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莊家出來,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鳳聽海一拍腦袋瓜子,終於記起有正事要辦,趕緊躍上邁巴赫揚長而去。
相親,狗屁的相親!
蘇蓮衣不好好獃在非洲,居然還回了國,真是可恨!
等鳳聽海風風火火趕到事發地點,已經遲了,鳳凌謀剛走不久,只剩下蘇蓮衣一個人坐在那裡,看到她闖進來時,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鳳聽海,你來得真不是時候,鳳爺剛走,而且我和鳳爺在一起喝茶聊天好不快活。」
「哦,還真是不巧。」
鳳聽海很可惜地喵了一眼鳳凌謀用過的茶杯,裡面的水還是溫熱的,升起的淡淡水汽瀰漫在空間里,圈起一團團迷色。
還有心情喝上等的龍井呢!
端起陶瓷茶杯,慢慢端詳起來,是一隻上好的景德鎮陶瓷,上面雕刻著一朵清荷,出淤泥而不染,倒挺符合鳳凌謀平常的生活習慣,非不好的東西不用。
不過,這麼好的龍井鳳凌謀居然沒喝上幾口,倒是可惜了!
鳳聽海的眸底閃過一個邪惡的念頭,手不小心抖了一下,盛滿龍井的陶瓷杯往蘇蓮衣精心打扮的嬌容上潑去——
「啊——」
恐懼的驚叫聲在安靜的包廂里響起!
蘇蓮衣慌亂無神地捂著臉,手下意識地往淋濕的地方抹去,這一抹不打緊,被茶水化了的黑眼線順著鼻尖低落下來,形成一條細細的黑河水,整個人顯得滑稽又可笑。
鳳聽海「咯咯」笑了起來,從桌上抽出一張紙巾遞了過去,一副好心兒道:「蘇小姐,你怎麼都是一線明星,怎麼還化那種便宜的妝?真是丟臉。」
蘇蓮衣一手推開她,哽咽道:「你懂什麼?這是美國歐雅公司最新上市的新品!才不是什麼便宜貨!」
鳳聽海很好奇得湊近了看,恍然大悟道:「哦哦,確實挺不錯的,把你的魚尾紋和割過的雙眼皮的疤痕遮得蠻好的。」
「你!」
「哦哦,忘了告訴你,鳳爺不喜歡動過刀的女人哦!」
鳳聽海危言聳聽地說完,然後背著雙手大模大樣的離開了。
女人最在意的無非就是這張臉了,尤其是一名在娛樂圈混的女人,更是靠這張臉吃飯,鳳聽海的話無疑是在蘇蓮衣的胸口上補刀子!
蘇蓮衣整張臉都綠了,眼中泛起一層水霧,不知是淚水還是茶水,對著空蕩蕩的包廂歇斯底里:「姓鳳的,你們欺人太甚!」
……
時光機倒轉回一個小時前——
帝都最有名的一家餐廳,門口掛著一顆顆紅紅火火的小燈籠,清風從空中徐徐拂來,搖搖晃晃。
蘇蓮衣啜了一小口玫瑰花茶,香氣四溢。
她嘴角揚起一抹小心翼翼的笑,「鳳爺,這其實不是我的本意,沒想到鳳夫人會……」
冬日裡一縷難得的陽光透過鏤空窗帘,拂在她對面的男人肩膀上,光線在那張俊毅的臉上投下深深淺淺的影子,簡直美得如同神祇般,吸引著她的眼睛捨不得移開。
鳳凌謀微抿了一口茶,手指輕叩著玻璃桌,似乎並沒有把蘇蓮衣的話聽進去。
蘇蓮衣暗暗咬緊金牙,自被向鎏辰安排去了非洲,就無時不刻想方設法回來,還好她命中自有貴人相助,在一次無意的機會,她偶爾結識了當地一個部落的酋長,酋長對她一見鍾情,她偷偷查探到這位酋長在當地很有影響力,就蠱惑對方,對方傾盡全部家產為她解除了簽約,在解約之後她如願回到帝都,又恰巧碰到陸謹之回國,陸謹之對她頗有好感,於是就有了如今的一幕。
照理說,鳳凌謀能答應鳳老夫人出來和她見面,說明他對她還是有點意思的,蘇蓮衣暗暗得意,但不知道為什麼,自從來到這個包廂,鳳凌謀連看她一眼都沒有,時不時還抬腕看看手錶,似乎是在等人的樣子。
等人?這個念頭在腦海里冒出時,蘇蓮衣不由得想起那個清純活潑的女孩來。
那個女孩來了就只會礙手礙腳,鳳老夫人的好意豈不是泡了湯?蘇蓮衣一邊細細品嘗著玫瑰花茶,一邊想著怎麼引起鳳凌謀的注意。
而和事業心極強的男人的來說,無非就是商場上的事比較吸引人!
蘇蓮衣琢磨著,終於想到在最近這陣子處在風頭浪尖的事件兒,優雅地開口:「鳳爺,向總的傷勢怎麼樣了,嚴不嚴重?本想去看望的,無奈總是有事牽絆著……」
根據她的了解,鳳氏飛揚和向氏集團雖然沒有業務上的來往,但兩位老總在私底下的關係非比尋常,這也是她當初想加入向氏名下的娛樂公司的原因。
鳳凌謀從自己的世界里回神,漠然掃過那張塗滿化學品的臉,冷冰冰地道:「蘇小姐已經脫離向氏,就沒必要這麼惺惺作態了吧?」
他的話一針見血,三言兩語間就把蘇蓮衣咽住,可她又不甘心,好不容易讓對面的男人注意到她的存在,可不能就這麼白白錯失機會了!
抹得紅艷艷的唇瓣再次輕啟,多了一分楚楚可憐,「蓮衣雖然離開了向氏,但也是迫不得已啊,向氏危機,底下的哪一位簽約明星不都著急?這可是關係著這輩子的前途,所以,鳳爺,要體諒蓮衣的不是。」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的道理,相信是人都會懂的。
可偏偏看在鳳凌謀的眼裡,這就是一種大逆不道,他在商場里摸爬滾打至今,看透的太多,而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背叛者!蘇蓮衣的所作所為無非就是在向氏苦難關頭落井下石!
「哦,蘇小姐是挺辛苦的。」他嘴角含著一絲冷笑,和這種自以為是的女人坐在一起,簡直就是浪費他的時間,既然等不到該等的人,他也沒必要一再忍受著一股化妝品的惡臭,「至於我今天為什麼會在這裡,蘇小姐就別想太多了,我只不過是閑得太無聊,過來看看大明星去了一趟非洲回來會是什麼樣子。」
看到蘇蓮衣委屈地瞪大眼睛,他又雲淡風輕地補充了一句:「嗯,是挺夠黑的,和鍋底一樣。」
爾後,揮一揮衣袖,氣定神閑地離去。
留下一臉呆若木雞的蘇蓮衣……
鳳聽海想鬧場不成,最後撿了個漏,狠狠戲弄了蘇大明星一番,從包廂里出來時整個人都充滿活力,早知道欺負蘇蓮衣的感覺這麼爽,她以前逮到機會就應該多多欺負的。
嘴上哼著小曲兒走出這家餐廳,走到拐彎處手臂突然被人一勾,跌跌撞撞地撞上一個寬厚的胸膛里。
「呃……」
鼻子撞得生疼,紅通通的,迷濛的墨眸中氤氳著水汽,閃亮的無名光直在眼眶裡打滾。
誰個不知好歹的?走路都不長眼睛啊!
還沒反應過來,對方就先把她往牆壁上一摁,整個人被圈在他的臂膀之下,彼此之間的鼻息噴洒在臉頰上,心律變得紊亂起來。
鳳聽海瞪大眼睛看向來人,然後把頭歪向一邊,抿唇。
鳳凌謀居高臨下地觀賞著她的表情,很是滿意,「怎麼,吃醋了?」
他剛準備離開,就看到一輛熟悉的邁巴赫風馳電掣般駛來,然後一名怒氣沖沖的女子下了車,往他之前的包廂而去,眉宇間的不悅終於得以舒展,乾脆讓小馬把接下來的行程全部推掉,悠然自若地等在這附近抓人,沒想到她很快又再出現,被他抓了個正著。
「吃、吃醋?怎、怎麼可能?我只不過是好奇誰會這麼腦殘和鳳爺相親?」鳳聽海閃爍其辭,心跳加速。
「腦殘?嗯?還挺會罵人的,不錯,接著罵下去。」
鳳聽海愕然,伸手往他的額頭上一探,沒感覺到燙啊?這男人吃錯藥了?
男人抓住她的手掌往腰上一帶,微微俯身,在她的微翹的唇瓣上咬了一口,「等你罵夠了,心情爽了,就該輪到我了。」
「呃……」他想罵她?和美女喝茶還委屈他了不成?「鳳凌謀,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好,我告訴你!明知道我在相親,你怎麼不過來鬧場?蘇蓮衣整張臉都敷滿胭脂臭氣衝天,你不知道我有潔癖嗎?嗯?你說說看,從張媽告訴你我去相親開始,整整兩個小時過去了,你難道就一點都不急?不擔心?」鳳凌謀一口氣說完,狠狠地斜睨著身下的女人,他坐在包廂里頻頻看手錶,就是想看看她風風火火的出現,然後帥氣利落的砸場,然後搶人,走人,結果等了將近一個小時,連個人影都沒捕到!
好吧,這是鳳凌謀這輩子說過的最長的一次話,鳳聽海有點消化不良,聽意思好像他很不樂意和蘇大美人相親咯?那剛好,她也很不喜歡!
鳳聽海推測了一番,然後踮起腳尖,附在他耳邊悄悄說:「我也討厭那張敷滿胭脂的臉,所以方才進去的時候,一杯茶水就把它解決掉了!」
想到蘇蓮衣那張被弄花簡直就像鬼魅般的臉,鳳聽海心情很好的「咯咯」笑起來。
她的氣息飄過他的耳廓,夾雜著一絲似有若無的茉莉花香,清新而動人,男人的喉結不自覺的滾動了幾下,然後情不自禁地把她禁錮在身下,捧起下巴,深深吻了下去!
「嗚……」
有人在看!
她瞪大烏黑的眼睛,想逃開他的鉗制,卻反而被圈得緊緊的,動彈不得!
最後乾脆閉上眼,享受著他所帶來的震撼……
是那樣的動情!
迷離……
在離他們不遠的一處地方,有一個面目猙獰的女人狠狠地瞪著糾纏在一起的身影,紅艷的指甲渾然不覺摳在牆壁上,留下一排猙獰的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