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聽海趁機想從鳳凌謀的懷抱里掙扎出來,卻被箍住腰身,往他健碩的身軀撞去——
再次被緊鎖在懷裡,他的手四處遊走,熱氣噴洒在臉頰上,染上一抹誘人的紅暈。
心,砰然直跳!
從院子里遠遠就看到孩子們正天真地往這邊看,一臉的興奮,她再厚的臉皮兒都不知往哪裡擱,卻在這時,他突然鬆開了她,嘴角銜笑:「走了,給孩子們發禮物。」
鳳聽海愣怔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就這樣了?」
媽蛋,她居然還有一種失落感!
他繼而轉身,附在她的耳邊,一口含住圓潤的耳垂,「怎麼,海兒真想在車上……」
他故意把話拉得很長,惹得她渾身顫慄不已,連連擺手道:「別肖想!」
然後一鼓作氣往屋裡跑去——
身後傳來男人的低沉笑聲,久久迴響在院子里。
在蕭索的冬天裡,老舊的孤兒院迎來了它最快樂的一天,這個冬天註定是暖暖的,至少對於孩子們來說,也許是這一輩子最美好的時光。
孩子們從鳳聽海手裡領到自己的禮物,笑聲不絕於耳,禮物里有鳳聽海買的嶄新衣服新鞋子等,還有鳳凌謀專程帶來的一架鋼琴,幾千冊的書籍等,還有給孩子們重新修建的院子的計劃書,預計在半年後就會有寬敞明亮的住宿、小小的閱讀室,還有一個很大的足球場,專門供孩子們玩耍,除此之外,「鳳氏飛揚」將無償資助這裡的每一個孩子完成學業長大成人。
當然,鳳凌謀為孤兒院所做的一切,聽海並不知情,而是在很久之後才發現這個男人為自己默默付出了好多好多……
在孤兒院里陪孩子們玩了一個上午,慕容霖興奮之餘親手下廚做年飯,招呼大家。
鳳凌謀在院子里轉了幾圈后,被幾個孩子纏住,抱住大腿要求他講故事,看著被揉成皺褶的西裝褲子,上面多出了一枚枚手指印,頓時臉都綠了,幾欲將這些小毛孩拍飛,最後在孩子們殷殷期待的眼神下,口氣僵硬地講起了美國首富比爾蓋茨的創業史——
孩子們聽不懂什麼叫微軟,一個個皺眉頭歪著腦袋聽,還時不時插嘴問「黑客是不是很黑的客人?」愣是把旁邊的鳳聽海嘴巴笑抽了,鳳凌謀則是橫了一記刀眼過來,說:「有本事你來?」
鳳聽海也不客氣,接下講故事的重擔,繪聲繪色地給孩子們講了《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的童話故事,惹得孩子們紛紛上前獻吻,儼然把她當成了故事中的白雪公主,喜愛極了。
鳳凌謀則撐著下巴,高深莫測地說:「不錯,以後要多生養幾個孩子,陪你一起耍。」
鳳聽海巾幗不讓鬚眉,「你是公豬嗎?是的話,我也不介意是頭母豬。」
鳳凌謀嘴角抽了抽,「……」
吃過年飯,鳳聽海揮別慕容霖和孩子們,踏上回酒店的路。
一路上,鳳聽海總覺得少了什麼,但一時想不起來,下了車之後看到酒店兩邊的兩棵金桔子樹,上面掛著一封封耀眼的紅包,頓時兩眼放光,整個人充滿了能量,緊緊追上走在前面的男人,把他堵在電梯門口,攤開手掌,撅嘴道:「鳳凌謀,我記起來了,你今天都沒有給我壓歲錢呢!」
男人倚靠在牆上,居高臨下地深睨了她一眼,一字一句地說:「什麼時候也興這個了?」
「壓歲錢!壓歲錢!這是長輩應該給的!」
鳳爺給的壓歲錢應該不少吧?嘻嘻,賺大發了!
男人挑眉,意味深長地糾正她,「在我們家,就沒有這樣的例子。」
「怎麼可能?!那你說說咱們家過年興什麼?」
「真想知道?」
「真想知道!」
鳳凌謀把她的手環抱住他健壯的腰身,捏起她的下巴,湊近了說:「每年的這個時候,你都會把自己脫光了打包送到我的房間里……」
他往往會摔門而出,或者直接把人扔回到她的房間里。
「這……」鳳聽海蒙了,抖著嘴巴兒辯解道:「以前是以前嘛,現如今已經不興那種的了,更何況你也不喜歡是不是?」
「誰說我不喜歡的?嗯?」
他在她的唇瓣上狠狠咬了一口,惹得她輕顫了一下。
「那你以前為什麼不從了我?」鳳聽海契而不舍地追問。
男人不動聲色地把她拐進電梯,圈在牆壁上,光滑的牆壁反射出兩人曖昧的姿勢,看得人心蕩漾。
他俯身,在她的眉心上烙下印記,然後是鼻翼,人中,微翹的唇瓣……直到彼此氣喘吁吁,才滿意地回答了她之前的問題,「我現在才開竅,不行么?」
行,當然行!
要不要她三叩九拜,感謝鳳爺終於開竅,把她當肉包子啃?
鳳聽海非常不滿意,小嘴兒高高撅起,鳳凌謀全部看在眼裡,嘴角勾了勾,捏緊她的下巴,狠狠地覆了下去——
「你不覺得賺翻了么?」
「……」
鳳聽海把臉藏進領口,隨著電梯門被打開的聲音,率先跑出來,鳳凌謀意氣風發地走在身後,不忘叮囑她:「回房間收拾一下,等下要回帝都。」
「這麼快?」
「在這邊待了這麼久,難道就一點都不想回家?」
鳳凌謀蹙眉,好看的劍眉擰成一團,瓊島雖然好,但畢竟不是帝都,因為她喜歡,他才會陪她在這裡多待了幾天。
「好吧,回去也行!但鳳凌謀你還欠我一個大紅包呢!」她還在鍥而不捨。
「回家就封你一個大大的。」他承諾。
「這才差不多!」
鳳聽海歡呼雀躍,費了這麼多口水,終於還是被她搞到手了,鳳凌謀親手封的大紅包,真是值得期待呢!
其實都不用她費心費力,回到房間沒多久,陳姐就領著幾個小服務員過來幫她打點好,突然要離開了,心裡還真有點捨不得,鳳凌謀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一把扣住她的芊芊十指,承諾般道:「想回來的時候還是可以回來的,房間一直為你空著。」
然後吩咐下去:「808房間不準對外開放!」
陳姐點頭,默默記下。
一句話就把一間VIP變成了私人房間。
有錢就是任性!
鳳聽海這才滿意地負手離去。
飛機在空中飛了幾個小時,降落在帝都機場時已經是傍晚時分,這邊下起靡靡細雨,在夜燈的照耀下,整個帝都看起來朦朦朧朧的,籠罩在一片氤氳之中。
剛走出機艙,一股冷空氣撲面而來,鳳聽海抖索了一下,瓊島的冷還帶著一絲涼快,而帝都的冷則是刺骨的寒冷,忍不住想把自己縮回大衣里,當一隻怕冷的小烏龜,正在抱怨間,只覺得肩膀一沉,一件貂毛大衣披了過來,壓在她的身上,心裡頓時暖暖的。
鳳凌謀只穿著一件西裝,把貂毛大衣給了身邊的女子,他手持著一把黑色雨傘,為她擋住空中的雨絲,兩人往外走去。
外面停著一輛黑色賓利,在靜靜地等著主人,它的旁邊也站了一名男子,在孤兒院消失的馬岳雷,此時正恭恭敬敬地站著,面癱的臉上多了一絲憂愁。
「鳳爺!小姐!」
看到他那副憨慫樣,鳳聽海情不自禁失笑,這小馬實在是太可愛了!就像一個幼兒園的小朋友做錯了事,心裡不安地在等著老師懲罰呢。
鳳凌謀嘴角抽了抽,不滿地把她的臉捧了過來,馬岳雷見狀,頭垂得更低,心裡默默哀嚎:鳳爺的佔有慾比激光還強,光看看喜歡鳳小姐的哪個有好下場?就在昨天連西少爺都慘遭毒手了,他一個小司機……哎哎哎,鳳小姐幹嘛關鍵時刻多看他一眼呢,哭死!
打開車門,鳳聽海坐進去之後,鳳凌謀才悠悠地說:「今天就暫且放過你,以後還有第二次,就自己收拾行囊滾去非洲。」
馬岳雷抹了一把冷汗,大大鬆了一口氣,抖著嘴巴道:「是,鳳爺,以後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
鳳凌謀邁開修長的大腿坐在後座,身邊的小女人早已玩起了窗外飄絮的小雨,完全不顧小馬的冰火兩重天,他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指著駕駛座,示意動作利索點,小馬如釋重擔般坐了進來,啟動車子,揚長而去。
沒一會兒,車子開進東城別墅,鳳聽海遠遠就看到張媽站在門口等著,一臉的歡喜,又欲言又止。
「鳳爺!小姐!」
「張媽,想我了嗎?想我可是要給大紅包的。」
「小姐,老奴哪給得起……」張媽愁眉苦臉,既然小姐開口向她討紅包,考慮要不要把鳳爺發下去的紅包轉手?不過小姐能接受么?
鳳聽海伸手往張媽的老臉上捏了一把,笑呵呵道:「張媽真是小氣哦,給個紅包都要想那麼久,不過,我怎麼可能會收你的紅包呢?開玩笑的啦!」她要釣的可是大魚!
說完,大搖大擺的走進大廳,環顧了一下四周,還是老樣子,不過似乎多了一個人?
她的腳下一頓,揉了揉眼睛,真的沒有看錯,大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
那是怎樣的一個女人?
目光飛快的一掃,已經看清了此人的樣貌,約莫五十歲左右,一身華貴的打扮,眉宇間橫著一抹厲色,面容乍一看,和鳳凌謀有幾分的相似,仔細一看,兩人還是有很多區別的,鳳凌謀的冷是冰冷中又多了絲淡淡的暖意,而眼前婦人的冷,而是從眸底迸發出的冰冷,鳳聽海不由得想起《白雪公主》中的繼母皇后,不由得往後退一步。
鳳凌謀隨後走進來,看到她的異樣后,眉眼一挑,墨眸冷冷掃過沙發上的婦人,漠然道:「鳳老夫人不好好在美國呆著,回帝都有何貴幹?」
「你也知道我老了?」
陸謹之面無表情地抬眸,嘴邊扯起一絲笑,看在鳳聽海的眼裡卻是那麼的詭異,心裡暗暗衡量了一番,這個鳳夫人決計不是什麼善渣!
悄悄扯了鳳凌謀的衣角,鳳凌謀朝她微微一笑,放低聲音問:「累了?先上去休息一會,等一下再讓張媽叫你下來。」
「嗯。」
鳳聽海確實是有點累,拾步往二樓走去,偌大的空間傳來一聲冷哼:「果然是沒有教養的野丫頭。」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傳進鳳聽海的耳朵,她停住腳步,不悅道:「說誰呢?」
這鳳老夫人對她是有多大的成見,從來不見面,一見面就刀鋒相見?說起來她也不是善渣,不是誰都能欺負得了的!
陸謹之眸底的厭惡更加的深濃,作為一位在上流社會曾經盛寵一時的貴婦,她沒有說出更難聽的話,但是轉頭就對立在一旁陰森古板的劉管家說:「家裡也不缺錢,從明天起,多找幾位禮儀老師授課。」
劉管家點頭稱是。
劉管家是陸謹之在美國的管家,此次和她一起回國。
一聽說陸謹之要找人管她,鳳聽海急了,「我不需要什麼禮儀老師!」
陸謹之連看都不看她一眼,吩咐完劉管家,又把冷眼看向鳳凌謀身後的張媽,「張媽,你作為少爺的管家,連少爺去哪都不清楚,罰你兩個月的工資,以後管家的職位由劉管家暫替。」
「是,老夫人。」張媽唯唯諾諾的領命,然後低頭退了出去,臨去前不由擔憂地朝鳳聽海看去,小姐在夫人面前不知吃不吃得消,哎……
「我、不、需、要、禮、儀、老、師!」鳳聽海又重申了一次,除了鳳凌謀的話,誰的話她都不會聽!
「只要我在鳳家的一天,就輪不到你來插嘴的份。」陸謹之嘴角銜笑,卻只是皮笑肉不笑。
「只要鳳凌謀在鳳家的一天,我鳳聽海就永遠不會聽別人的話,如果鳳凌謀不在鳳家了,我也不會再姓鳳,誰都奈何不了我!」
「你!」陸謹之被她的一番話下來,一張保養得宜的臉頓時變綠了,「你以為你姓鳳?做夢!」
「我沒做夢好伐?姓或者不姓,反正戶口本上就那樣寫著,如果不信的話,改天找張媽要去,絕對姓鳳,龍翔鳳躍的鳳哦!老夫人,你只有死後墓志銘上才會被貫上鳳姓,而我就不一樣了,從小就是。」
鳳聽海狠狠噁心了一把,這女人哪裡是外面傳言的雍容貴婦?簡直就是一隻母夜叉嘛?難怪鳳凌謀這些年寧願在帝都被她勾引也不願意回美國。
鳳凌謀剛開始還擔心她會吃虧,誰曾想,他的小女人也不是吃素的,三言兩語下來,一點都沒有承讓的意思,原本低落的心情突然好了起來,斂了斂神,睨向沙發上的女人,對劉管家說:「老夫人剛從美國回來,還沒有適應時差,作為管家,你是不是該用點心了?」
聲音不慍不火,卻帶著一絲威嚴。
「少爺請放心,老奴這就帶夫人下去休息。」劉管家連忙低頭,連連說是。
「那還不快去?」
「是是是,這就去!」
劉管家領著疲倦不堪的陸謹之往二樓走去。
在快要經過鳳聽海身邊時,她沒有讓道,反而「噔噔噔」的先一步上了二樓,走進自己的房間,惹得身後的陸謹之再次撫額,臉色又沉了幾分:什麼樣的女人生什麼的女兒,老的沒教養,小的也一樣!
鳳聽海進了房間,哪裡睡得著?躺在床上打開電腦看小說,看得正起勁兒呢,房門被打開,有人走了進來。
不用看都知道來人是誰,她才懶得看他,翻了半身,頭朝里側,屁屁對著外面。
鳳凌謀走近,不費勁兒就把她的身子翻了過來,兩人近在咫尺,近到能清清楚楚看到她濃密的睫毛,他在她的臉上流連,最後指尖壓在微翹的唇瓣上,嗓音低沉而暗啞:「不打算要紅包了?」
到底是「紅包」兩個字誘人,鳳聽海的眼睛閃閃發亮:「哪呢?」
「現在就毫不保留的給你。」
男人低嘆,然後俯下身去——
「嗚嗚……」
不帶這樣的!
她的抗議聲被淹沒在他的圍堵里……
衣服被扯壞,露出裡面爆眼的美景!她慌亂地想藏進被窩裡,他卻不費一絲力氣扯掉!
「鳳凌謀……」她皺眉,大口喘著氣兒咒罵,他就是一流氓!
男人的眼色變得暗沉而危險——
門外突然傳來「砰砰砰」的敲門聲!
緊接著劉管家古板的聲音響起:「小姐,夫人找你。」
鳳聽海的心一緊,氣色不早了,這時候找她幹嘛?
剛想著,身子被劈開——
咬牙切齒!
門外的劉管家聽得不太真切,再次出聲請人:「小姐,夫人找你,睡著了嗎?」
鳳聽海緊咬著貝齒,用力抓著錦被,擔心被外面的人聽見,男人一邊賣力一邊循循善誘著:「劉管家在美國待久了,已經習慣了那邊的生活,你不回絕他的話,他會在十秒鐘之後破門而入……」
鳳聽海頓時瞪眼,美國人都那麼隨便么?
萬一推門進來,看到……
那不是很丟臉?
在門把擰動的那一刻,她脫口而出:「劉管家,我已經睡著了,有事……嗚……明天再、說!」
裡面時不時傳來輕微的動靜,劉管家皺著眉頭,遲遲沒有離去,「小姐,你是不是生病了?」
你大爺的才生病!
鳳聽海有苦不能言,也不敢大聲叫!
於是,外面站著一個被當炮灰使的劉管家,裡面卻賣力上演著……鳳聽海第二天醒來時,全身的力氣已經被吸干,雙腿連走路都是抖著的,張媽看了心倍兒疼,一邊攙扶她一邊碎碎念:「你看看吧,去什麼旅行,昨晚好好的一個人,醒來就變成這樣兒了,會不會是什麼髒東西跟著?下午張媽去廟裡給你帶張平安符回來。」
鳳聽海撫額:「我沒事的,張媽。」
張媽咋舌:「沒事?」
「真的沒事啦!過幾天自然會好的……」
臉上保持著微笑,心裡卻把某隻獸罵一遍又一遍:鳳凌謀你這個大悶騷!從二樓下來,陸謹之早已在大廳里,換了一身米色的羊毛呢大衣,黑色緊身裙打底,一頭棕色頭髮高高盤起,往那裡一坐,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威嚴感,劉管家正在一旁悉心伺候著,看到鳳聽海的異常,眉頭微微一皺,鳳聽海實在太餓,也不管那麼多了,走到餐桌前喝了一口牛奶,惹得劉管家嘴角抽了抽,不屑地嗤鼻。
鳳聽海撇嘴,真是個老古董,在自家還用講究那麼多?有錢人真是規矩一大堆的,自找煩惱!
沒一會兒,鳳凌謀也從樓上下來了,張媽和劉管家恭恭敬敬地請了安,按照鳳凌謀平時的習慣,把今天早上剛送來的報紙攤開在他面前,然後衝上一杯熱乎乎的咖啡。
鳳凌謀今天看起來精神很好,和萎靡不振的鳳聽海比起來差別太大了,微抿了一口咖啡,便問:「劉管家昨天找小姐有事?」
鳳聽海聽了差點噴牛奶,劉管家找她,關他屁事?這男人明擺著不是告訴眾人,他昨晚在她房間?
還好劉管家只是微微遲疑了下,在陸謹之的示意下,嚴肅地道:「夫人昨晚想了一晚上,決定讓老奴親自教小姐。」
「噗……」
鳳聽海一時忍不住,滿口的牛奶噴向餐桌,濺得陸謹之一身都是。
「啊!」
張媽捂嘴慘叫一聲,急忙找來紙巾,卻被陸謹之擋了回去,眼裡的不滿似乎更加的濃重,口氣明顯不悅:「老劉,禮儀課就從下午開始!」
然後連早餐都不吃了,直接從椅子上站起來,頭也不回往樓上走去。
「真是可笑!鳳老夫人,我的女孩還輪不到你來教。」
鳳凌謀握著報紙的手猛地一收緊,眸底的光芒染上一層寒冷。
他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這個女人生了他,卻從來都不把自己當成親生兒子,總是在一件一件地剝奪走他最心愛的一切!
這樣的母親,真的很讓人心寒!
他一再的忍讓,只會換來她更加的變本加厲,那他何必再有所顧忌?!
走在前面的身子微微一僵,沒有回頭,但腳下的步伐仍是慢了下來,鳳聽海感覺到大廳里的冷空氣驟降,忍不住擔心地捏了身邊的男人一把,男人卻反手抓住她的,緊緊握在手掌心。
陸謹之終是回頭,目光犀利地掃過兩人緊緊握在一起的手,嘴角輕扯出一道冷硬的弧度:「我可以不讓老劉管管她,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男人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色,哼,這就是他的母親,永遠都在算計……
「不用!不就是上禮儀課嘛,我同意了就是!」鳳聽海一口回絕!
陸謹之不喜歡她,她還是能感覺得出的,但是拿她的自由和鳳凌謀談條件?誰知道這個女人打的又是什麼主意?所以,沒門!大不了她上課去,苦一點也沒關係,實在受不了就和那個老古板幹上一架!
而鳳凌謀只是輕輕拍了一下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依他對那人的了解,不達到目的不罷休的性子,這次為了逼他就範,竟然連一個無辜女孩都不放過……那種心寒,是穿透骨頭的冰冷!
收回思緒,鳳凌謀恢復以往,冷幽幽地道:「鳳老夫人,把你開出的條件說出來,趁著我心情還不錯時。」
陸謹之訝然,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這麼快,複雜地看了一眼鳳聽海,面無表情道:「等我想好了自然會告訴你。」
說完,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大家面面相覷。
「鳳凌謀,我是不是讓你為難了?」
「傻,你覺得你有這個資本么?」鳳凌謀摸摸她的頭,嘴角輕扯出一道憂傷的弧度:「吃完早餐,我們去看望一下你向叔。」
鳳凌謀一邊喝咖啡,一邊看報紙,好似方才的不愉快從來沒發生過。
鳳聽海狐疑地瞥了他一眼,為什麼總覺得他裝作若無其事的外表下,心裡卻很受傷……
她是不是應該為他做點什麼?
吃完早餐,鳳聽海親自到花店裡挑了一束香味淡雅的康乃馨,走出花店時,坐在車裡的鳳凌謀明顯有些不悅:「送什麼花?向鎏辰不缺這個!」
鳳聽海不解,去醫院看望病人,一般不都是送花送水果嗎?
「也許向叔會喜歡我送的花啊!」
「他不會喜歡的,快丟掉。」
「怎麼可能會不喜歡?這麼美麗的花朵,他不喜歡楊小姐也會喜歡的。」
鳳凌謀按了按眉心,覺得不直說出來,這小女人一根筋的永遠在和他繞彎,他的眼睛一直在閃爍:「你買花的時候問問店主這適合送朋友嗎?」
鳳聽海點頭如搗蒜,「適合啊,老闆娘說康乃馨最適合送給住院的病人,它含有關懷、慰問、祝福病人早日康復之意,和玫瑰就不同了,玫瑰代表美好的愛情。」
然後,變魔術似的從身後拿出一支黃玫瑰,遞到鳳凌謀面前:「喏,這是我專門挑選的玫瑰哦,送給這個世界上唯一的鳳爺!」
唯一無二的……
鳳凌謀定定地看著眼前的黃玫瑰,臉上快速閃過一抹紅暈,隨後恢復自然,伸手接過時,眉頭又開始緊鎖:「為什麼我就只有一支,而向鎏辰那混小子有一束?」
鳳聽海撫額:「……」
鳳爺今天怎麼就偏偏在數字上較真了?
還總是和一個躺在病床的人過不去!
想到這,她終於暴怒了!恨不得指著他的鼻子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鳳凌謀,你到底想怎樣?!」
不過最後卻弱弱的開口解釋:「物以稀為貴嘛!」
鳳凌謀冥想了許久,才終於放下成見,點點頭,「哦,這句話我喜歡。」
呼,總算擺平一件棘手事兒!
到了醫院,向鎏辰已經脫離危險,此時正躺在VIP病房裡,鳳聽海他們進來時,向鎏辰剛剛睡下,一名窈窕的女人正在旁邊照顧著,她身邊還跟著一名五歲左右的男孩子,看到他們進來,臉邊閃過一絲赧色,扯了扯那女人的衣角,稚嫩的聲音在病房裡響起:「媽咪,有一個漂亮的姐姐和鳳爺舅舅來看大舅舅了。」他把鳳凌謀喚成鳳爺,後面又多出了一個舅舅。
那女人緩緩回首,看到來人是鳳凌謀時,嘴角銜起一絲微笑:「謀哥。」然後又朝鳳凌謀身邊的鳳聽海微微頷首。
好一個嫻靜的女子!
溫柔可人又不失落落大方,她舉手投足間盡顯大家閨範,優雅從容的氣質看得鳳聽海心裡一番羨慕。
在這名女子面前,她簡直就是一隻頑猴,和楊陽是一個級別的哎。
微笑地把康乃馨遞給那女人,那女人伸手抱了過來,插在花瓶里,動作輕緩而優雅。
鳳聽海又是一陣失神,心想,太唯美了這畫面!這女人真的好幸福,長相不用說了,就連生個孩子都這麼玲瓏通透,像個瓷器娃娃一樣。
那小男孩似乎感覺到鳳聽海的「覬覦」,紅著臉慌忙躲在他媽媽身後,童言童語道:「媽咪,那姐姐是不是喜歡九九?」
那女人摸了摸他的頭,滿足地淺笑:「九九長得這麼可愛,姐姐能不喜歡么。」
「也是哦!」
那男孩眸底綻滿喜悅。
鳳聽海蹲到男孩面前,放柔了聲音:「小朋友,你叫九九么?好可愛的名字哦!」
向慕九乖巧地點點頭:「媽咪和舅舅都叫我九九,可是舅舅好幾天沒叫九九了。」
向鎏辰因為出車禍,之前一直躺在重症病房,今天才轉到VIP病房,人也有了點意識,可卻失語了,小男孩誤以為他舅舅不叫他,是因為不喜歡他了,心裡升起一種失落感。
向萊失笑,輕點了一下他的鼻子:「舅舅生病,病好了自然會叫九九的。」
「哦!」向慕九似懂非懂,又拿起沙發上的小公仔玩了起來。
鳳凌謀詢問起向鎏辰的近況,說是之前撞傷了頭顱,逼迫神經系統,導致他現在失語,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整天恍恍惚惚,公司那邊全靠向萊支撐著,但畢竟是一個女流之輩,得承受多少的蜚語流言?向萊苦笑:「我怎麼都得幫大哥守住他的事業。」
離開前,鳳凌謀承諾:「別一個人頂著,有什麼困難,只管開口,向氏飛揚永遠都在。」
向萊感激地點點頭,微笑不語。
如果沒有謀哥,向氏早已經瓦解,公司目前已經基本穩定,她怎麼還好意思去打擾謀哥?不管用什麼方法,她一定會盡自己最大的能力,保住大哥的心血!
走出病房,鳳聽海好奇地問身邊的男人:「鳳凌謀,為什麼不見向小姐的老公呢?她的孩子好可愛,看面貌,應該是和他爹地更相似些。」
鳳凌謀捏了一下她的鼻子,直到紅通通之後才說:「小萊的孩子在向家是禁忌,你以後不要當著大家的面多嘴。」
「哦!」鳳聽海摸摸鼻子,這向小姐的身上又有什麼樣的秘密呢?那孩子長得如此乾淨、玲瓏剔透,想必他的爹地也一定是個大人物!
*
陸謹之提出的條件居然是——相親!
對方居然還是——明星蘇蓮衣!
這則勁爆的消息是從張媽那裡得來的,張媽早上經過陸謹之的房間,無意中聽說的,然後無意中又告訴了鳳聽海。
難怪陸謹之今天心情很好,毫不介意鳳聽海吃早餐時故意弄出的吧唧聲,招來劉管家要去看一場音樂會,聽說是國際著名歌唱家帕絲瓦在帝都開的第一場音樂盛宴。
鳳聽海氣急,昨晚才抱著她睡覺的男人,今天就一聲不哼地相親去了,她會坐得住才怪!
笑意盈盈地揮手送走陸謹之,轉身就從車庫裡取出一輛銀色邁巴赫,揚長而去。經過鬧市中的馬路時,一個小孩沖了過來,差點撞上她的車子,一肚子怒氣剎住車,下去看看情況,才看清那個小男孩是有過一面之緣的向慕九,小傢伙似乎遇到了不開心的事,緊蹙著小眉頭,小大人一個。
鳳聽海蹲下,試圖撫平他眉宇間的小小皺褶,「九九,怎麼了?你媽咪呢?」
向慕九認出鳳聽海是幾天前在醫院裡和鳳爺舅舅一起看看望大舅舅的那位姐姐,眼裡的警惕鬆了下來,撲到鳳聽海懷裡,紅著鼻子道:「姐姐,我要去找爹地!」
找爹地?鳳凌謀不是說過,這孩子的身世在向家是禁忌么?這麼大丁兒的孩子怎麼會知道誰是他爹地?
「九九先不要哭,你媽咪知道你自己一個人出來了么?」
「媽咪不讓九九出來找爹地……」向慕九特委屈地抽了抽鼻子,小心翼翼地問:「姐姐不會告訴媽咪九九要出來找爹地吧?」
鳳聽海囧,她本來就想先穩住他,然後再想方設法聯繫到向萊的,沒想到這孩子這麼精,居然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想法。
「呃,不會……」
向慕九頓時咧開嘴,在她的臉上猛親了一口,嘟嘴道:「那姐姐要帶九九去找爹地!」
然後一骨碌爬上副駕駛座,對著一臉驚呆的鳳聽海招招手:「姐姐快點上來呀!」
突然有種誤上賊船的感覺……
欲哭無淚地打開車門,坐了進來,循循善誘道:「要不要回去和媽咪商量一下下?」
「不要!」
「要不姐姐先帶你去大舅舅那,舅舅說很想九九呢!」
「姐姐你騙小孩子,舅舅已經好久沒和九九說話了!」
「……」
能不能不要這樣聰明?
「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歡九九了?」向慕九眼角含著晶瑩的淚珠,扁著嘴小聲問。
這楚楚可憐的模樣兒,誰看見誰心疼!鳳聽海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忍不住想把他抱在懷裡溫暖,「沒有啊,姐姐很喜歡你。」
「那姐姐就快點帶九九去找爹地!」見她心軟,那破孩子又破涕而笑,搖晃著她的手撒嬌。
鳳聽海撫額,這孩子真的只有五歲么?智商情商什麼的好像比她的還高……
「……姐姐找就是了,但姐姐不知道你爹地長什麼樣,叫什麼名字,住哪裡呀?」
向慕九偷笑,從兜里掏出一張照片,遞到鳳聽海面前,「姐姐,我知道這個人一定是爹地!媽咪經常沒人的時候就會把他拿出來偷偷看,有時候哭,有時候又笑。」
鳳聽海接過照片一看,嚇了一跳,這男人真的長得和向慕九有幾分神似,兩人都有著一雙高貴冷艷的深邃眼眸,鼻子,嘴巴,幾乎是從同一個模具里印出來的,尤其是那一頭微卷的短髮,一看就知道是親生的。
這男人似乎在哪裡見過!
到底在哪裡見過了呢?鳳聽海按了按眉頭,苦思冥想。
向慕九拉過她的衣角,悄悄說:「這個好看的男人住在電視里,很多大人都喜歡叫他庄市。」
庄……市……長……
鳳聽海如夢初醒,這男人就是帝都北城莊家庄騰!
難怪覺得此人很面熟,雖然在各個場合沒有見過庄騰本人,但是以前在鳳凌謀的房間里有見過他的照片,向慕九的出現徹底打亂了鳳聽海的計劃,小孩子天性純良,也許根本就不能理解大人之間的糾葛,他只是單純地想有一個爹地而已!想想她兩世都不知道自己的爹地是誰,已經是夠可憐了,如今又怎麼能讓一個孩子錯過與父親見面的機會呢!
鳳聽海豁出去了,為了九九的心愿,天打雷劈什麼的都沖著她來吧!
給向慕九系好安全帶,調轉車頭往北城而去。
庄騰是一個公眾人物,稍微出點差錯就會對他產生負面影響,所以得到真相的鳳聽海還算是很理智的,並沒有選擇他辦公的地方,而是直接開車前去北城——
有什麼事先關上門來再說!
北城莊家,在帝都代表著一種至高無上的權勢,莊家嫡系一派從政,庶系一派從商,歷代相輔相成,無形之中形成一種深不可測的關係網,延伸到今日,已經到了堅不可摧的地步。
現如今的莊家上下,由庄老夫人當家,她膝下有兩子,大兒子莊嚴在某部隊任職,其長子庄騰退伍後接任帝都第一把手,在任職期間大刀闊斧,帶動帝都這幾年的經濟快速發展,在帝都闖下一片好名聲,一躍成為帝都四大黃金單身漢之一,引得眾多女子紛紛丟心,翹首以盼有朝一日能得到他的青睞。
因為莊家在帝都的特殊性,所以府外守衛森嚴,鳳聽海的車被攔截在門口,根本就進不去!
下車哀求警衛行個方便,賣萌撒嬌打滾,能做的都做了,無奈人家說不就是不,除非有預約,否則一切免談。
對上向慕九非常同情的目光時,鳳聽海突然變得有些垂頭喪氣,她就不信豆腐是麥做的!衝上去和警衛幹上了算!可對方人高馬大的,打倒她都不費吹灰之力,想到這,頓時蔫了……
「怎麼辦?」她開始向一個五歲的小孩求助。
「姐姐,你真的好傻,直接上去告訴那個叔叔,說我是爹地的兒子不就好了嗎?」向慕九微微眯眼。
「……」這個確實不失為一個好方法,她怎麼就沒有想到呢!反正她又沒說大話,這孩子一看就知道是庄叔如假包換的兒子!和向慕九一起下車,走到警衛面前,把向慕九往前面一亮相,半威脅半正兒八經道:「這可是庄老夫人的乖曾孫兒,你讓不讓進?怠慢了,後果你自負!」
警衛本想揮揮手把人趕走,當看到向慕九的一剎那,有一瞬間的呆住,這孩子長得太像庄市了!會不會是……萬一是的話,他豈不是惹上事兒了?
猶豫不決間,一大一小已經衝過關卡,往莊家的府邸而去。
警衛回過神來時,大吃了一驚,趕緊掄起警棍指向他們,「喂,站住!」
都這時候了,站住的才是傻蛋!
鳳聽海和向慕九互相對視了一眼,心靈相通的拔腿就往裡面跑,警衛員緊跟在身後,誰都不讓誰,跑啊跑,終於一口氣跑進了莊家的大門,還沒等鳳聽海站穩,就看到向慕九一頭扎進一個男人的懷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