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陸毅臣不會再回來,夏樹跟尹昊司才敢從人家斷腿小哥的病房裡出來。
恰好陳紅迎面朝這邊走:「你們怎麼在這兒,都找你們半天了。」
媽媽今天手術,操刀的醫生是唐川,作為主刀醫生,唐川提出要見一見病人家屬,順便告知病人的情況。
尹大少被人當做擋箭牌推搡到了前面,其實她不知道,如果尹昊司不願意,光憑她的力氣哪裡能『推』得動。
陳紅是過來人,怎會看不清楚這裡頭的玄機,她假裝沒看見,領著尹昊司朝走廊盡頭走去。
半個小時以後,尹昊司回來了,夏樹急忙迎上去:「怎麼說的?」
「他說沒問題,手術的成功率很高。」
「他沒懷疑什麼吧?」
「懷疑什麼?懷疑我不是你媽親生的?」尹昊司抱著臂膀,紈絝氣質一覽無遺。
手術要五個小時,這期間哪裡都不能去,尹昊司自告奮勇充當跑腿小廝,放在以前哪怕給再多錢都不可能幹,但現在卻乾的帶勁的很。
不遠處的黑色轎車內,尹家老爺子拿著軍用望遠鏡觀察著忙活的一頭都是勁的兒子。
鏡頭裡的尹昊司跟個陀螺似的,一會兒跑出來買瓶水,一會兒又買個漢堡,中途都不帶休息的。
該怎麼形容呢。
最後還是管家給出了答案:「少爺知道心疼人了。」
老爺子茅塞頓開,一拍大腿:「是啊,就是心疼了。」欣慰的放下望遠鏡:「不容易,不容易啊。」
管家遞過去揶揄的眼神:「老爺子,我就說吧,少爺是沒遇到喜歡的,一旦遇到了,可不就懂得了嘛。」
「有心上人還在外面沾花惹草!」中規中矩的老爺子又開始憤憤不平了。
管家連忙解釋道:「您又不是不知道,少爺從小好奇心就重,再說,結婚前多玩玩,結完婚以後不就消停了。」
尹老爺眉頭越皺越深:「我怎麼覺得,你被那混蛋小子收買了,處處為他說好話。」
「怎麼可能,我是您這頭的。」管家逗趣道。
……
手術室門外,尹昊司小心翼翼的把水遞過去,他從來都沒這麼緊張過,夏樹之前還有說有笑跟個沒事人似的,但從手術開始以後,她就變成這幅模樣了。
「沒事的,醫生不是說有百分之六十的希望嗎?」
見她依舊不吭聲,尹昊司只好把手收回去,然後也學著她的樣子,後背靠牆,屁股著地,雙腿屈起,雙臂搭在膝蓋上。
他想過了,如果手術不成功,她立刻回去就跟老爺子認慫,不就是結婚嘛,怕個鳥蛋,大不了頭天結婚第二天再離婚,先拿回自己的東西再說。
打定主意后,尹昊司開始了對未來的美好勾畫中。
小狗仔如果當了自己老婆,那當然不能虧待人家,結婚蜜月要有,隆重的婚禮也要有,而且一定要最大最豪華的,婚紗從米蘭定製,珠寶首飾問媽要,她喜好收集這些,全部都是頂級的,不過鑽石戒指得親自挑選,到時候看她喜歡哪一個,小於八克拉的看都不帶看的,直接弄個鴿子蛋。
結完婚該幹嘛呢?
嗯,法律允許生兩胎,那就生兩個,一男一女,女娃一定要激靈,壞點沒關係,防止被賤男騙,男孩嘛……他親自來教導怎麼騙女孩。
一兒一女……美的很,美得很。
夏樹正提心弔膽,卻聽見旁邊傳來笑聲。她偏頭去看,卻看見尹昊司正直勾勾的盯著前方,嘴角掛著怪異的笑容,滿臉的憧憬。
感受到來自旁邊的『深情』凝視,尹大少連忙從臆想中抽身:「看我幹嘛?」
「整個走廊都是你的笑聲,大哥。」
靈光一閃,尹大少突然想到一個好法子逗她:「哦,剛才想起一個笑話,你要不要聽?」
夏樹興緻缺缺,看見他迫不及待要展示的樣子,只好把拒絕的話吞回肚子里:「你講。」
「……有一對年輕的夫婦,生完孩子分床睡,後來孩子長大,兩人只要想過夫妻生活,就跟對方說今晚一起看書,一年以後老公摟著老婆問,怎麼總是我約你一起看書,你從來沒約過我呢?你猜他老婆怎麼說?」
夏樹無精打採的托著下巴:「怎麼講?」
「老婆大罵:你一個月找我翻二十五天的書,我他媽哪有時間約你?」
「撲哧……」夏樹被成功逗笑了。
尹昊司眉眼彎彎的跟著一起悶笑,長臂一伸,五指便罩上了她的腦袋,用力揉了兩把:「別怕,有我呢。」
這樣的寵溺何曾在他眼底出現過?
手術燈滅了,兩人齊刷刷的站起來,尹昊司沖在最前面,見年輕的醫生出來,激動問道:「怎麼樣了?」
唐川摘下口罩,欣慰道:「很成功,如果恢復的好,三個月之內就能出院了。」
他說完,情不自禁朝夏樹看過去:「累了吧?」
怎麼可能不累,在牆根差不多蹲了五個小時,站起來的時候差點栽倒,可只要一想到媽媽能康復,這點累算得了什麼。
搖搖頭:「還好,謝謝你了唐醫生。」
「你我何須這麼見外。」唐川泛起苦澀的笑容。
這一幕落在旁邊的尹昊司眼裡,立刻就變了味道,以為他看不出來嗎?敢打小狗仔的主意,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
「唐醫生,你也幸苦,回去休息休息吧。」尹昊司打斷他,然後朝夏樹看過去:「謝謝你今天陪我,手術已經結束了,剩下交給我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作為一個『陪同』,夏樹的確不該留在這裡太久,否則很容易讓人懷疑,心裡雖然有一千一萬個不願意,可還是得照著做。
「好吧。」
唐川原本想去送她,誰知手腕突然被拽住,愕然的回頭,只見一雙陰鷙的冷眸狠狠地盯著自己,這雙眼睛的主人沒有說任何話,但是唐川卻看懂了他想要表達的意思。
——這個女人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