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名冊】?你們這群傢伙在搞什麼……」
中原中也雙臂環抱,環顧四周,皺起了眉頭。
「這裡哪有別的人在……」
「中也還是確定之後再下結論比較好哦。」穿著白西裝的太宰治愉快的晃著腿和上半身,像是一顆長在白雲上的帥氣的白色海草,飄飄搖搖,「我最近的心情很好,所以這是善意的提醒哦,中~也——」
中原中也頓時覺得自己雞皮疙瘩都要掉下來了。
但是想到太宰治的天賦能力……
比起他使用【星軌】或者輔以【名冊】來看穿他人的身份與命運,太宰治天生就是個善於操弄人心玩弄命運的傢伙。「任何事都不會超乎太宰治的預料之外」「我所說的預言一定會成真」,這一特質最終在他進化為S級時發生了質的進階——
【預判命運】
卜算未來這種事對於任何高階審神者而言都不算什麼稀罕事兒,但是任何事物都有其局限性:彼此的實力等級差距,特殊物品與法陣甚至規則限制等干擾,或者某些奇點意外……理論上並不存在絕對的預知未來。
但是太宰治的天賦技能並非如此。
【人間失格】
雖然他仍舊在以這個名字稱呼自己進化后的能力,但那並不僅僅只是讓異能力無效化這麼簡單的作用,而是可以無視並消除一切障礙、完全稱得上是S級中的BUG技能。
這兩個天賦技能加起來,太宰治的【預判命運】幾乎就是絕對的——再也沒有可以出乎他預料的事情,這使得他自覺自己的存在更加無趣,進而充滿了孜孜不倦的搞事意味與作死行為。
所幸,最近他找到了他的「友人」織田作之助成為了審神者的時間線,並迅速把他納入了自己的勢力範圍內悄無聲息的保護了起來,一切萬全之後,這才開始出來愉快的浪了。
——當然,這就是他們這群二代【管理員】能夠悄無聲息侵入白蘭的安保屏障、聚集在此的重要原因之一。
——也是花音身上[女僕的修養]這套衣服暫時對太宰治失去了作用的原因。
想要達到和太宰治能力基本等效的效果,中原中也只需要使用【名冊】即可。
通常二代【管理員】們都認為【名冊】只是記錄所有已被發現的時間線上的審神者、以及萬物命運、最接近他們領悟規則時所觸碰到的與【根源】相關的東西。
根源,那是一切存在與泯滅、發展與斷絕的因由,是他們小心試探又不敢踏入其中的甜美深淵。
原本,初世代並不是只有白蘭·傑索這一位的。
初世代們開闢了二代時政,促使了二代系統的出現,他們以某個死亡的時間線中某個荒廢的宇宙為根基成立了新的、堪稱龐然怪物般的時之政府,以星系來劃分領地,各自為政同時又默契的維持著時之政府這個被神秘系統聯立而成的組織。【名冊】在他們的手中以無法琢磨的規律輪轉——但是,凡是拿到過【名冊】的初世代,往往沒過多久就會消失,或者歸隱到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白蘭·傑索是上一任的【名冊】持有者,也是眾多次世代唯一得知蹤跡確認「存在」的初世代——他一定握有某種秘密,並且不會就此被吞噬消失的秘密。
那是眾多S級想要獲得卻又不敢魯莽觸及的「禁忌」。
中原中也在使用【名冊】之前,下意識的打量著白蘭·傑索在沙發椅背上露出的那點兒背影。
他們的視覺都不是簡單的依靠眼睛,而是空間範圍內的靈視,只是目光所及之處更具有收束性。
所以他很肯定白蘭知道自己在看他。
但是,在場聚集在這裡的,會有哪個人是超出白蘭或者太宰治預料的嗎?
不如說,這些人誰會出現、會做什麼、自己出現後會做什麼,怕不是早就已經被算計好了的。
從太宰治把自己引到這裡來……
不,或許更早也說不定……!
媽的,兩個老而不死是為賊、想死也死不了的……混蛋!
中原中也有著微妙的不爽,卻又無可奈何。
就連白蘭這位前任【名冊】持有者都這麼一副聽之任之毫不阻攔的樣子……
不等等,這群人不會是等在這兒一起套路自己這個總管理員的吧?!這算什麼?派對驚喜中自己就是那個被集體整蠱的存在嗎?!
一邊有著奇怪的聯想一邊習慣性的聽從太宰治的誘導的中原中也皺著眉打開了【名冊】——
那是在他成為S級不久后的某天,突然與他的隨身系統綁定的東西。
他不喜歡用那個散發著【根源】氣息的玩意兒,因為總覺得自己會被拖進命理的深淵,成為某種「道具」,再也無法掌控自我。
別說是他,這群想要讓他動用【名冊】的傢伙里,怕也沒人會喜歡這種東西——
一股荒古虛無沉重到讓人窒息的威壓靜默的在現場彌散鋪滿。
就像是花音總覺得白蘭強大的存在感會直接讓她消失一樣,即使是S級的審神者也有強弱之分,面對更高階的存在,也會出現被碾壓甚至被奪去存在概念的最糟糕情況。
也可以說,那些消失在歷史中的初世代們,極有可能是被【根源】奪去了存在概念,從而徹底消失——他們這些次時代甚至都有些記不清,曾經到底有多少初代前輩們存在過。
時間線上每個相同的個體之間都有著某種聯繫,如果最終這個個體一個也沒有存活下來,那麼這個個體就會逐漸被淡忘,成為歷史中不知真假的記載,或者被抹去一切存在過的痕迹,連追根溯源的可能性都徹底消失,再也沒有重來的機會。
所以他們這些次時代的S級必須足夠謹慎才行——雖然他們大多數都是工於心計哪怕傻白甜最終也能在不斷的勾心鬥角環境熏陶下逐漸變成腹黑大佬只為保命的類型。
譬如日益黑化的沢田,譬如正開始黑化的綠谷。
中原中也的藍色的眸底漾著星辰大海的光芒,將一切盡收眼底。
「很好,我再說一遍,這裡根本沒有別的人……」
他的視線落在像是斷了線的提線木偶一樣倒下去的女僕裝少女「人偶」身上時,變得極為震撼、不可置信——
然後便是連那荒古氣息都開始暴動的……憤怒!
「為什麼……」他死死的盯著白蘭·傑索的後腦勺,身周的引力場開始扭曲,整個咖啡廳……不,整個星球都開始震動起來!
地板在他的腳下皸裂,結界發出金屬扭曲之後碎玉的聲響,連同開始不斷剝落砸下的房頂……
中原中也目眥欲裂的進入了狂暴狀態,怒吼道:
「太宰——!」
「誒呀誒呀,用起人來真是毫不手軟呢,【星操使】、總管理者閣下~」
少女膝蓋上的書的封面上突然飛出了無數條白色的繃帶,將失去了意識的少女緊緊裹住。
「啊呀……」白蘭發出了一聲毫不驚訝的笑音,保持著遊刃有餘的笑容,被暴走中的中原中也給一拳打飛了出去!
下一瞬,少女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數道失去了目標的鎖鏈與靈術箭矢卷插在逐漸消散的白色沙發上。
「雖然已經是唾手可得的距離,但是相比之下,我的媒介物更近哦?」
太宰治笑著,隨他屁股下的白雲沙發一起消散在半空中。
在這地震般的轟動中,有什麼微小的破碎聲傳來,啪啪兩聲。
「太宰治!」一直保持著圍觀狀態的沢田綱吉立即尋覓著太宰治消失的軌跡,追了出去。
藍染惣右介和庫洛洛對視一眼,同時露出了優雅的苦笑:「被擺了一道呢。」
他們能進來這裡,是在被太宰治狠狠坑了一筆的前提下,才拿到了【人間失格】的具現化晶體,這才能在白蘭前輩的結界中自由行動,而剛剛,太宰治在離開的時候,直接銷毀了那兩塊他們放在身上的結晶——
#同盟的小船說翻就翻,這塑料列表情份#
#說拉黑就拉黑#
「已檢測到S級審神者戰鬥波動,請顧客們不要驚慌。空間摺疊轉移開始……躍遷已進入倒計時:五,四,三,二,一……」花音隨白蘭剛進入咖啡廳時的女聲響起,「零。躍遷即將開始,全球搬遷至安全備用星系!」
一陣天旋地轉,庫洛洛和藍染眼前一暗。
「真是美麗的星空啊。」
「確實呢,庫洛洛閣下。」
光禿禿的星球上,作為「偷渡者」沒被帶著躍遷、同時也沒辦法撕開白蘭的結界、只能留在這裡裝作很淡定的喝茶的兩位S級面帶溫和的挽尊微笑,內心MMP到想要把隨手踢翻了隊友的小船、完全是隨心所欲坑人的那個已經帶著某個重要不明物腳底抹油溜之大吉的太宰治抓住狠狠摩擦一番!
然並卵。
現在的他們只能坐在以自己的力量幻化成的白雲里,一個捧著杯涼茶,一個連茶都沒得捧,面帶微笑觀賞著白蘭前輩被使用著【名冊】、周身溢滿了【根源】氣息的中原中也一腳從天空踹到地面,然後在巨大了衝力和引力的作用下穿透整顆星球,從另一頭激射而出,飛射碰撞在了遠方的另一顆星球上。
「那是白蘭前輩的原生態藏寶庫吧?據說還有恐龍飛龍什麼的大型萌寵。」
反正也跑不掉,放棄掙扎保持體面的庫洛洛和藍染淡定的閑聊了起來。
「都是值得收藏的珍品,不過我可沒有白蘭前輩那樣的耐心,直接做成精緻的皮革工藝品、骨架擺件更好。肉質烹飪起來也有多種做法,可以暫時的滿足一下口腹之慾。」
「哦豁……」
打斷了這兩個人的是力量不斷膨脹到似乎要把本人給吞沒的中原中也的怒號。
「白蘭……傑索——!!!」
【星操使】的引力操控,在【名冊】的輔助下,進化到了一個可怖的程度。
中原中也抬起腳,做出了踢球射門的動作。
那強大的引力扭曲著空間,絞碎牽拉著整顆巨大的星球——
藍染惣右介摔了杯子,庫洛洛也露出了一臉不妙的表情,額角滴下了冷汗。
「喂喂……不是吧……」
「這麼下去會被【根源】同化掉的,【星操使】閣下!」
然而,中原中也並不會因為任何人的勸誘而停下他此時的動作。
「我想起來了……」
「我全都記起來了!!!」
那相對於一顆星球而言過於渺小的青年大吼一聲,用力的踢出了這一腳——
「你這混蛋啊啊啊啊啊——」
勁風席捲過整顆星球。
像是一顆被踢飛的足球,這顆光禿禿的星球在宇宙中被踹離了原本的軌道,飛速的旋轉著、如同巨大的炮彈一樣激射而出,轟然撞擊在遙遠的另一側白蘭·傑索所在的翠綠色的星球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