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的小販和行人都同情的望著正在青石磚地面上來回嚎叫的那個姑娘。
「我看哪,這小姑娘可能傷到肺腑了。」
「嗯,說的沒錯,看她吃痛的神情便看得出來。」
「只是…,那紫頂馬車好像是九王爺的車架。」
「對呀,那車廂外還有九王爺的紫色團錦花紋,肯定是九王爺車架無疑。」
「看來這小姑娘今日…,可能討不回公道了,哎。」
……
古代版碰瓷?聽到外面的動靜,覺得好玩的蘇傾顏挪了挪屁股,捻起車簾的一角,朝外看去。
那皮膚黝黑的小姑娘一張圓臉皺成包子,嘴裡叫嚷著在地上打滾,但眼睛卻黑亮亮十分有神。
而且她捂住小腹,嘴中卻叫嚷著渾身都疼……
「呵呵。」蘇傾顏嘴邊不自覺的溢出淺笑。
一直關注著車廂動靜的那姑娘瞧見蘇傾顏后,瞬間換了個說辭。
「我從小便無父無母,被人拐至這大寧的京都陵安城。」
「誰知道才從人販子手中逃出來,居然被馬車撞了。」
「啊啊啊…」小姑娘閉上眼睛,仰天長嘆,「可憐我奇箏,今日就要死在這大街上了。」
……
因著這一突發事故,導致這一條街被看熱鬧的小販和行人堵了個嚴嚴實實。
接連有三輛府邸的馬車全被堵在了後面。
當先一輛馬車內,坐著的便是當今太師放在心尖上的女兒,冷韻竹。
「姑娘,前面出城的那條街好似堵住了。」
「奴婢前去查探一二。」
等那丫環下了馬車后,端坐在馬車小案後面的冷韻竹,抽出小案下面一層的小抽屜。
從裡面取出了白紗,將面容遮蓋住。
第二輛馬車內,是定遠侯府的諸位姑娘。
寬敞的馬車內,分別坐著蘇鳳擬,蘇樂儀,蘇靜女以及一位眉毛極濃,留著厚重劉海的姑娘。
那位眉毛極濃,兇相十足的便是二房嫡女,蘇寄藍。
定遠侯府本有八位姑娘,去除死了的蘇樂容,瘋癲的七姑娘以及才兩歲的八姑娘。
還有五位,按照年齡來排,便是蘇鳳擬,蘇寄藍,蘇樂儀,蘇傾顏和蘇靜女。
自從馬車被堵著后,蘇寄藍嘴裡就一直不停的說著話。
「我說,你一個庶女,不就是得了個弟弟嗎,」蘇寄藍瞥了眼穿大紅色的蘇樂儀,「至於穿的這麼紅。」
「彷彿叫人不知道你心情好似的。」
聽到蘇寄藍所說,蘇樂儀只是朝她淺淺而笑,並未出聲。
才說完蘇樂儀,心中得意的蘇寄藍便看向正理著衣袖的蘇鳳擬:「二姐姐,你穿這麼少,不冷嗎?」
蘇鳳擬聽言,神情一僵,桃花眼劃過惱意。
「你居然連披風都沒披一件,」蘇寄藍開始自顧自的點評起蘇鳳擬的穿著,「只著了春夏穿的淺白紗衫。」
「昨日夜間還下了場淹沒陵安城的大雪,二姐姐,你待會不會被冷的臉色發青吧?」
這車廂內氛圍一時尷尬,挨著蘇寄藍坐著的蘇靜女突然,「咳咳咳…」開始不停咳嗽,咳的小臉緋紅。
「你個病秧子!」擰緊濃眉,蘇寄藍將柔弱的蘇靜女朝旁邊一推。
「和你們呆在一處真是沒意思!」
心情煩悶的蘇寄藍動作粗魯的掀開車簾,跳下馬車。
她的貼身丫環見狀,連忙跟了上去。
車廂內等蘇寄藍走後,才又恢復平靜。
第三輛馬車內的主人倒是和前面的不同,謝清芷此時正抱著床毛毯呼呼大睡。
她的貼身丫環見狀,直接吩咐車夫繞道出城。
今日上官世子在請柬里說的清楚明白,不僅會邀請幾家的貴女,更會邀請太子。
她們鎮國將軍府,本就只有三位姑娘。
上元節一下沒了兩位,現在整個鎮國將軍府便只有謝清芷一位姑娘。
現如今,凡事都得依著她的性子來。
前面道路被堵,不如直接繞道出城,這樣,她家姑娘還能睡的還久些。
發現鎮國將軍府的馬車繞道后,早已沒耐心等下去的蘇鳳擬連忙吩咐車夫跟著繞道。
而下了馬車的蘇寄藍一轉身,就發現定遠侯府的馬車居然拋棄她走了。
只留了一地的灰塵。
……
說了半天,口水沫子都快說幹了。
「不是…,我是真被你們這馬車撞了,」皮膚黝黑的小姑娘急了,欲哭無淚,「你們咋不下來個人,扶我去德仁堂看病?」
此時的重錦微斂暗眸,不知想著什麼,他其實在最開始就想叫紫二將人丟到街旁,直接離開。
但是剛才他發現小騙子自看見那小姑娘后,嘴角便一直上揚著。
看上去,心情甚好?
於此同時,重錦不著痕迹將身子朝注意力在別處的蘇傾顏貼去。
德仁堂?
「你叫什麼?」腦中靈光一現,似乎猜到眼前人是誰的蘇傾顏問出聲。
「呼…」那小姑娘狠狠的長呼一口氣,哀嘆,「我叫奇箏啊!」
她容易么?自從少谷主向她說了蘇傾顏的身份后,吩咐她保護好蘇傾顏。
為了找好時機,主動在蘇傾顏面前現身,她便一直跟著蘇傾顏。
但是,誰知道那什麼勞什子九王爺的武功居然那麼厲害。
被發現后,她迫於無奈,才直接滾到馬車前。
在這嚎了半天,蘇傾顏才終於知道她是誰。
瞧著奇箏皺成包子的小圓臉,好笑的蘇傾顏用手摸了下雪白的鼻尖。
沒想到師兄那樣超脫物外,沒有喜悲,身邊居然有這麼活潑的人。
打算下馬車的蘇傾顏想掀開車簾出去,卻不想手碰到了什麼。
轉頭一看,才發覺,她差點就被重錦整個攏入懷中。
這死妖孽敢吃她豆腐!惱怒的蘇傾顏不客氣的將腦袋朝後使勁一磕,悶實的撞擊聲響起。
聞著鼻尖那股來自蘇傾顏的異香,半眯暗眸,重錦用手掌捂住疼痛的胸口,後退半步。
「你被馬車撞了,對嗎?」一擊就中后,蘇傾顏沒理會重錦,邊說邊掀開車簾,「你被人販子拐了?」
「無家可歸?」
「那你願意做我的貼身丫環嗎?」
一連串的問題問下來,有些沒反應過來的奇箏愣在了原地。
愣在原地的不止她一人,連同本來只是看熱鬧的幼翠也愣了下。
她家姑娘不是有她了么?為何還要收一個丫環?
而且,幼翠忿然的瞪了眼奇箏,還是個皮膚跟黑炭似的丫環。
……
冷韻竹的貼身丫環好不容易擠到前方,在看到那頂紫色馬車時,她驚喜的用手捂住嘴巴。
身子又再次朝後擠去,她要將這個驚喜告訴她家姑娘。
而這邊,自蘇傾顏將奇箏扶起,打量了眼她身上破破爛爛的男裝后。
便帶著她進了家成衣店,眼看沒熱鬧可瞧的行人和小販紛紛散開。
沒一會,本來擁擠的大街逐漸變得寬敞起來。
「您快點啊,再快點呀。」
任由身邊丫環催促車夫,冷韻竹輕顫著拿起小案上的茶碗,不確定的再次問道。
「你確實是紫頂馬車?」
「姑娘,真的是紫頂馬車,您放心。」
正當她想再次確認時,馬車速度減緩。
蔥白的手指捻起車簾一角,在看見那輛停在路邊的紫頂馬車時,冷韻竹眼中劃過急切。
成衣店門口。
「我覺得我這身新衣服還不錯,」奇箏拿手肘戳了下嘟著嘴不開心的幼翠,「對了,你是誰。」
心情不佳的幼翠隨意回了句:「你管我是誰。」
用手掏了掏耳朵,蘇傾顏不由自主的搖了搖頭,看來她以後的日子可熱鬧了。
此時,重錦站在馬車旁,暗眸正定定的看著蘇傾顏。
才從車廂出來,剛想踩著馬凳下車的冷韻竹發現,重錦此時不知在看著什麼,一副痴痴然的模樣。
她順著重錦的視線看去,只看見了蘇傾顏用手掏耳朵的動作。
極其不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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