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注意自己的言行
只見秦三郎面如寒霜,眼神像劍一樣看著柳一一,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出兩個窟窿。
柳一一倒是忘了,即便是寡婦也是二等良民,而在陸家,她就是妥妥的奴婢了,奴隸在這個社會更沒有地位。
如果柳一一答應了,豈不是自甘下賤,秦家還沒有到養不起她的地步,再說,她還指望秦三郎考個功名,她也能跟著沾光那。
「對哦,不賣。答案給你了,你要是還沒把握,就把我說的書找出來看看,我們家裡還有事就不奉陪了。等三郎準備好了,一定去清風書館,說不定到時候你們還是同窗。」
陸世才訕訕的摸摸鼻子,臉上難掩失望的表情,卻依然很有風度的朝秦三郎拱拱手:「成,那我就在書館等三郎的好消息了。」
說完他當著秦三郎的面要把借據給撕了。
誰知卻再次被秦三郎攔住了:「陸兄,使不得,幫忙歸幫忙,銀子還是要還的。」
陸世才笑嘻嘻的拍拍他的肩膀:「三郎正直,我能教你這個朋友才是三生有幸。」
「陸兄俠義心腸,三郎十分欽佩。」
「我更是佩服三郎的為人,如果咱們能成為同窗了,定要彼此照顧。」
「一定,一定。」
柳一一看著倆人互相謙讓著,說著冠冕堂皇的話,忍不住摸摸身上的雞皮疙瘩:「迂腐。」
「三郎,趕緊回去吧,奶奶還等著咱們的信兒呢。」
陸世才去學院答題,秦三郎跟柳一一往家趕。
「三郎,回頭等你考上了秀才,定叫吳家那小子後悔現在的決定。」
回去的路上,柳一一笑的沒心沒肺,秦三郎黑眸暗沉,緊緊的抿著著嘴,要不是在外面,他真想摁著柳一一打一頓屁股。
走著走著,柳一一終於感覺到秦三郎的情緒不太好了。
「咦,你咋了?」
「咋了,你說咋了。」秦三郎語氣不善,沖的很。
柳一一腦子風暴了一下,他們來鎮上也打聽出吳家退親的消息了,也知道清風書館免費收學生的事情了,都是好事啊,秦三郎沒頭沒腦的憤怒到底為了什麼?
「我不知道啊,生氣又不是我……」
秦三郎深深吸了一口,勉強把一腔怒火壓下,如星辰的眼眸盛滿了怒氣,像是兩簇火焰,熊熊燃燒。
而那個點燃怒火的兇手,卻一臉的茫然,毫不自知。
「你,柳一一,你到底有沒有分寸?陸兄好歹是個男子,你跟他眉來眼去,動手動腳,成何體統。」
哈?柳一一迷茫的看著秦三郎:「你就是因為這個生氣?」
看著秦三郎起伏不定的胸口,柳一一知道他已經在努力壓制自己了。
柳一一雙手一攤,無辜的眨眨眼:「我什麼也沒做啊,難道連我跟他說話都不成嗎?什麼叫眉來眼去,什麼叫動手動腳,你那隻眼睛看到了。」
秦三郎的胸口像是有團火在灼灼燃燒,情緒像是疾風一般,他強壓下來的時候,心口都是疼的。
「你當我瞎啊,兩隻眼睛都看到了。一雙眼睛都沒有離開過他,說話的時候,臉都湊到一起了。他摸你一下,你還他一下。柳一一,你是個寡婦,要知道潔身自好,你要為我哥守節,要守婦道。」
「我,今年才八歲,你說我不守婦道?」柳一一氣得頭嗡嗡響,「秦三郎,行,既然對我這麼不滿,休了我,趕緊的,我現在就把自己賣到陸家,寧可去陸家當下賤的奴婢,也不在秦家當寡婦。」
說完,柳一一照著秦三郎的腿上就是一腳,氣呼呼的往家跑去。
她就不明白了,她跟陸世才不是日常相處嘛?怎麼就像秦三郎嘴裡描述的那麼親密,從前跟班裡的男同學,男同事也是這麼處的,誰也沒有誤會過什麼。
可是在秦三郎眼裡,她,不守婦道,不潔身自好,還眉來眼去,動手動腳……啊呸,秦三郎就是個老頑固,老古董。
越想越生氣,越生氣走的越快,連路都沒有看清楚,差點撞上路上疾馳的馬車。
「小心。」只聽秦三郎一聲驚呼,胳膊被秦三郎一把抓住,拉入懷中。
「你拉我做什麼,正好撞死給你哥陪葬。」
柳一一的臉色鐵青,秦三郎的臉色也不好看,被她嚇的慘白,被她氣得眼睛都發紅,眼眸深沉而憂鬱。
「你……不可理喻。」
「你才不可理喻,你全家都不可理喻。」
倆人就站在那裡,柳一一瞪著秦三郎,眼睛里冒火,秦三郎瞪著柳一一,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暗流涌動。
自己生的氣,還得自己開解,秦三郎終於心平氣和了,咬咬后槽牙。
「你年紀小,我現在不跟你計較,要知道我都是為你好,如果再大一點,你還這麼不知分寸,被傳出去,你是要被沉塘的。」
柳一一驚覺,現在是古代,古代對女子要求頗多,別說跟人動手動腳了,就算是胳膊腿被人看了,都算是失了貞潔,秦三郎也沒嚇她,族裡對失節的女人,只有一個下場,沉塘。
「我改嫁,等你成了親我就改嫁,等我到了十五歲,我就改嫁。」
柳一一說完扭身繼續往家走。
「你……」秦三郎知道她在氣頭上,一時半會兒說服不了她,只能徐徐圖之,揉了揉被她踢了一腳的小腿骨,緊追了上去。
倆人一路生著氣,一前一後回到家裡的時候,還都別彆扭扭的。
秦三郎先去找了甄氏,一五一十的把吳彥琦的事情給說了:「對方是舉人的閨女,二哥若在他肯定也認識,是他們書院先生的女兒。」
秦三柱聽了也有所耳聞:「一個是書院先生的閨女,一個是書院的學子,說不定他們早就明珠暗結了,哼,一對不知廉恥的人。」
韓氏也破口大罵:「吳秀才真是不要臉,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娘,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明天我就去吳家罵他個小兒,別以為我們家除了秀才,就再也沒人了。」
萬氏也跟韓氏同仇敵愾:「就是,娘,咱們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甄氏也氣得渾身直哆嗦:「退親就退親,我還不稀罕把姑娘嫁到如此背信棄義的家中。但是,他們的聘禮,一個大字也別想拿回去。」
在秦張村,如果女方有錯被退親,族裡就會懲罰女方,輕則出家為尼,重則沉塘。
可如果男方有錯,聘禮就不再往回退,算是給女方的補償。
雖然很不公平,可自古以來都是這麼個規矩,誰也沒辦法。
可不管誰的錯,被退親的女方再定親,可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