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音完全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雖然有直接讀取他人記憶的術,但她不覺得有必要去用。
石田雨龍就算了,一面之緣而已;黑崎一護近距離圍觀過自己和藍染的戰鬥,還沒過幾天,不至於失憶到做出那種不可理喻的事情。
至於一見鍾情?別開玩笑了,她可是讀過死神劇本的女高中生!人家黑崎一護的官配就在旁邊看著呢,腰細腿長胸大人美,能力也不錯,還一起共患難同戰鬥過,哪能那麼容易移情別戀。
綜上所想,面前這個擺明了只是關注八卦試探著某些無聊之事的紅髮妹子……只是在胡說八道罷了。
一瞬間判斷了此事無足輕重,花音低下頭,借著髮型和眼鏡優勢隱去了大半張臉,只露出小小的下巴尖來:「抱歉……我不知道。」
她繞過紅髮妹子走到鶴丸的身邊扯了扯他的衣袖:「鶴,午飯。」
人設上是個妹控實際上也確實如此的鶴丸國永柔和了深色,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頭頂,然後拎出兩個便當盒站了起身,順便拉住了少女的手:「走吧,我知道有個不錯的吃午餐的地方。」
「嗯!」少女乖乖巧巧的點點頭就跟著走了,全程再也沒正眼看過其他同學。
全班正在聊天的拿飯盒的開玩笑的寫作業的全都停下來看著這一幕——帥氣的少年身後跟著瘦削的橘發女孩兒,就像是一對旁若無人的天作之合……
呸!
這是哪兒來的妹控兄控啊混蛋!
該死的!
「我也會有這麼乖的妹妹的!」有男生抱頭痛哭。
「我也想要這麼帥氣暖心的哥哥啊!」有女生泣不成聲。
「長得好看真是沒辦法呢。」有誰拍了拍井上織姬的肩膀,「放心吧,就黑崎那小子,絕對不可能有任何希望的。」
「誒?」井上織姬慌亂了起來,「我並不是……」
「得了吧,無論是齊木還是鶴丸,咱們學校里有誰能追到手么。」有人說著涼涼的大實話嘆了口氣,「他們已經兄控妹控晚期,沒救了,放棄治療吧!」
「嗚嗚嗚帥哥啊——」
「一直看不清齊木同學的臉,我覺得她一定是個美女!」
「真後悔開學的時候沒在開學典禮上好好看!」
「是啊,齊木同學變化太大了吧,開學的時候……我覺得她還挺開朗……不,至少很正常?現在多多少少,除了內向,看起來還有點……嗯,陰鬱?」
「呵呵,嫉妒了?」
「才不是呢,只是事實而已啊!」
班裡青春期的少年少女們打打鬧鬧,這邊話題中心的兄妹倆已經來到了樓下。
繞過教學樓往綠化區走,穿過辦公樓和教學樓之間的小林子,踩著拼色大理石小徑,迎面剛巧遇上了想看兩相厭互相批評對方的教育理念的黑崎一心和石田雨龍,以及跟在兩位家長背後的看起來有點蔫蔫的不服氣的黑崎少年和石田少年。
雙方俱是一頓。
只不過花音這邊是因為道路太窄所以停下來準備讓路,而那邊則是——
「齊木閣下?」黑崎一心脫口而出了這個稱呼,帶著些許恭敬的意味。
石田龍弦神色頓時一緊。能被身邊這混蛋以這種語氣稱呼的傢伙,這世界上可沒幾個。
身後的兩位小輩兒也察覺到了不同尋常之處,尤其是得知了自家老爹以前是個隊長級死神的黑崎一護……加上他之前也大概了解過面前這姑娘不知到底有多強總而言之超級強這件事,也停止了和石田雨龍眉來眼去、不,眼神之間的廝殺,而是將關注點完全的放在了同班少女的身上。
眼看著糊弄不過去更無法被當成普通路人忽視,花音只得點點頭,以平輩的口吻回禮道:「日安,黑崎先生。」
少女沒打算去詢問旁邊這對滅卻師父子在這裡幹嘛,也沒打算對後面那兩個明顯打過架的男生之間的糾葛刨根問底。
「你果然是死神……」石田雨龍飽受打擊的深吸一口氣後退了半步。
石田龍弦若有所思的看著自己蠢兒子的小眼神,心中無奈的嘆息了一聲自家兒子在感情方面大概也是個沒天賦的,卻只做壁上觀。
——能在未婚妻被旁邊這傢伙搶走後還和情敵和諧的並肩走,石田爸爸您也是很棒棒了。
「是的。石田同學是滅卻師吧,之前還見過你用滅卻師的武器射殺虛。」
「果然。」石田雨龍的臉色更加蒼白,「你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是死神了嗎?我卻完全沒有注意到……」
「如果是入學考試在河堤邊遇到的那次,那個時候我還是個人類。」對方看起來狀態不怎麼樣,自己是不是死神有這麼重要嗎?不打算造成什麼誤會,花音只得好心解釋道,「我成為死神大概是在今年五月,有什麼問題嗎?」
石田雨龍的眼中逐漸映出了光。
「你看看你!」黑崎一心轉身一巴掌扇在自家兒子腦袋上,「人家成為死神就比你早一個月,都成零番隊的王族特務了,你還只是個代理死神!丟不丟人!」
突然被在奇怪的地方進行了「別人家的小孩兒」這一攀比的黑崎一護滿臉懵逼:……
「什麼鬼啊死老頭子!」橘子頭少年看起來很想對著自家老爸來一拳,但是教導主任的[諄諄教誨]宛如3D環繞立體聲般在腦海中餘音繞梁飄飄蕩蕩連綿不絕,他好歹用[這是在學校不是在家更不是在尸魂界所以不能隨便動手]克制住了自己揍爹的不孝行為,只憋屈的吼了一聲。
「那個……」鶴丸國永打斷了這彷彿要沒完沒了的逗比行徑,「抱歉,我家主上需要進餐,可否請諸位讓一下,若有要緊事可以直接聯繫在下預約時間。」
黑崎一護和石田雨龍目瞪口呆的看著同為高中生的鶴丸國永熟練的兜里掏出兩張名片遞給了兩位家長,然後牽著少女與他們擦肩而過。
「黃昏事務所……?」
等待花音和鶴丸走遠了,石田龍弦才端詳了大半天的名片,對老夥計提出了肯定的質疑:「你認識他們。」
「哈哈,我怎麼會認識那種大人物嘛。」黑崎一心撓了撓後腦勺,「要說熟悉的話,還是找浦原喜助問一下比較好。他和那位齊木接觸的比較多。」
「浦原說過他是那個齊木的體術老師……唔!幹嘛又打我啊混賬老爹!」
「別用這麼不敬的語氣!」黑崎一心壓低了聲音,「你也不想想最後解決了藍染的是誰……來上學都帶著侍從,言行舉止都透露著貴族的味道,說話還是注意點兒,有人就喜歡講究。」
石田龍弦用看傻逼的目光看著做作的黑崎一心,決定不聽他在這裡屁話,抓緊時間回醫院看病人——反正自家蠢兒子看起來也就是失戀的樣子而已,年輕人總要受挫,本來就沒什麼天賦,慢慢來就好。
石田雨龍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看不慣的父親看透了老底兒,整個人沉浸在對方才所得知的信息量的推理中,完全開啟了學霸模式。
經此一遇,剛剛在教導主任面前丟盡了臉的事似乎也沒什麼了。
「要好好和人搞好關係啊!」黑崎一心拍著自家掛逼兒砸的肩膀,順手就把自己掛在了石田龍弦的肩頭,「我和你石田叔叔出去吃飯啦,你們別再衝動了知道嗎?」
十五六歲了還被當成小孩子教育的兩個少年齊齊陰沉了臉。
「別離我這麼近。」
石田龍弦冷酷無情的把算得上親戚的黑崎一心給甩開,而後大步前行,一個字兒都沒打算留給自家孩子。
「嘖,走吧,石田。」
石田雨龍:……
「滾遠點兒,我沒打算和你搞好關係。」
#嗯,不愧是父子呢#
——
黑崎一護對齊木花音確實充滿了好奇。
包括昨天見面時,她刀柄上掛著的那顆珠子到底是不是崩玉……見鬼的他居然以為那顆淺紫色琉璃珠是眾人為之死傷慘重的崩玉!
但是……就算是能迅速和朽木白哉直呼名字的他,面對看起來對交友毫無興趣的少女,也有種不知道說什麼才能交朋友的困難。
所以他決定放學后先和石田一起去浦原商店裡問問浦原喜助。
同行的自然跟上了雲里霧裡不明所以想要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的井上織姬,以及不太放心或者說喜歡跟大家一起行動的茶渡泰虎。
而花音在放學后,和鶴丸一起騎著單車回了宅子。
宅院里很安靜,安靜到不同尋常。
花音直接循著靈力的味道來到了會客室。那裡,燭台切光忠穿著內番服跪坐在矮桌前的榻榻米上,面前放著一小本冊子。
「主上,歡迎回來。」
「我回來了。」花音上前坐在燭台切對面拿起了冊子。
鶴丸在她右手邊坐下,好奇的探頭過去:「這是什麼?」
「是本丸里大家想要侍……陪寢的名單,咳。」燭台切光忠虛虛握拳在唇邊咳了下,「請問主上……今晚想和誰一起睡?在哪兒睡?」
少女用一種「你們是不是腦子有問題這種事情有必要這麼緊張或者正式到奇怪」的複雜目光注視著自家本丸的燭台切麻麻,還來不及開口,就被鶴丸搶走了冊子,迅速的從書包里掏出鉛筆圈上了自己的名字,而後興高采烈的交還了回來:「還有我!我!我們一起睡嘛主上!」
燭台切:……
就算是鶴先生也太不要臉了!居然直接就來撒嬌!
「那今晚就是鶴和清光吧。」
少女思考了數秒便答應了鶴的請求。
而後便被身邊的鶴激動的撲了上來:「我一定會把自己洗的白白香香的……再爬上主上的床好好侍奉!」
「那是什麼?只是一起睡個覺而已,以前也一起睡過吧,小時候。」
面對審神者完全沒有性別意識的相當隨性的態度,燭台切光忠忍不住為本丸里那群頭暈腦熱的傻同僚們點蠟了。
剛好冷靜一下吧。
燭台切光忠手中攥住的布包裹發出了細微的聲響。
「你拿了什麼,燭台切?」
燭台切光忠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中的暗色小布包放在了桌面上,拉開了繩扣,露出一塊塊散發著清香的竹板來。
花音隨便翻了一塊,竹板的里側筆風酋勁的刻著[石切丸]一名。
「大家各自刻了自己的名字上去,希望能在睡前被主上翻到。」燭台切光忠一臉嚴肅,「聽說有些君主就喜歡玩這樣的遊戲,主上您要嘗試一下嗎?」
花音:……
小姑娘難得露出了牙疼的表情。
嘗試個什麼鬼?對自家哥哥或者說自家臣子翻牌子?本丸里這次是誰的腦迴路這般清奇到讓人一言難盡???
少女多翻了幾個竹牌子觀賞著那些字跡,把玩著半塊巴掌那麼大的、打磨得相當光滑的、散發著怡人竹香的小竹板。
「字都刻的很認真,即使不做這樣的遊戲,我也想收藏起來……可以感受到大家的心意,我很喜歡。」
直覺告訴她,還是避重就輕的繞開這個瘋狂的話題比較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