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上官樊花也挑眉看向還沒有表明態度的蘇傾顏,「蘇五姑娘,不知你同意本世子的提議嗎?」
見狀,有些著急的蘇靜女疾步走到蘇傾顏身旁,扯了下她的披風后,細聲附耳道:「五姐姐,你要不現在就退出如何?」
蘇靜女的聲音雖小,但她的話仍舊清晰的落到了上官樊花和重錦的耳邊。
他們都自小習武,內力深厚,自然將蘇靜女所說聽的清楚明白。
蘇傾顏懦弱無才之名,可以說是響徹整個陵安城。
想必,她剛才能夠順利接上那些詩句,定然是運氣。
有些不屑的上官樊花用手捋了下腰間的玉佩穗子,滿臉都是笑意。
如果蘇傾顏現在臨陣脫逃,那就是更加坐實了她的懦弱無才之名。
無論怎麼看,她的樣貌品行學識和冷韻竹都差了十萬八千里。
而重錦卻只站在原地,暗眸緊緊的落在蘇傾顏身上。
蘇傾顏知道蘇靜女是在設身處地的為她著想,但她本就無意臨陣逃脫。
她先前的詩句接龍故意全接了些普通並不出彩的詩句。
全是因為她不想吸引太子重熠的目光,但現在,重熠在剛剛被謝清芷拉離了此地。
想必,她此時贏得了蘇鳳擬冷韻竹二人,等重熠回來聽說此事時,雖然肯定會吃驚。
但他卻並沒有在現場親耳聽到她所說,效果必定會大打折扣。
若他到時再故意接近她,她便……
故此,有了主意的蘇傾顏用手拍了拍滿臉擔憂的蘇靜女:「多謝妹妹好意。」
「但我卻不退出,我要參加這接下來的比試。」
蘇傾顏的話在這片天空響起,眾人的反應有喜有驚,神色各異。
一直只盯著蘇傾顏看的重錦見到她答應后,暗眸深處全是笑意,絕艷的臉頰一時像是在發光般。
幽深暗眸緊緊的攥著蘇傾顏:「本王相信你。」
他這句話猶如一顆鵝卵石,拋到了蘇傾顏的心湖,濺起陣陣漣漪。
他的意思是,他相信她能得頭名?
這人…,為何會相信她?
像是被重錦絕艷的五官灼了眼,心底升起莫名奇異感覺的蘇傾顏一時覺得臉頰燙的厲害。
她有些慌張的側了身子,不敢再看重錦一眼。
眸光落到蘇傾顏紅透了的耳尖,心情愉悅的重錦嘴角笑意更添了幾分。
二人之間的互動落入其他人眼中,讓他們齊齊微愣片刻,才難以置信的回神。
外界不是傳聞九王爺性情古怪,喜怒無常不說,兇狠殘暴么?
但看九王爺對蘇傾顏…,著實奇怪。
蘇傾顏和九王爺是怎麼回事?
百思不得其解的蘇鳳擬收回望向蘇傾顏的視線,旋即開始在腦海里醞釀詩句。
她知道自己對上冷韻竹,勝算不大。
但若是有蘇傾顏墊底,想必到時候她也能在面子上稍微好看些。
藏在白色面紗底下的容顏沉了下來,心裡頭一次升起好勝欲的冷韻竹深呼一口氣。
她不僅要拿得頭名,而且還要做出能讓錦哥哥誇讚的詩句。
錦哥哥的目光只能放在她身上。
「好好好,」等著看熱鬧的上官樊花開始招呼著,「那你們三位還是按照剛才的順序開始吧。」
聽言,早已在腦海里打好草稿的蘇鳳擬先是遙望看向遠方的白雪,隨後淺笑著吟出一首詩。
她一說完,桃花眼便不自覺的上揚。
自我感覺不錯的蘇鳳擬一回頭,連一向高傲的冷韻竹也微點了下頭,確實不錯。
現在該她了……
蓮步輕移,戴著面紗的冷韻竹朝重錦走去,她身上的水碧色披風隨著她的動作飄揚。
金絲勾就的竹葉像是被風吹起般,此時的冷韻竹美的驚人。
但她口中的纏綿詩句更是美的讓眾人都沉浸在了其中。
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出了她的詩句里那連綿的愛意。
很明顯,冷韻竹在借雪,向重錦表達愛慕之意。
被冷韻竹這番舉動驚住的蘇傾顏站在原地,靜靜的看著冷韻竹和重錦。
這樣看去,他們二人,一個紫衣一個綠衣,倒是般配。
只是,她卻覺得自己若是取了千幻面具,站在重錦身旁,更加般配。
清冷的話音漸漸落下,有些緊張的冷韻竹在說完最後一個字時,用蔥白的手捻起了面紗一角。
輕輕的,將她一直用來覆在面上,遮擋容貌的白色面紗取下。
神色黯淡的上官樊花在見到冷韻竹的動作時,身上的紅衣都跟著黯淡幾分。
他曾七八次夜闖太師府,只為了能見冷韻竹的容貌一次,豈料,屢屢失敗。
現在的上官樊花還不明白他對冷韻竹的感情。
多年後,等他終於明悟時,他卻幹了一樁極其荒謬的事。
此時,眾人就見冷韻竹的面紗緩慢劃過空中,突兀的,一道紫色圓弧忽然朝著冷韻竹的面紗而去。
冷韻竹被那憑空出現的紫色圓弧嚇的身子匆匆朝後退一步。
誰想,她這一退,竟然不知道踩到了什麼東西,冷韻竹的臉色登時變得蒼白一片。
又連連後退幾步,眼看著要退到石桌那邊去,上官樊花猛然橫空跨了過去。
半摟住身心不穩的冷韻竹,擔心的連忙低頭去看她的情況。
恰好就看見了冷韻竹沒戴面紗的臉。
當那雙清冷含著點點淚花的眸子映在上官樊花的眼中時,兩人皆呆愣的望著對方。
此時的上官樊花,連呼吸都忘了,眼睛轉而不轉的注視著眼前那張清秀至極的小臉。
在心裡感嘆一句世事難料后,有些興奮的蘇傾顏八卦的瞧了眼上官樊花半抱著冷韻竹的姿勢。
要說這上官樊花對冷韻竹沒意思,她還真是打死都不信。
自彈出一道紫色圓弧,便緩慢踱步走到蘇傾顏身邊的重錦,暗眸掃了眼莫名興奮的蘇傾顏。
旋即目光又落回了上官樊花二人身上。
冷韻竹回神后,身子猶如觸電般,從上官樊花的懷裡彈了出去。
她慌忙的戴好面紗,然後遠離上官樊花。
懷裡沒了那溫軟身子的上官樊花收回空落落的手,忙轉移話題。
「蘇五姑娘,現在應該是輪到你了吧?」
眾人連忙附和問著,上官樊花是陵安城有名的浪蕩公子,他剛才的舉動大家並不覺得奇怪。
就只是可惜了冷韻竹,白白被佔了便宜。
看來沒八卦可瞧了的蘇傾顏在心裡暗嘆一聲。
「咳咳」輕咳兩聲后,知道該自己了的蘇傾顏開始凝神想著詩句。
她是借用李白的?杜甫的還是陸遊,韓愈的?
先在心裡給幾位道謝后,蘇傾顏就在眾人的目光中,緩緩念出了詩句:「新年都未有芳華,二月初驚見草芽。」
「白雪卻嫌春色晚,故做穿庭作飛花。」
……
蘇傾顏念完后,發現眾人全部靜默,無一人出聲,她也就老實的站在原地,等眾人回神。
眾人此時內心裡翻滾著滔天巨浪,竟一時無人說話。
「啪,啪啪……」不知是誰,竟然鼓掌了?
眾人轉眸,在看清翩然端立的冷韻竹時,表情更是複雜。
最明顯的便是上官樊花此時一張俊臉由白變紅。
正在此時,太子重熠和謝清芷恰巧回到涼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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