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肥水不流外人田
柳一一抿抿嘴:「三郎一心讀書,只怕沒有娶親的心思,我婆婆跟他說了好幾個,他都推了。」
柳碧蓮柳眉挑了挑,嘴角露出一抹邪笑:「推了好,他將來可是有大出息的,那些鄉下女子怎麼能配的上他。」
蕙娘也說道:「我今天問過三郎了,跟你二姐同歲,你就跟三郎說說,實在不行去找秦家奶奶,咱們多點陪嫁,促成了這段親事,對你也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你二姐進了秦家,一定會更好的照顧你的。」
柳一一想說既然別人配不上,柳碧蓮也不一定能配上,但是畢竟是自己的二姐,這話她沒說出口,只見柳碧蓮扭著腰,小步快走,搔首弄姿的進屋裡去了。
這個二姐變化好大呀,先不說她把自己的眉毛給刮的只剩下彎彎的一條,擦脂抹粉也就算了,走路的姿態怎麼會待著些許的風塵。
「我試試吧,娘,這兩天我不在,我聽嚴正說賣東西的銀子都給二姐了……」
柳一一的話還沒說完,蕙娘嗔怪的瞪了她一眼:「咋了,你不願意?一一,你現在是秦家的人了,銀子要是你拿了,豈不是要被你婆家拿過去,讓你二姐管著,回頭她出嫁,就當她自己給自己攢嫁妝了。」
柳一一心底微微一顫,咬著下嘴片,眉心皺了皺:「娘,是不是出嫁了,就不算是娘家人了,即便是鋪子歸我管,二姐出嫁我也會給她嫁妝的。」
蕙娘把洗好的碗給放到廚房,擦擦手,又出來了,笑的一臉和藹可親。
「一一呀,這次回你婆家,她們又為難你了沒有呀?秦家奶奶雖然是個好的,可你那個婆婆卻不咋樣,我可聽說了,她經常往娘家拿銀子那,不過呢,人家的銀子是兒子賺的,你雖然也往家裡拿,可銀子是你賺的,比她要光明正大些。」
「不過呢,我也想過了,雖然是你自己出銀子,可這個院子卻不能寫三郎,要不然啊,早晚被他們要過去,到時候娘和你二姐又沒地方住了。」
柳一一買完這個房子只是簡單的打掃一下,就馬不停蹄的卻接蕙娘了,蕙娘還不知道院子是柳一一自己的。
「娘,院子的房契上,寫的是我的名……」
「那也不行,你是秦家婦,寫你的,跟秦家的有啥區別。」蕙娘忙說。
柳一一抿直了嘴巴,眼神冷了下來:「那依照娘的意思是該寫誰的?」
蕙娘慈愛的一笑,拉著柳一一的手:「要不然,就寫你二姐,回頭等她出嫁了,也算是她的嫁妝,自己家的嫁妝,娘住著也是可以的。」
原來是這樣。柳一一嘴角的笑意涼了,心也涼半截。
「是嗎?娘,我累了,你容我考慮考慮,回頭再給你答覆好嗎?」
蕙娘指著鍋里的熱水,很是親熱:「好好好,你慢慢考慮,不著急,熱水給你燒好了,洗洗睡吧。」
躺在溫熱的水裡,柳一一從來沒有覺得如此疲憊。
向來很有主意的她,這一回竟然沒有了主意,上輩子的賺錢策略在這裡竟然不管用了。
在現代,一般人賺錢的辦法都是買房買地買不動產,因為房子呀地呀是可以增值保值的,錢是會貶值的。
可是在這裡,她是秦家的寡婦,沖喜新娘沒有嫁妝,所賺的每一文錢都是婆家的,即便是寫了自己的名字,也是婆家的,不受律法保護的,婆家人說拿走就拿走了。
還不如嫁妝,女方如果是正妻,嫁妝是受律法保護的,賺的多少與婆家無關,願意拿嫁妝貼補婆家便是賢惠大度,若是不願意也無妨,留來留去終歸是給孩子們。
一旦夫妻和離,或者女方去世了,嫁妝也能被娘家收回,婆家一點便宜都占不到。
蕙娘說的也沒錯,柳一一辛辛苦苦賺的銀子,終歸是要給秦家的,給蕙娘也是可以的,但是蕙娘怕柳家人來討要,最好的辦法是給柳碧蓮,算是她的嫁妝,嫁妝一般來說娘家人不好意思動,婆家人不敢動。
可是柳碧蓮似乎並不尋常……
不知道是不是柳一一的直覺,總覺得柳碧蓮每次看柳一一的眼神都充滿了探究,而且她還總是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來。
就好比今天,吃飯的時候柳一一跟家人訴苦說村子里人說她跟張江蘺的流言蜚語,柳碧蓮卻說,傳就傳唄,反正沈明月離死也不遠了。
當時柳一一想著是柳碧蓮詛咒人家,替她打抱不平,現在想想,似乎有預言的味道。
還有柳碧蓮說秦三郎將來會有大出息……
秦三郎有沒有大出息,她怎麼知道?還說的言辭鑿鑿,彷彿她親眼見過一般。
柳一一『嘩啦』一聲從澡盆里站了起來,腦海里閃過一絲驚詫,卻為自己的念頭趕到不可思議,隨即搖搖頭,穿上衣衫,把洗澡水給抬了出來。
過了端午節后的臨陽縣進入了炎炎夏日,店鋪里只剩下柳一一和柳碧蓮兩個人,柳一一幾乎包攬了所有的活計,打掃衛生,整理貨架招呼客人。
而柳碧蓮時而照鏡子,描眉畫眼的,時而托著下巴想著什麼,時而想著想著偷偷的笑出了聲……
整個人都跟印象中不一樣了,到底她經歷了什麼?
鋪子里又來了一位客人,是個小娘子,看樣子像是新婚,身上穿著紅色的襦裙,頭上戴著金釵,額前還有一串流蘇,不算是富貴人家也是小家碧玉。
一進門來,卻氣勢洶洶:「前天我在這兒買的胭脂不是新的,是被人用過的,你們竟然拿用過的東西給客人,簡直太不要臉了。」
柳一一愣了一下,問道:「我們這裡的胭脂端午節的時候都賣完了,都是現進的貨,怎麼可能用過呢?這位姑娘不如拿來我看看。」
小娘子把胭脂遞給柳一一,卻用眼睛狠狠的挖了柳碧蓮一眼:「前天就是她賣給我的。」
前天的客人不多,柳碧蓮倒是想起來了,扭著腰身來到小娘子面前,掃了那胭脂一眼,翻了個白眼:「別人家的胭脂都是二兩銀子一盒,你卻只給一兩八百文,當初買的時候求著我給你的,現在又反過來咬我一口,呸,買不起就別買。」
小娘子被氣得臉色通紅,柳一一則把胭脂給打開,中間確實有凹陷,再看胭脂盒的底部,寫著試用的字樣。
原來是柳碧蓮是嫌對方給銀子不夠,把試用的胭脂給賣出去了。
「哦,可能那天確實沒貨了,我姐姐不知道從那兒進的,就給你拿了一盒,這樣吧,我給你換一盒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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