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座町,齊木宅。
紅豆飯飄香。
鶴丸國永崩潰的看著自家審神者坐在飯桌前,以一種神遊物外的賢者狀態對著一大碗紅豆飯發獃的場景。
「為什麼……一大早要吃紅豆飯……」白髮金眸的青年聲音顫抖的發出了靈魂的詰問。
「當然是因為有值得慶祝的事情發生。」
加州清光從廚房端了兩大碗冒尖的紅豆飯,在鶴丸國永抗拒的眼神中擺在了他倆吃飯的位置,淡定到幾乎要讓鶴丸懷疑眼前的加州清光到底還是不是自己認識的那一位。
「主人的成長無論是哪方面的,都值得慶祝。」學無止境端著自己的那碗紅豆飯突然出現,很隨意的坐在了花音的左手邊,「不要因為寢當番的對象不是自己就無法接受啊,鶴丸。」
鶴丸國永:……
「不,我不相信!」
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的鶴難以接受只是吃了小餅乾安心的睡了一晚上、一大早就要面對這種喜慶的噩耗,眼角隱隱有水花迸濺,轉身便跑了。
學無止境:……你是少女嗎?
花音終於被這咣咣咣的踩過木質迴廊的倉促腳步聲從自己的世界中驚醒。
「怎麼了?」
各種意義上還沒回過神來的少女懵逼問道。
坐在她右手邊的加州清光舀起一勺飯送到嘴邊:「鶴丸不想吃紅豆飯,回去補覺了。」
「這樣啊……」花音心不在焉的應聲表示自己知道了,她抬起手,並沒有去拿勺子,而是出神的看著自己素白纖細的手指,再度陷入了沉思。
昨天晚上,她就是用自己的手指,簡簡單單的就讓她們獲得了快樂。
太沒有挑戰性了,甚至有點……乏味?
學無止境面無表情的用力的嚼起了紅豆米飯,看起來好像是在替誰去吃一樣。
少女終於得出了自己的結論。
「我覺得,應該吃紅豆飯的不是我,而是青行燈和雪女。」
一大早洗漱沐浴已經換好了校服的少女此時清爽釋然的站起身來。或許很對不起還沉浸在睡夢之中的兩位女妖,但是她此時確實是這樣的認為的——
「嘗試了之後就會發現,這是毫無意義的行為。」
如果不是因為喜歡一個人而被對方吸引、進而以逾越之舉來滿足某些感情上的渴求的話,是完全沒有意義的、對自己身體動物本能的屈服。
這和持刀之人不去控制自己的殺戮之心是一樣的,有違她的生存之道。
「做出這種人渣的發言可是會被女孩子們怨恨的哦?」學無止境提醒道,「本丸今天的早餐是蔬菜醬肉煎餅,還有燭台切特製的牡丹餅,您要回去吃嗎?」
「……嗯,既然你已經替我吃了這碗飯,那我就回去吧。說到底,只是各取所需,自此各退一步,既不糾纏也不往前,再好不過。」
面對著少女須臾之間消失后空蕩蕩的位置,學無止境吞下了最後一口飯,舔了舔嘴角:「你一直不說話,清光——是已經看透主人的秉性了嗎?」
加州清光沉默了一會兒:「主上就只是主上而已。」
她是個習慣對所有事情都追根究底的人,是個在出手之前一定會做足準備的人。
想要憑藉一點點偶然就得到最複雜的結果,只能說……懷揣著如此簡單的心思而魯莽的自不量力的傢伙,最終也不可能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結果。
這般失態的滿足了那孩子的好奇心……既然好奇心已經滿足了,如果沒有帶來足夠讓人念念不忘的極致體驗,怎麼可能會一直維持著關係呢?
太宰治那種人的出現,基本上已經杜絕了那之後所有偶然性的存在。
爆豪勝己也是因為其足夠特殊的性格才會吸引當時還在迷茫的少女。
若是當初本丸的刀劍們沒有對赤司的事情報以激烈的反對,花音如今在戀愛喜歡他人一事上或許還是正常人的感情。但是那是一次矯枉過正的摧毀,屬於人類應有的愛的萌芽從一開始就已經扭曲折斷,殘缺不全。
那之後,太宰治的啟蒙可以說是將少女的標準拔高到了一個只有少數情商與技術都極為高超的人才能達到的高度;而爆豪勝己則是在內在的性格方面將選擇條件逼到了另一種特殊的極致——只靠另闢蹊徑的旁門左道就想要讓享受過盛宴的人愛上清粥小菜,是否有些痴心妄想了呢?
不了解這一點就貿然下手,自以為可以掌控無論是實力還是心性都遠超自己的主人,是否有些太過自大呢?
那孩子雖然在生存面前生死攸關之時怎樣都可以遷就,實際上眼光已經挑剔到「不選擇只是因為看不上而已」的地步。
而她本身也擁有著與這份挑剔所配得上的身份與實力,心性與氣度。
繼而,不如乾脆利索的繼續向前走。
不值得停留之人,便不會為之心軟猶豫。
「所以,善後工作該怎麼……?」加州清光沒有跟著學無止境的節奏走,只是瞥了一眼那碗未動的紅豆飯,意有所指。
學無止境打量著對於花音而言最為重要的初始刀如今的模樣,唇角勾勒出了一抹笑意。
[這振刀劍逐漸變得越來越適合自己的主人了。]
他端起花音沒碰的那碗和鶴丸拒絕吃掉的那碗,放進了托盤。
「當然是給該吃紅豆飯的女孩子們送去呀。」白衣白髮的青年微笑著,眼底卻只有一絲冷漠,「然後委婉的傳達主人的真意,僅此而已。」
學無止境也不曾對自己的主人說過的話是,那份替她吃掉的紅豆飯,不是紀念她在特別技巧上的提升,也不是紆尊降貴用以給那兩位女妖心理安慰,而是通過這件事慶祝自己的主人再度回歸併達到了更高層次的、她本人尚未意識到的成長的事實。
——
生理的躁動因為不再感興趣而畫下了休止符。
花音很高興與謝野姐姐最近突然和自己聯繫多了起來,雖然不知道原因是什麼,但是不妨礙她仍舊對這位女性長者懷有著敬慕的孩子心理。
青行燈和雪女再度回歸了自己的崗位,看起來沒有糾纏之意,讓花音稍稍安了心。
鶴丸不知為何老實正經收斂了很多,可能是被自己殘酷無情提上裙子就走的人渣行為給嚇到了?或許是她多心了吧。之前她有點躁動,也總覺得大家很躁動;如今她安分了下來,也有種大家都很踏實的感觸。
她在學校里,對於好奇心幾乎快要突破天際的黑崎一護等「主角」小團隊也稍稍放寬鬆了些。
他們似乎是去找浦原老師打探自己的底細,然後被幫忙保守個人隱私的浦原喜助激起了更強烈的探索欲。
雖說好奇心害死貓,但主角尤其是掛逼主角一般都是能夠心想事成的,而且人類的這個年齡正是什麼都有可能做得出來的——無論是拯救世界還是毀滅世界,似乎這個國家的初中生高中生里總有那麼幾個特殊分子,所以為了避免更多的可能出現的麻煩,花音選擇稍微透露一些他們能夠立即接受而不會追問個不停的尸魂界眾所周知的情報堵上了他們的好奇心。
如今便過上了中午會被井上織姬叫去一起吃飯的日子。
但她對於「在學校一定要交到一起吃午飯的好閨蜜」這一點似乎已經不再執著了。
比起和井上那群嘰嘰喳喳的女孩子一起吃飯,她更想看著自家帥氣可愛的鶴丸、欣賞著兩人的風景,愉快的品嘗美味的午餐便當。
——
時政刀劍系統沒幾天就恢復了正常,這之前她一直靠著學無止境給自己的特殊手機進行情報與信息接納處理——說白了就是上網。時政的網路是跨次元的,現世的衛星根本達不到這個效果。但是為了保險起見,她還是在內置系統再度恢復工作了之後,才聯繫了白蘭·傑索。
「呀,我可愛的後輩~突然聯繫你敬愛的前輩是為了什麼吖~」
通訊器那頭傳來白蘭一貫的甜膩又蕩漾的嗓音。
如果是以前,少女大概會雞皮疙瘩掉一地吧。
可是如今,她居然有著一絲期待與躍躍欲試。
「白蘭前輩,我前段時間和藍染打了一架……這個世界的藍染。」
「哇!打贏了嗎!」
「……勉強平局吧。」只不過我沒有真的開大招,對方最後也沒扛過崩玉的屬性罷了。
「誒——」白蘭傑索發出了撒嬌似的不滿的聲音,「所以呢,來聯繫我就是為了彙報戰績嗎——」
「是認識到了自己的不足,想拜託前輩對我進行訓練。」少女的聲音很謙遜,「如果可以的話……想要得到白蘭前輩您的指點。」
那頭沉寂了很久,不清楚是在打算著什麼,還是被向來懼怕著自己的後輩大轉變的態度給震到了。
「噗……」
「哈哈哈哈哈——」
白蘭·傑索突然大笑了起來,笑得捂住肚子,笑到從沙發上滾下去,被屬下們全都當成神經病一樣的看著。
花音耐心的等著自家前輩抽風完畢。
「哈……不愧是……噗咳咳咳。」
白蘭·傑索咬住了某些貌似很重要的線索的話頭,聽起來有點上氣不接下氣,花音完全不明白她到底戳了他怎樣的笑點。
「你知道沢田綱吉——不是你那個世界的而是審神者沢田綱吉,他當初用了幾百年才敢和我說這話嗎哈哈哈哈哈!不愧是小花音呢,真是讓人害怕——」
白蘭的聲音沉了下來,他居然難得有了正經的模樣。
「好啊。如果你想好了,就來我的本丸特訓吧。邀請函我會讓狐之助之後送過去,你撕開信封就能直接傳送到我的本丸來——」
應下了後輩的請求,白蘭以略帶挑釁別有深意的、砂糖般的嗓音補充全了自己的條件。
「只要你敢孤身一人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