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音做了個噩夢。
夢裡,某神主露出一副蠢兮兮的好主人的模樣,掛著噁心的笑容,溫柔的為雙刀形態的他打磨保養刀身——
用那雙纖長秀美的手、一遍又一遍的、把那噴涌如泉般的手汗……全都抹在了他的身上!
「雪音……雪音!」
最終,他被手汗的海洋、洶湧的浪潮給……淹沒了!
尖叫著醒來的雪音一睜眼就看到了某罪魁禍首擔憂卻又元氣滿滿的帥臉,當場心跳都要停了。
本能快過理智。
雪音驚魂未定的把自家神主直接踹飛了出去——砸爛紙門,從庭院里一路翻滾,碾過綠化區的花花草草,像是烙餅一樣貼在了院牆上,緩緩下落。
天邊,晨光乍現,碧空萬里,浮著一抹魚肚白。
從院落一側的小涼亭的傳送陣里提著食材出現的燭台切光忠剛好見證了這一幕,整個人愣了一下,而後笑著感慨道:「一大早還真是有活力啊,夜斗殿下。」
「雪音——!你幹嘛啊!」夜斗捂著臉從草叢裡爬了出來,委屈兮兮的,「燭台切殿下早上好!今天的早餐可以吃草莓大福嗎!」
「夜斗殿下想吃的話可以去街上買哦,家裡的三餐都是很普通的營養餐,畢竟主上還在長身體的階段。」
已經考到了營養師證的燭台切光忠微微一笑:「主上出門晨練還沒回來嗎?」
「大概吧?」夜斗站起身拍拍灰,嘟囔著,「每天都能堅持早起鍛煉身體的女孩子還真是可怕啊……她就不會稍微放縱一點兒自己嗎?」
「雖然我們都不介意,甚至期待主上更多的依賴我們……但她想做只管去做就行了。」看著壞掉的客房裡那個一臉懵逼的金髮小男孩兒,燭台切光忠的笑容溫雅極了,甚至有種老母親般的親切,「抱歉,我經常待在本丸所以不是很了解……這位是?」
「是我的祝之器雪音哦!」夜斗驕傲的挺起胸脯,肚子發出一陣轟鳴。
「噗。」穿著運動服、以單眼眼罩遮住右眼的高大青年忍不住笑彎了眼,「確實是該做飯的時間了……鶴丸殿下起床了嗎?」
「不知道。」夜斗攤手聳聳肩,而後噘著嘴理直氣壯的表明了自己的疑惑,「說起來,這裡到底是哪兒啊。」
雪音終於分清了夢境和現實,多少還是有點心悸,聞言炸了:「你連這裡是哪兒都不知道還這麼自來熟嗎!」
自己的神主能不能靠點兒譜!
「安心啦雪音,不管這是哪兒,只要是事務所的大家所在的地方,就是絕對的安全區啦。」夜斗不以為然的晃了晃手指。
「所以說那個事務所到底是什麼!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情!」雪音想起這茬,憤怒的衝上去揪著夜斗的耳朵質問道。
「誒喲疼疼疼你這傢伙……!」
戰後從帥逼變逗比的運動服神明主僕二人正在那邊打鬧,燭台切也不打斷,只是一臉姨母笑提著食材去敲鶴丸的房門——
門是開著的,門裡空無一人。
瞬間把「鶴丸陪著主上一起晨練」的選項拋出腦海,燭台切光忠不太確定的蹙眉轉身,移步隔壁審神者的卧室門口。
「主上……?」燭台切光忠輕輕的敲了敲門。
紙門拉開了一條縫,露出了盤腿而坐的鶴丸。他抱著自己的本體刀,側首對著燭台切「噓」了一聲。
「是小光啊。主上四點多才睡……她給自己定的時間是七點起床,我在守夜。」
剛剛還說著少女早起去晨練,如今就變成了睡懶覺……
燭台切光忠哭笑不得的點了點頭。自從成為了死神,在靈王宮住了四個月,曾經看起來總是綳的緊緊的少女也有了幾分圓滑懶散,不再遙不可及的飛奔遠去。
這樣的主上……可愛親切了很多。
只露著一隻金瞳的燭台切光忠點點頭:「辛苦您了,鶴先生。」
鶴丸拉上紙門,方才毫無破綻的笑容頓時垮了下來。
他直到凌晨四點多才完全清醒。雖然那之後主上並不介意被他抱著睡,但是……
想到昨晚自己在少女沉睡后,一點點的從被窩裡挪出去、最後貼著紙門團成湯圓、典型的沒賊心也沒賊膽的黑歷史,臉頰再度滾燙起來的白鶴抱著自己的本體刀在內心嗚咽一聲,蜷起雙膝把臉埋了進去。
真……
真要命啊,那樣撒嬌的自己。
——嗚!
#有些鶴先生表面陽光開朗熱愛惡作劇,背地裡卻只能變成羞答答的粉色鶴球球呢#
#湯圓糰子,好次[噫#
——
吃過早飯,夜斗幸福的捂著撐到凸起的肚皮,決定帶自家祝器去隱山看房產……啊不,神社。
順便實地給他解釋一下自己和事務所之間的關係。
燭台切光忠將一大一小兩份便當交給換好了校服提著書包的鶴丸國永,欲言又止。
「怎麼啦,小光?」鶴丸笑容坦蕩蕩,內心慌得一比。
「不……只是感覺鶴先生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樣了……」燭台切光忠看不出個所以然,只得猜測著,「可能是您今天氣色格外好的緣故吧,這是好事情。」
鶴丸:……突然心虛。
「鶴丸今天的狀態確實不錯,各方面的數值在刷滿了之後,又都獲得了一定的提升。」花音學術性的贊同著,「看來白蘭前輩提供的保養手法確實值得練習……不過也有暫時的可能性,所以這段時間還是觀察期。」
雖然不知道審神者話中所指,但是提及「白蘭前輩」,就算是久居本丸的燭台切也不覺得那是個好人。
[讓小花音飽受驚嚇的傢伙當然是壞蛋!]
和氣時如麻麻般溫暖人心,一出鞘便鋒銳無匹斷金削石。即使長期以來樂於在後廚佔據主位,燭台切光忠也從未懈怠過磨礪手中的刀刃。此時他微微肅然,便有無形的威壓施於此地——
「白蘭先生?主上,那一位給了您什麼?您和鶴先生之間又發生了什麼事兒?」
就算是三天就能毀滅全人類的超能力者都會拿老媽沒辦法,此時在花音眼中,燭台切光忠無異於手持擀麵杖擔憂並質問自家閨女是不是交了狐朋狗友的親媽,哪怕行事坦蕩也下意識得心中一突反省自己是否哪裡做得不對。
#你家長永遠都是你家長#
然而在尚未前往隱山的雪音眼中,此情此景無異於偷情即將翻車的修羅場……呸呸呸,他咋能有這麼猥瑣的想法!就算那個叫鶴丸的刀昨晚叫的像是不可描述一樣,他們也是在做正經事——
彷彿再次被夢中的手汗海洋淹沒到窒息,雪音一瞬間靈魂脫殼失去了呼吸。
「雪音!」夜斗驚恐尖叫著攔腰抱住自家祝器,「你怎麼了!我就你這麼一把神器了你可得給我堅強一點兒啊!」
雪音:……
——這心理陰影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那對逗比主從鬧騰著打斷了這邊嚴肅的家庭氛圍。燭台切立即意識到了自己的保護過度,調整了一下狀態不再那麼緊張:「主上……」
「咳。」花音定了定神,用幾秒鐘組織了一下語言解釋了來龍去脈,「是這樣的……」
「等——」
鶴丸來不及阻止,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公開處刑的現場,變成了一隻呆鶴,雙目無神面色空白。
「通過這件事,我意識到了自己尚且不足……不,可以稱之為巨大缺陷的地方,那就是身為審神者卻對刀劍傍身毫不適應的現狀。」顯然少女的關注點和耳根都偷偷的紅掉了的鶴丸完全不同,「或許是我感官過於靈敏的緣故……但是無法做到像是對待斬魄刀那般安心的與你們同寢,這份隔閡讓我不得不反思自己。」
「所以,雖然是違規操作,但我還是希望從今天開始能夠實行陪寢制度……」思及白蘭前輩的建議,花音低頭沉吟道,「等我適應了你們的存在感后可以立即取消。人數上最好左右各一位——如果本丸的大家願意的話。畢竟大家晚上都有自己的生活,無論是看書玩遊戲還是上網和奇怪的人聊天……夜生活都是自由的。」
少女抬起頭來:「……為什麼你們都是一副見了鬼的複雜表情?沒必要的話,晚上我還抱著學無止境睡覺就好了。」
「不,只是有些意外……」燭台切光忠艱難的捂著小心臟彷彿預料到了本丸大地震的前景,偏偏搞事情的小姑娘完全不覺得哪裡有問題,「我會向大家轉告並徵求意見的,如果陪寢的人數較多,是否要採取輪班制?」
不,側面來說,這也印證了在風華正茂的少女時期的審神者的眼中,他們這些刀劍付喪神,大概都是……
沒性別的qwq。
真是……高興但又有點小失落呢。
為了避免麻煩,燭台切光忠決定一定要把這一點兒先給大家說清楚才行!
「輪班?」少女當即搖了搖頭,「如果只是單純的好奇心就算了,這對我來說也是很消耗精力的事情。屆時名單給我,由我本人來指定吧……不夠契合的話,我的身體可能會撐不住的。」
每天晚上都失眠睡不著,就算是她也會覺得對身體有負擔的。
更別說這件事的本質就是為了讓她能安心在刀劍們之中睡個好覺罷了,從比較讓人安心的小烏丸髭切三日月江雪等父輩級別的刀劍開始,循序漸進才是正理。
如果一上來就是特別歡脫的類型,她絕對會睡不著的!
「這話……歧義太大了啊。」鶴丸一手捂住臉另一隻手按在少女的頭頂,有種無力的心累感,「總而言之,小光,你知道的吧……?」
燭台切光忠:「……是,請放心,措辭方面我會注意的,鶴先生。」
花音:……???
#好像不是很懂你們男人#
#算了屬下們先搞事領導負責總結就行#
「那就這麼定了。」花音揪住鶴丸的衣袖,「鶴,我們已經快遲到了。」
不是快遲到了,而是按照正常的速度來看,一定會遲到。
鶴丸當即摸出了車鑰匙,準備去找自己的駕照。
「我覺得用這個更符合[上學]的設定。」花音指著庭院一角落了灰的兩輛嶄新單車躍躍欲試,「我還沒嘗試過騎自行車上學!」
面對偶爾任性或者稱得上突發奇想的小姑娘,當然是……順著她的意啦。
所以他們最終還是——
「遲到了呢。」在車棚停放好單車的花音對著身邊的白鶴微笑著陳述現狀。
鶴丸:……所以比起安安分分上學您其實更期待意外狀況嗎!
「喂,那邊的,什麼情況!這個時間了才來上學!」
巡視的老師呵斥道。
少女立即像是被驚嚇到了一樣,躲在少年的背後。
瞬間明白了主上想玩的設定的鶴丸國永嘴角一抽。
「抱歉,老師,我妹妹今天早上身體不舒服……」少年面帶憂鬱的笑容,伸出手臂做出保護的姿態,將躲在自己身後的女孩兒擋住,「我們兄妹倆昨天剛剛復學……」
巡視老師愣了一下:「你們哪個班的?」
「一年級三班的,班主任是越智老師。」鶴丸國永乖乖的回答,「我是鶴丸國永,這是我妹妹齊木花音。」
巡視老師半信半疑的放行了。
直到走進教學樓,花音才一臉興奮的抬起頭來小聲逼逼:「是不是特別好玩!」
滿腦子都是侍寢的事情完全沒get到樂趣在哪兒的鶴丸:「……是。」
齊木·偶爾戲精·花音:……
#我跟你講鶴丸你這樣的人去應聘男朋友職位一定會被甩的#
#不過既然是蠢哥哥就算了#
經常也搞不太懂自家審神者在想些什麼的鶴丸無奈的揉了揉她的腦袋,而後推開了教室門:「報告!」
班主任越智美諭正在開早班會。
「來的太晚了!返校第二天就遲到嗎!」
正在安排什麼事兒的越智美諭以她多年的班主任手法,習慣性的甩出去一個粉筆頭。
穩狠准,正中眉心——
不,並沒有發生。
鶴丸抬手接住了粉筆頭,笑容不變:「抱歉,我妹妹今天早上身體不舒服,稍微耽誤了一些時間。」
越智美諭這才看到了像個小女孩兒一樣被身量高挑的青年完全擋住的橘發眼鏡少女。
「這樣啊,齊木同學如果身體不舒服,就去醫務室休息……」
咣當——!
——砰!
「黑崎,石田?你們也是剛返校所以不知道……不過見到插班生就這麼吃驚嗎?」越智美諭不明所以的看著班裡突然站起來的兩位表情驚訝甚至算得上是驚恐的男生,「男生的心理承受能力真差啊。交友什麼的等到課下你們再互相了解,現在準備好第一節課了同學們!」
「是——」其他同學迅速的起鬨,給被評價為[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兩個男生挽尊。
黑崎一護驚魂未定的平復著急促的呼吸:卧槽那不是和藍染互懟的零番隊大佬嗎!
石田雨龍不可置信的按捺著複雜的心情:曾經的初戀女神手術失敗了嗎?!為什麼靈力的感覺從正常的人類變成了……
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