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身旁傳來一陣急促的咳嗽聲,蘇傾顏連忙上前去拍沐雲的背。
邊拍著,邊想,她得早些讓沐雲成為小侯爺才行。
不過,現在沐雲並未躲開她的碰觸,她這算不算是成功讓沐雲認可她了?
有個哥哥的感覺真好,居然連冷水都捨不得讓她喝。
瞧著沐雲的臉因為咳嗽一下就變得緋紅,連脖子耳朵都紅成一片。
她哥哥身體怎麼這麼差?心中忽然有些酸澀的蘇傾顏暗道。
轉念想起她這幾日凝結出的葯氣,蘇傾顏默念至尊醫毒訣。
一絲白色的葯氣緩緩出現在她的左手,親眼看著那絲白色葯氣沒入沐雲身體后。
蘇傾顏微微低頭,小心翼翼的注視著沐雲的臉色。
「咳……」又一聲咳嗽聲過後,沐雲忽然察覺身體內一陣舒暢,氣吸順了許多。
看著沐雲終於不再咳嗽,臉頰的緋紅也散了些許。
蘇傾顏緩緩收起左手,將左手喚出的第二絲白色葯氣收回體內。
原來,這葯氣還果真有用,她還真是期待,等她煉成至尊醫毒體第五重的那一刻。
嘈雜的腳步聲響起,聽到聲的蘇傾顏抬眼望去,便見到兩個粗使婆子正抱著暖爐進了屋。
「將暖爐安置到內室吧。」蘇傾顏上前,連忙指揮著兩個粗使婆子放好暖爐。
「姑娘,」此時,幼翠正提著個一小簍煤炭,緊緊拽著,「奴婢拿來的這些煤炭,不知夠不夠用?」
掃了眼簍子,蘇傾顏不解的問道:「咱們院子里就只有這些煤炭了么?」
「姑娘,每日的煤炭都是固定的,咱們院子里的,也就剛好夠您每日用的量。」
聽到幼翠的回答,蘇傾顏捏白了手,看來她有必要去一趟謝氏那裡了……
「行,你先將暖爐燒好,」蘇傾顏轉而朝著沐雲問,「對了,哥哥,你多久參加殿試啊?」
似是沒想到蘇傾顏會問這個問題,沐雲微微一愣,不知該不該回答。
「我可不是你的哥哥,我只是一介獵戶之子。」故意這樣說的蘇沐雲說完,他就再次看著自己手中的書籍。
獵戶之子?蘇傾顏聽到的時候一愣。
她這才想起,沐雲在定遠侯府的身份,確實一直比較尷尬。
他雖然是蘇文直和謝氏的養子,但是謝氏卻沒有關照他一絲一毫。
導致定遠侯府內的下人們,根本你將他放在眼裡。
不過…,是獵戶之子又如何,她和蘇沐雲是親兄妹。
她的哥哥是獵戶之子,那她自然也是獵戶之女了。
心事繁雜的蘇傾顏瞧著此時的沐雲,當年他們被接進定遠侯府的時候,她尚還在襁褓,而蘇沐雲卻已經記事了。
她敢保證,蘇沐雲肯定知道自己是他的親妹妹。
而他剛才那樣說,不過是不想要自己和他牽扯上關係罷了。
也是為她好。
但是,她卻不怎麼想,蘇傾顏此時的頭略微的抬著,清澈的水眸一眨也不眨的望著蘇沐雲。
「哥哥,你不是我哥哥,誰是我哥哥?」蘇傾顏開始耍賴。
聽到那句話,沐雲的身子一僵,他略微的抬眼,瞧了下眼前朝他笑著,眼中閃爍著細碎期盼光芒的蘇傾顏。
沐雲終究是微微嘆了口氣。
罷,他的妹妹,他最疼愛的妹妹。
他又為何執著於從前,害怕自己現如今的身份會給她帶來不好的影響?
珍惜現下的她,不是更好?
只是,想著蘇傾顏剛才問他多久參加科舉考試中,最後一次殿試的問題,沐雲沉默片刻。
「怎麼了,哥哥?」蘇傾顏瞧著沐雲有些鬆動的神情,再接再厲,「難道哥哥……」
「怕自己不能考上么?」
妹妹變聰明了,居然還會激將法?
若他考不中,那這潛龍大陸也沒人能考中了。
正在心中細細思量的沐雲猶豫片刻。
他本想著自己現下還有些年輕,才十七歲,便打算今年不考了。
等明年十八時,再考。
不過…,沐雲唇角微彎:「是啊,還有五日,哥哥確實害怕自己考不上。」
獃獃的望著沐雲嘴角那抹淺笑,蘇傾顏身子一震,一股暖流從她的心臟處開始朝外蔓延。
讓她覺得渾身每個細胞都在舒服的叫囂。
「哥哥…,哥……」緊張的聲音都在顫抖,蘇傾顏暗暗咽了口口水。
「你是原諒妹妹了嗎?」
問出來后,蘇傾顏就想打自己一巴掌。
她這句話還真是欠抽,原主差點用簪子將沐雲的手完全貫穿,導致他右手食指差點斷掉。
她現在煞風景的,問這個問題幹嘛,啊啊啊!
清雅笑著的沐雲將手中的書籍放下,從案桌前走出,踱步朝著蘇傾顏走來。
在蘇傾顏呆愣的功夫,將手放在她的頭頂,輕輕拍著。
沐雲瞧著蘇傾顏左眼角那一粒極細小的紅痣,確認眼前人真的是他親妹妹后,清眸中蕩漾著暖光。
「傻顏兒,哥哥怎會怪你。」
那聲音,溫溫軟軟,讓人難以想象,那是由一個男子發出的聲音。
不自覺的扒下頭頂的溫暖大手,在望見沐雲右手上那道明顯的淡肉色疤痕時。
蘇傾顏哽咽的吸了吸鼻子:「哥哥,對不住,嗝…,嗚…嗚嗚……」
她這一哭,就喜歡打嗝的毛病還真是沒變,蘇傾顏邊哭著邊狼狽的打著嗝。
蘇傾顏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哭。
也許是出自這具身體的本能……
也許是因為她在現代時,從未有過親人,此時是喜極而泣。
總之,從這一刻開始,蘇傾顏知道,她多了個疼愛她的哥哥。
他叫沐雲。
出了建院后,蘇傾顏便叫幼翠替她帶路,去了謝氏那裡。
媚姨娘現下正在生產,謝氏不可能沒有動作。
要知道,若是媚姨娘生下男孩。
那便算是大房的第一個長子。
依照蘇文直聽軟話的脾性,到時候會發生什麼還真是難以預測。
她本來還只是想坐岸觀虎鬥,反正她遲早會助沐雲成為小侯爺。
但沐雲身子骨本來就差,冷天里居然連杯熱水都喝不著。
她現在卻覺得,自己一秒鐘都不能多等了。
走到臨水軒時,蘇傾顏停頓片刻,整理了下面部表情。
正在她這一停頓的功夫,蘇傾顏卻見到了一個嬤嬤懷裡揣著什麼東西,急匆匆的便朝另一邊走去。
那嬤嬤穿著鑲了金邊的深褐色襖子,一看就不是低等的粗使婆子。
瞧著,倒是有幾分眼熟。
只是,蘇傾顏想破了腦袋也想不起,她在什麼時候見過這嬤嬤。
門窗用厚氈封的嚴嚴實實,屋內暖氣陣陣。
似乎還燒著一圈淡雅檀香。
經人通報后,進了屋的蘇傾顏就維持著福禮的姿勢。
她透過眼前垂地的珠簾,隱隱看見,謝氏和蘇鳳擬正坐在內室那銅製暖爐旁邊。
「這麼晚了,顏兒你不好生歇著,來娘親這臨水軒有何事?」謝氏抓起瓜子后,故作關懷的問著。
「回娘親的話,顏兒昨日落水時,差點以為再也見不著娘親了。」
「所以,此時來特地看望娘親。」蘇傾顏偷偷動了下發麻的腿,「沒想到,姐姐也在娘親這裡。」
「看來顏兒的運氣倒是不錯。」
「是嗎?」謝氏磕了顆瓜子,薄唇上翻,「你且回去。」
「將身子養好再來與娘親說些體己話。」她現在可沒功夫和你閑聊。
謝氏又剝了顆瓜子,越嚼越心煩。
聽明白謝氏的含義后,蘇傾顏故作溫順的回「是」。
眼看著蘇傾顏起身,打算走了,謝氏鬆了口氣。
媚姨娘那邊還不知情況如何,這臭丫頭又來她眼前添堵,讓她心口悶得慌。
總算是走了……
「對了,娘親,」彷彿又想起什麼,蘇傾顏忽然折返回來,「顏兒剛剛才去了三哥哥那裡。」
「你去他那裡幹什麼?」謝氏語氣不耐。
「顏兒看到三哥哥故意開著窗,吹著冷風讀書。」
「便想到三哥哥許是想在五日後的殿試拿到名次,討得娘親歡心。」
「顏兒不忍打擾,於是便離開了。」
謝氏聽罷,此時才想起,沐雲自小便養在她的名下。
蘇文直當年被皇上派去江淮一帶治理水患,誰料他在途中,差點遇刺身亡。
而一個碰巧路過的獵戶救了蘇文直的命,那獵戶卻因重傷身亡,只留了自己妻兒在世。
救命之恩,豈能不報,故蘇文直將他們母子二人帶上。
沐雲,便是那個獵戶之子。
誰料,沐雲的母親在回京途中,不幸去世。
等蘇文直再次回到陵安城的時候,他的手裡,就只牽了沐雲。
當年才四五歲的沐雲被蘇文直牽到她面前時,她一眼見到那孩子,心裡就十分的不喜。
雖然蘇文直多次叮囑,要她多加看管那孩子。
但她卻一直將那孩子當成空氣,若此時不是蘇傾顏提及他。
她現下也壓根就想不起來,沐雲……
這麼多年過去,那個小孩子,現在應該也十七八歲了吧。
他…,也算是自己的半個嫡子。
雖然他的身份差了點,只是個獵戶之子。
但是,她現在,倒是可以用他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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