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志能一聲令下,下人便要進去將團寶抓出來。
段嬰寧眼神一凜,伸出雙手攔在了門口,低低的喝了一聲,「我看誰敢?!」
她猛地抬頭,一雙冷眸中泛著紅血絲。
她猶如一頭被惹怒的母豹,眼中的憤怒與殺氣讓人不敢直視!
下人愣了一下,竟被她這凌厲的目光與氣勢給逼退了!
見狀,段志能氣得握拳,「段嬰寧!反了你了!為父的話你也敢違抗,你可是想被趕出侯府?!」
從前這個女兒怯懦,可如今也太膽大包天了!
居然不把他這個父親放在眼裡?!
「好啊,那你倒是趕啊。」
段嬰寧冷冷的看著他,「你若不將我趕出去,往後就別說是我爹!」
激將法對段志能果然有用。
他立刻吩咐下人,「將他們的東西,全部給我扔出去!將這個混賬東西,也一併給我扔出侯府!」
下人猶豫了一下,正要上前只聽段嬰寧低低的笑了起來。
寒嬋院只有李婆子一人伺候。
這會子她在房裡捂著團寶的耳朵,不讓他聽到外面的動靜。
可她聽著自家二小姐頂撞段志能的那些話,不由膽戰心驚……
外面頓時安靜下來,只有段嬰寧低低的笑聲還在院子里回蕩。
段志能只覺得她這笑聲有些瘮人,忍不住咬牙問道,「你笑什麼?以為為父只是故意恐嚇你不成?」
「我像是害怕恐嚇的人?」
段嬰寧笑容冰冷,「我只是在笑……寧遠侯怕是老糊塗了吧?」
「明知今日容世子登門,無數雙眼睛都盯著段家。竟敢在這時候,要將我與團寶趕出侯府……」
「當真不是故意讓人戳你的脊梁骨?」
容玦是什麼人吶?
那可是護國公府的世子爺!
身份尊貴,高雅無雙。
今後不但要承襲護國公的爵位,如今年紀輕輕已經受聖上看重。
且他長相不俗、氣質不凡,京城多少姑娘擠破了頭都想嫁給他?
因此容玦走到哪,哪裡就是最受關注的點。
今日容玦進了寧遠侯府的門……誰不知這容世子,打小便與寧遠侯府的嫡出二小姐段嬰寧定下婚事?
眼下還有不少人盯著侯府呢,段志能這會子要將他們娘倆趕出去,可不是上趕著讓人知道,段嬰寧未婚先孕生了個孩子嗎?
「寧遠侯若想背負將自己的女兒和外孫趕出家門的罵名。」
「或者,想讓人知道我這個孽女未婚先孕,給容世子戴了綠帽子……」
段嬰寧莞爾,「那就儘管將我們趕出去好了!」
段志能:「……」
氣死他了!
打打不得,趕趕不走,罵罵不過。
這臭丫頭囂張的尾巴都要翹上天了!
偏偏他也知道,段嬰寧說的話極有道理,他反駁不了!
正因為不想被人知道他的女兒未婚先孕,因此這幾年才將段嬰寧與團寶禁足寒嬋院,不敢讓人發現他們的存在。
「什麼寧遠侯?你這個不孝女,我是你爹!」
段志能氣不過。
「寧遠侯還知道你是我爹啊?我以為我是你們從大街上撿回來的呢。」
段嬰寧嘲諷道,「你看看我住的這院子,穿的這衣物,哪裡像是寧遠侯府嫡出二小姐該有的待遇?」
「與三妹妹相比,我倆這叫什麼?雲泥之別?」
「我倆一同走出去,旁人會以為我是她的婢女吧?」
段志能老臉一紅。
「三妹妹和寶玉住的都是這侯府最好的院子,身邊伺候的下人不少於十個。可我身邊,只有李婆子一人。」
「住的這寒嬋院,也真夠寒磣的!」
段志能老臉繼續紅。
「既然你知道你是我爹,那我生的兒子,不管是誰的種……不都是你的外孫?」
段嬰寧收起笑意,「寧遠侯一口一個『野種』,可見是不想認這個外孫,那我還認你這個爹做什麼?」
段志能眼神開始閃躲,「我……」
「我之所以與三妹妹動粗,是因為她罵我兒子是野種。」
「之所以與娘發生不快,是因為她想將三妹妹塞給容世子做妾。」
她開始添油加醋了,「三妹妹好歹是咱們侯府的嫡出小姐,就算容世子身份再如何貴重,爹願意將三妹妹嫁給容世子做妾嗎?」
「我還以為,我和三妹妹都是爹的女兒,會對爹的仕途大有益處呢!」
比如,讓她嫁入護國公府,將段清雲嫁入另外的達官貴人府上。
如此一來,也能幫助他穩固在朝中的地位!
「三妹妹生的貌美,嫁入皇室不是更好?」
段嬰寧低低的嘆了一口氣,「可惜啊!娘許是上了年紀,因此目光短淺看不清這些利弊,我也只好讓她回房好生歇著了!」
「眼下爹來找我算賬,不是狗咬呂洞賓嗎?」
段志能:「……」
他仔細一想,的確是這個道理。
不過這臭丫頭敢把他形容是狗,果真是欠揍!
「所以爹說說,我今兒做的可都是對的?」
段志能雖有萬般不甘心,到底是面紅耳赤的點頭,聲音低如蚊吶,「嗯。」
「既然我沒做錯,爹為何要來怪我?」
「為父,為父也……」
「另外,寶玉是舅舅,便為長。他身為舅舅,也罵團寶是野種……若被旁人聽了去,便知段家有野種。」
段嬰寧冷眼看著他,「舅舅該這般罵外甥?團寶氣不過,揍了寶玉,爹也覺得有錯?」
段志能:「這……」
「團寶打人固然不對,但也是寶玉有錯在先。」
知道段志能偏疼段寶玉,段嬰寧從懷中取出一物遞給他,「這藥膏見效極快,拿去給寶玉用吧!也當時我這個做姐姐的,替團寶賠罪了。」
「不過日後若寶玉還敢出言不遜,團寶還會揍他,我不會阻攔的。」
「大不了就是給他藥膏便是,這玩意兒我多得是。」
段志能被她一番話懟的無地自容!
見他說不出話,段嬰寧無聲的冷笑,「既然今日容世子已經登門,說不準改日還會再來。」
「若讓容世子知道,我住在這樣破爛的院子里……」
「為父立刻吩咐下人,給你重新收拾一間院子搬出去!」
這一回,段志能倒是很上道。
「我看上了寶玉的院子。」
段嬰寧直接說道,「不必費心折騰收拾了,只將寶玉移出去便是,我和團寶下午便搬進來。」
段志能一愣,「那怎麼行?!」
這府中哪一處院子都可以給她,就是不能委屈他的寶貝小兒子!
「那我不搬了,這寒嬋院挺好的。」
段嬰寧耍無賴,靠在柱子上懶洋洋的說道。
段志能肺都快被氣炸了!
「搬搬搬!為父准了!下午你們娘倆就搬進去!」
他憤怒的瞪了她一眼,拂袖而去。
段嬰寧滿意的笑了,彷彿一隻得逞的小狐狸似的。
段志能帶著人罵罵咧咧的出去了,段嬰寧這才收起眼中的笑意,沉聲說道,「閣下偷聽已久,還是出來吧!」
她話音剛落,一道修長的身影,自房頂翩然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