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與星球的撞擊間,在【名冊】與引力扭曲的作用下,白蘭·傑索的結界轟然破碎!
「哈哈哈,真是好久沒有活動過筋骨了呀。」
一身白袍宛如白糰子似的白蘭傑索背後陡然伸出了黑色的雙翼!
即使是他,面對使用【名冊】的中原中也,也在一瞬間判斷出了必須使用最強的狀態來……迎戰!
已經開始靠本能來感知的中原中也在一瞬間判定對方為……挑釁!
那詭譎混亂的能量須臾之間便凝聚加重到肉眼可辨的程度——黑與紅的力量撕扯交融,在他背後擴張,彷彿要把他本人吞噬,又像是世界的弔唁者,被黑暗污染的掙扎的天使那般觸目驚心。
被甩飛到了原生態大森林裡差點被驚慌失措的恐龍給踩了的兩位S級有心觀戰,卻實在是應付不來這種級別的神仙打架……
目前僅存的初世代和目前的總管理員,果然不是他們現在可以招惹的傢伙。
只能戰術性先撤退了。無奈.jpg
原本在白蘭的結界範圍內,任何比他更弱的審神者都沒辦法使用瞬間移動這樣的能力,出行的唯一方式就是搭乘南瓜馬車等童話風的交通工具,這是對星球來客的限制與重要的安保措施之一——避免出現心懷不軌的偷渡者為正常的客人們帶來威脅,排除這一安全隱患。
「女僕咖啡廳」這顆星球的安保措施基本上是整個【審神者之界】都數一數二的,所以別說是白蘭治下的A級審神者們,就連別的星系區的高階審神者也會在有重要事宜商談時,選擇在這裡進行。
要知道,【審神者之界】里讓人放心的、對他們這些基本沒地盤可言的審神者而言算得上公共的安全區並不多。
即使出現了什麼危險,以白蘭的手段,他們這些客人的安全也能得到保證——比如方才中原中也出手的一瞬間,整個星球的地表設施包括咖啡廳和田地森林加工坊等,就在極短的時間內完全遷移到了另一個備用的空置星球上去。
越是強大的人信譽越有保障,因為他有這個能力去保護身邊的人。
當然,僅限於掏了小判的講規矩的客人們,像是庫洛洛和藍染這樣不請自來還不掏錢被宰的傢伙,沒有當場打一頓就已經是老前輩給的面子了——管他死活呢。
如今結界被破,眼看著神仙打架觀眾遭殃的戲碼就要上演,完全不想因為這種事情而狗帶的兩位大佬在巨佬面前理智開溜——鬼知道雙雙開大的初世代和總管理員是不是準備徒手拆星系啊!據說以前的初世代們打架拆星系完全就是司空見慣的家暴日常啊![bu
回到各自安全區的兩人,似乎隔著遙遠的光年還能聽到那邊讓人膽戰心驚的轟隆巨響。
——
花音似乎又回到了那個冰冷的閣樓。
「你知道自己是什麼了嗎?」
長著成年花音的面容的女子仍舊跪坐在那裡,卻沒有了第一次見面時歇斯底里的瘋狂模樣。她一身白色的長袍下伸出兩隻纖細的手,在膝蓋上放著一卷深藍色一尺寬的布匹——不,那不是布制的匹練,而是由萬千星辰與隱隱閃爍的七彩光暈所點綴的【名冊】的一角。
「……我不想知道。」
【女鬼】對於這個回答不置可否,不如說她本身就沒有什麼感情的因素,上次的發瘋也是因為別的緣故。
如今她以花音的聲線機械的說道:「你已經快要被徹底吃掉了……現在借用【名冊】的力量……奪回還來得及。」
她透過無數衣擺織成的網與線與鎖鏈,對著花音舉起手中的【名冊】。
花音沉默的看著這一幕。
【女鬼】的姿勢紋絲未動。
「不。」
花音輕聲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現在這樣就很好。」
【女鬼】將【名冊】的一角再度收回到了自己的膝蓋上。
「你會消失。」她的聲音和花音相似,卻更加成熟而冷漠,似是說出的那些話,全都只是在闡述某個事實而已。
「不,消失的只有你而已。」花音站著,垂眸打量著面前的【閣樓女鬼】。
對方抬著頭,像是不明白世界上為什麼會有明知彼此心知肚明卻還是選擇了撒謊的人。
「……我才是你的『核』。」
「那不一樣。」花音深吸了口氣,「我只是……想要作為人而活下去,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人類的感情是最不穩定的多餘因素,你從加州清光的違規操作那時起,就已經開始錯了。」
「沒有感情的世界是無法進化的。」
「那只是人類的社會,不是一切的【存在】,也不是你的職責。」
「可我就是……人類。」花音無動於衷的肯定著這一點兒,「人類是最貪婪的生物。所以……最後贏得一切、在不完美的世界中尋得完美現實的,一定是我。」
「人類是會惰怠的,你能堅持多久?總有一天你也會累的,而那個時候,你所選擇的的四代就會超出你的掌控——不如捨棄感情、直接選擇我更加輕鬆一點兒。」
「……正是因為有著珍貴的感情,我才不會累。這個世界不需要絕對的數據完美,完美意味著毫無意外,意味著過分穩定,意味著無法產生質的突破。」
「即使可能會帶來毀滅……也要前進嗎?」
「我不會讓他走向毀滅的,因為他也是我的一部分……如同你一樣。」
【女鬼】垂首,做出了順服的姿態。
「如果這是你作為我的思想與靈魂、在毫無線索的前提下憑藉本能所作出的決定的話,或許應該是正確的。」
「並非毫無線索,你們已經暴露了很多了。」花音走向【女鬼】,手掌穿過那些白色鎖鏈絲帶的縫隙,抬起了對方的下巴,「你的容貌,學無止境曾經使用的比喻和『不能說』,以及如今【名冊】的提示……但是,我要做的事情是不會變的,我也沒有否定自己的職責的意思。」
「核——我暫時會如此稱呼你。」花音的視線落在【名冊】上,「現在有你需要做的事情。」
「請講。」
「使用這部分【名冊】,製作【防火牆】——現在的你做不到的話,就讓學無止境也進來一起。」
花音的話音剛落,昏暗的閣樓便倏然碎裂了。
山清水秀鳥語花香的本丸里,學無止境微笑著看著自己的主人。
「即使意識到了自己的職責是如此沉重的事情,即使稍有動搖就有可能失去一切,想要作為人類活下去,卻又有著這般堅定果決的品質與超出常理的智慧……」學無止境牽起花音的手,送在嘴邊親吻,「即使有一天我會被數據吞噬,道標也不會改變不會迷茫——真是太.安心了,安心到我從來都沒懷疑過自己將會作為您的異能力而一直追逐著您的身影這一未來。」
「使用工具遠遠比成為工具要愉快的多。」花音淡聲回答。
「是。」學無止境溫順的笑著,「請您一直使用我就好。」
他的視線轉向被封印小和室里的【女鬼】……不,現在應該稱呼她為——
「核,你現在已經沒用了,該沉睡了。」學無止境以勝利者的語氣輕快的說道,「主人的身邊,只有我就夠了。」
「我剛剛有了名字,你已經無法徹底吞噬我了。」核平靜的說著,沒有任何得到名字后的喜悅,也談不上面對即將失去【名冊】而沉睡的這一現實的抵觸或悲傷,「我只是一個擬態而已,所表現出的一切感情與說出的語言只有傳遞信息的作用。」
她的視線轉向花音。
「我不需要任何疑問,但是你需要認清自己的職責。你選擇了建立防火牆來保護秘密,選擇了給予我名字留下一絲後路……相信自己的掌控力的同時、為了避免四代消泯的意外發生而做出這樣理智的決定……如果你能一直作為唯一個體存活的[奇迹]繼續活下去,那麼按照人類的行事方法,我會在此時送上祝福。」
核安靜的垂下了頭,像是突然拔掉了電源的機械。
【名冊】的一角在核的膝蓋上破碎,化為無數光點融入心像世界,在邊界攏起堅不可摧的屏障。
因為【名冊】的力量而暫時清醒的核被那些白色的東西包裹,交織成為一隻繭,徹底陷入了沉睡。
——
「我說,差不多也該適可而止了吧?」
白蘭躲過迎面飛來的巨大隕石,只聽得遠處某顆自己用來收藏硅類製品的星球上傳來了被砸碎了至少10%的凄慘爆音。
他頓時露出了肉痛的表情。
無論是花費小判重建還是花費巨大的靈力進行修復回溯,都是超麻煩的事情啊!
「無法……無法原諒……!」中也以變了腔的顫音憤怒的嘶吼著,「她本來……該是我親自養大的妹妹!那是這世間唯一的……奇迹!你這個無恥的小偷……虧我還把你當做恩人!!!」
「只不過是拿走了【名冊】給你的『線索』而已嘛。」白蘭·傑索笑眯眯的火上澆油,有恃無恐,「無數的平行世界中有無數的同一個體,來自同一根源的、被認可了存在的個體之中,即使有些早夭有些長命、有些出身高貴有些出身低賤、有些一世貧窮有些地位崇高……但那都是活著的,再普通不過的……活著的。」
「唯獨她是【奇迹】。」白蘭眯起眸子,「所謂的【奇迹】,就是以無數的同一個體的死亡為養料,在概念上培養出的奇迹存活的唯一個體。對,概念上——也就是說,她本人那之後如何是無所謂的,世界需要的只是一個概念的要素而已。」
「不如說,比起有著完整人格的她,【名冊】需要的只是她內部的、以異能力『學無止境』作為催化劑而加速誕生完善進化的第三代時之政府系統而已。」
「如果當時我沒有取走關於你妹妹的線索,剛接手了【名冊】就陷入暴走狀態的你,真的不會被這玩意兒操控著……在某天抹除掉那孩子的『人格』嗎?即使是初世代之中也有不少因為這東西而死掉的成名已久的S級,更別提你那時剛成為S級不久。」
中原中也的攻擊停了下來。
電光火石之間,他就明白了那個慘烈的後果,可能性並非為零的事實。
如果花音真的在自己身邊長大……
【名冊】當時給自己『線索』的原因就是為了讓自己及時抹消掉那孩子的「人格」、讓對方徹徹底底變成新一代系統的載體嗎!
「……不,你還隱瞞了什麼。如果你真的是這麼爛好心的人,高階審神者之間的明爭暗鬥就不會如此激烈了。」
他向來是個冷靜的人,一時之間被憤怒之後寒徹心骨的冷給喚醒,頓時想到了這一點。
「當然……」白蘭攤了攤手,坦蕩蕩的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是為了活命啊!」
「什……?」
「你還不懂嗎?使用過【名冊】的審神者,要麼在使用過程中就會被【根源】吞噬,或者稱之為殉道也行,總歸是被所謂的真理迷惑,超脫了生死,最後從這世界上消失;要麼就會在交出【名冊】之後的不久,在精神的混亂中死去——只要熬得過去就行。但目前為止,我所知道的,平安歸隱的就只有和【名冊】做了交易保證自己會輔助新系統工作的齊木楠雄,以及掌控了「線索」成為了新系統的載體、審神者花音的指導前輩的我。」
「當然,你不用擔心。畢竟你是對方的兄長,類似於血緣保護,關係越親密越不會出問題……是天選之人呢,你們兄妹倆都能作為人活下來,而不是被自身的力量吞噬,這簡直就是雙倍的奇迹啊!」
中原中也眉頭皺緊了。
是的,他原本也只是個封印異能力的……表層人格而已。
和現在的花音何其相似!
各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親兄妹了。
「要知道,她的命理註定是……」白蘭哼笑一聲,敞開雙臂誇張的感慨著,「只要做錯一次決定、只要稍有動搖就會直接走向自我人格毀滅的深淵難度級別的糟糕透頂的人生啊!而今她居然還踏在唯一一條保持自我的脆弱道路之上,這難道不是最稀有的寶物嗎?!對於我們來說,又有誰能拒絕這樣的珍寶呢?!」
「死亡什麼的我才不在乎呢,遊戲中的稀有道具才是最棒的啊!」
中原中也:……
這個從始至終貫徹著「人生就是一場大型遊戲而他就是個頂級玩家」這一信條的超級中二病從來都沒有變過!
想要讓白蘭傑索中二病畢業?
沒可能的,不存在的,世界全都崩壞了也是不會出現的!
這種混蛋前輩當然是——
中原中也想到自己在妹妹的記憶中看到的那些場景,頓時火氣更大。
是,那孩子不是他帶大的,她的世界也有另外一個「自己」的存在,但是那又如何?說白了到了他這個層次,看所有時間線上的「自己」,都會當成是同一個人的——因為他們都出自同源,當然是同一個體。
不如說,要確定真正存在的那個,就是存在感最強的那個。
也就是說,他這個S級的審神者,才是被世界認可的唯一兄長。
那什麼刀劍付喪神什麼收養家庭什麼另一個「自己」……好吧,對於少女來說確實很重要,但是對於審神者中原中也來說,「他才是真正的哥哥」這一概念是不會變的。
……S級都是一些任性的傢伙,誰也不比誰親切。
「喂喂,為什麼還要打?!」
白蘭發出了泣血般的悲鳴。
他的小判啊啊啊啊不對他的星系啊啊啊啊?!
中原中也:太生氣了,都砸了算了。
——
花音從沉睡中醒來。
這是一個散發著油墨香味的、古色古香的日式書房。
她的身下是榻榻米,旁邊擺著矮書桌和坐墊——四面牆上擺滿了書籍。
這是一個密封的房間,但是很寬敞。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正坐在樓梯椅上隨手翻著書的、穿著白西裝的男人。
花音坐起身來。
「呀,你醒啦,我親愛的……小女王陛下?」
他這樣稱呼著,手中的書籍變成了一頂鎏金的寶石王冠,隨手丟在了他自己的頭上。然後微笑著對著少女揮了揮手,頗有幾分頂著球的小海豚俏皮與炫耀的賣乖模樣。
太宰治……
花音打量著這個在言行舉止之中都有深意的男人,然後舉起袖子看著自己身上做工精緻的紅色和服。
以[女僕的修養]為借口裝人偶已經不行了。
所以……
「是誰給我換的衣服?」
少女眉眼如刀,冷冷的注視著這個明顯別有用心的傢伙。
無論哪裡的太宰治,都特么一個德行。
但是遺憾的是……
這個可不是她的好友。
而是段數更高、實力更強……同時也立場不明的危險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