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蘇文直送完媚姨娘回屋后,蘇傾顏滿臉笑容的迎了上去。
「多謝爹爹為顏兒做主。」
蘇文直回望蘇傾顏,看見她完美的左臉時,整張臉都瞬間柔和:「說吧,還有何事?」
蘇傾顏想到蘇文直打算去求皇上,賜婚給她和太子這樁事。
「咚」身子筆直的再次跪在地面。
「你這是何意?莫不是在怪爹爹剛才那番話說的過於重了些?」蘇文直目露關切。
「顏兒並未,」早已想好說辭的蘇傾顏搖頭,「顏兒自知驕縱任性。」
「顏兒不想嫁給太子,想求爹爹不要去向皇上求賜婚聖旨。」
一聽這話,蘇文直身子重重一顫,踩著錦靴,身形跌撞的後退幾步,一下坐進了太師椅中,滿臉驚訝。
「你…,是從何處知道這消息的?」
「是顏兒猜的,」蘇傾顏語氣急促的說著,「爹爹那般寵愛顏兒,所以顏兒才會有此想法。」
「是顏兒以前不懂事,痴念太子,成了陵安城的笑話。」
「顏兒在長春觀中,得妙真大師悉心教導,加上前段時間昏迷不醒,經歷了這麼多。」
「顏兒才逐漸明白,顏兒以前對太子的喜歡,僅僅只是好奇罷了,並不是真正的喜歡。」
心情沉重的蘇文直沉默不語,彷彿看不見跪著的蘇傾顏。
正屋內安靜的落針可聞,只有蘇傾顏的聲音響起。
「爹爹,顏兒貌丑無才,雖是您的嫡出女兒,但自問,恐怕連當太子妾室的資格都沒有。」
「顏兒求爹爹收回成命。」
說完,蘇傾顏將額頭貼到地面,磕了下去。
「砰…」使勁一磕,她的額頭一下就見紅了。
室內空氣沉默了許久,蘇傾顏埋著頭,不停在心裡想著。
她這現撿的便宜爹爹說疼愛原主也不假,不然也不會為了原主喜歡太子這事,去求皇上賜婚。
但是,為何他那麼多次都不問緣由,直接就處罰原主,嚴苛過了頭。
真是奇怪……
過了足有一刻鐘,表情嚴肅的蘇文直才打破了這沉默。
「哎,好吧,既然如此,爹爹就應了你這個請求。」
「不過,爹爹有個要求,只要你達到了,爹爹就不在皇上的千秋盛宴上請旨。」
蘇傾顏眼睛一亮,一個要求而已,好說好說。
「只要你能在一個月後,長公主舉辦的賞花宴上拔得頭名,就行。」
那句話瞬間猶如冷水,潑在了蘇傾顏身上。
賞花宴,一年一屆,其實就是一場變態的貴女選拔賽。
第一名的那位貴女,就是這一屆的「花王」。
而她的嫡姐,蘇鳳擬卻已經蟬聯了三屆「花王」。
「明日,你老祖宗和娘親,嫡姐她們可能會提前回府,等你嫡姐回來,你可以向她多請教請教……」
從蘇文直的院子里走出來,心事重重的蘇傾顏緩慢行走在抄手游廊。
在她身後跟著的幼翠見到蘇傾顏額上的紅印子,眼中閃過心疼。
片刻后,建院,三少爺院子。
一個小廝一手一隻黃色掃帚,正胡亂掄著。
「你是不是瘋了!」幼翠臉蛋鐵青著。
「你居然敢這樣對五姑娘,還不趕緊放下掃帚!」
「五姑娘!」那齜牙咧嘴的小廝說著,又掄了遍手中的掃帚,「您今日來我們這建院干甚!」
「建院不歡迎您!還請五姑娘請回吧!」
這五姑娘來找三少爺准沒好事,要知道三少爺因為五姑娘,還差點斷了根手指!
有點無奈的蘇傾顏望著小廝將她示若仇敵的模樣,默默抽了抽嘴角。
三哥哥那麼平和的性子,身邊怎麼會有這麼個張牙舞爪的小廝。
瞧著眼前布滿白雪,蕭瑟的庭院,蘇傾顏眼中劃過一絲難以置信。
這建院,好歹也住著算是蘇文直半個嫡子的少爺。
這院落的庭院上面的厚雪都快到腳脖子了,居然無人打掃?
而且那門楣上,也無人垂掛可以擋風禦寒的厚氈,可想而知,那屋裡得冷成什麼樣。
「我今日來…」說著,蘇傾顏將幼翠手中的黃紙藥包拿到手中,晃了下。
「是來送這個的,只要將這藥包里的藥材文火慢煮半個時辰。」
「喝下去不僅能祛寒,還能治好凍耳。」
那小廝聽到此話,齜牙的神情鬆緩了些:「您說的是真的?」
三少爺每年冬天,耳朵都會被凍壞,又疼又癢,撓了又出血,著實棘手。
「我們姑娘說的自然是真的,」幼翠眼角一揚,「你個沒眼力見兒的。」
「還不快讓開!」
那小廝神色一變,將兩隻掃帚垂到地面:「那五姑娘等等,小的去稟報下三少爺!」
「嘎吱--」正在此時,正屋的木門被人從裡面打開。
走出來一個著單薄青衫的男子,他面無表情的站在青石磚上,看著庭院內的蘇傾顏等人。
那小廝見狀,恭敬的垂頭站在滿是白雪的庭院內。
男子腳踩布鞋,單薄的身形隨著冷風飄蕩,五官極為清俊。
蘇傾顏望著瘦成紙片人的男子,心一疼,眼淚毫無徵兆的就流了下來。
心中一股奇異的感覺蔓延四肢,這就是她的親生哥哥嗎?
她以前在現代的時候,從小被人丟棄在孤兒院中,後來被老師領出孤兒院。老師雖然疼愛她,但老師也並不是她的親人。
現在,她成了這個世界的蘇傾顏,居然還能擁有自己的親人?
沐雲,她的親哥哥。
蘇傾顏呆愣的仰頭,看著那青石磚上的沐雲,小聲呢喃著:「哥哥……」
沐雲眼底劃過不可思議,旋即又嘲諷輕笑一聲,緩慢踩著布鞋走下台階。
那布鞋浸了雪水,一下就臟污一片。
蘇傾顏瞧著朝她走來的沐雲,笑著迎了上去。
「哥哥,這是妹妹專門為你買的藥材,可以治凍耳的。」
蘇傾顏笑著揚了揚手中的黃紙包,而沐雲卻面無表情的一把奪過黃紙包。
手被扯的紅了起來,有些無措的蘇傾顏偷偷將手背在身後,然後朝著沐雲燦爛的笑了起來。
沐雲可是她現在的親哥哥呢,她一個孤兒,居然也有親哥哥了。
只要,沐雲肯收下藥包就行。
但是讓她沒想到的是,沐雲拆開黃紙包后,就一隻手高舉著,任由那些藥材紛紛揚揚的灑落在地。
望著隨冷風飄灑的麻黃,杏仁,甘草……
腦中瞬間空白一片,蘇傾顏獃獃的站在原地,雖然她懷裡還抱著暖融融的手爐。
但她此刻,居然連一丁點兒的暖意都感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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