花香擴散在唇齒之間，軟糯的材料在舌尖上肆意舞蹈……

這是什麼神仙點心？

見她吃得開心，清夜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容：「這是京都最有名的鋪子做的桂花糕。」

「京都？」

可能就是他們的口中的都城吧？

「嗯。」

可是這裡不是兩國邊境嗎？應該離都城很遠才對，怎麼會有京都來的點心？

就算是隨身帶的，也該過保質期了吧？

可是嘴裡的桂花糕雖然不溫熱，但勝在口感極佳，又鬆軟可口，應該不是放了很久的東西。

莫非……

「公子還隨身帶著京都的點心？」

「知道你不愛吃這裡的飯菜，又偏愛甜食，所以特地讓暗衛從京都買來的。」

特地？

從京都？

口裡的點心立即不香了，這位公子該不會對自己有企圖吧？還是說他看上自己了？

沒等她想明白，當事人立即就打破了她的所有幻想。

「既然決定了要一起做事，我也得釋放出點誠意才是。」

「呵呵……其實不用這麼麻煩……我一直都向著公子這邊的嘛……」

尷尬地笑了一下，章沫凡繼續啃著手裡的東西，深覺自己是沒有談過戀愛，所以這才經不起一點撩撥。

可是身在遠處的暗衛就不這樣想了。

其中一個拍了拍身旁送點心的那人小聲道：「原來公子之前說有要緊事讓你回京都去辦，就是去買兩盒點心？」

「嗯。」

「這麼遠？就為了兩盒點心？」

「你覺得到底是因為兩盒點心，還是一個姑娘？」

「呀……我們公子開竅了呀？」

「閉嘴吧你，小心被公子聽到你就完蛋了。」

等章沫凡吃好之後，又借著泉水拍了拍臉省了省神，這才終於等到了清夜一直在等的人。

這應該和剛剛送點心的人同屬一樣的暗衛，極快地跑過來扔下一具屍體，又將一個牌子恭恭敬敬遞到他手裡之後便快速離去。

章沫凡早已習慣了屍體的味道，也對死人見怪不怪，所以便細心地蹲在屍體旁看著。

好巧，這人才咽氣。

白乎乎的影子飄了上來，似有千般萬般的怨恨，但在看到清夜手中的牌子之後頓了一下。

好傢夥，這人……不，這魂體上的怨氣可不比二嬸子差啊！

她機械地回過頭看了一眼清夜：「公子一找就找了一個挺厲害的。」

「牌子拿去，告訴他三當家已經被你廢了。」

「哦……」

她看著那團白乎乎的影子，剛伸手想要將牌子舉起來說話，就見影子已經快遞地飄了過來，徑直鑽入了手心之中。

「我靠……」

還沒罵完，那人的記憶已經盡數地浮現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