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總是會被遺忘的。
即使是世界末日般的時化與廝殺,在世人眼中,睡一覺也就忘了。
沒人能拍下照片來證明,記憶又迅速淡化……雖然挺傷感的,不過此時卻也極大的方便了後續處理工作的進行。
難怪那些神明們出門搞事情都是大大方方的。
回到自己的身體里對清光道了謝,下午的課程也快結束了。
桌面上放著課本和社團申請表,花音拿起自動鉛筆毫不猶豫的在空白項後面打了勾。
重返校園第一次,空座町整個去了尸魂界;重返校園第二次,空座町碰上了大時化……
這重靈地真是倒霉催的讓人完全不想呆下去。
眼角的餘光去打量身邊備受班裡學生歡迎的鶴丸時,對方發現了審神者的注視,立即回以燦爛的微笑:「有事嗎,花音?」
「不,沒什麼。」
既然鶴丸這麼期待和自己一起的校園生活,那就暫時按捺一下吧。
說起學校,果然還是更喜歡雄英高中啊。
那邊的同班同學們現在大多都開始了正式的英雄活動,每天都忙得不得了。死柄木弔所統率的敵聯盟發展的越來越快,英雄活動也越發頻繁,由歐爾麥特所維持的和平逐漸被撕裂,在紛亂中人們都開始學會了思考,新的、符合人類生存與社會延續的體制正在蛻變。
花音每天也就刷刷班群大致推測一下大家都在做什麼。班主任相澤和潮爆牛王偶爾會在遇到了棘手的情況后發消息聯繫她,她無法直接過去,駐紮在英雄世界的兄長們沒有職業英雄證明也沒辦法動手幫忙,所以只能私下裡提供一些道具,並且加快支援公司與國家需求的武器研發。
暫且不提。
而此時,在這個班裡,不知為何,同學們對她的評價似乎是「手術之後性格變得非常內向甚至有些自閉的可憐小姑娘」,而鶴丸國永則是個「一切以妹妹為優先時刻關注著齊木同學的重度妹控」——他們毫不懷疑這個此刻能和所有人談笑風生的陽光系大帥哥會為了身邊不知為何不同姓的妹妹和任何人翻臉,甚至動手干架也在所不惜。
但是這種特殊而堅定的護食兒氣場反而讓女生們更加想入非非——
[如果自己能夠成為對方眼中的「特殊」,那該是何等幸福的事情。]
[就像是守護公主的白馬王子騎士一樣。]
有些人就是有這樣的魅力。
在遇到他之前,你根本不會意識到自己渴求著「特殊」——一旦遇上了,便會在瞬間覺醒,就算是假小子也會變得害羞而矜持,少女心萌生,無論是外表還是言行舉止,都想要更加的像個「可愛的女孩子」。
這大概就是青春吧。
放學時眼看著鶴丸拉開鞋櫃嘩啦啦的掉出十幾封彩色信箋的花音陷入了沉默。
「開學第一天就……真厲害啊。」
「為什麼我上了這麼多年學都沒有收到過一封情書嗚嗚嗚……」
「死心吧,要臉的。」
「不愧是帥哥啊……」
男生們竊竊私語著,女生們也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該死的!居然沒來得及先下手……!」
「都是外班的吧,行動力太驚人了!」
「也對,鶴丸同學的妹控程度……白瞎了那張臉,絕對是在女友和妹妹之間選擇妹妹的男人啊!」
「太絕望了,難得這破學校里有這麼個優質股……」
所以,這種帥哥收到情書會是怎樣的反應?
鶴丸猶疑了一會兒,然後慢慢的將那些信件疊放整齊塞進了書包里。
雖然他很想把這堆廢紙丟進垃圾桶,但是被什麼人看到了之後,那些女孩子會成為笑柄吧?
這個年齡的孩子……不,或者說縱觀人類的一生,無論哪個年齡段,無意或有意的中傷他人都是難以避免的。
「喂,他收的好熟練啊。」
「也對,這樣的帥哥在哪兒都會收到情書吧?到現在還沒有女朋友,只有一種可能了。」
「痿……」
「呸呸呸閉嘴!很明顯是潔身自好啊!我不相信!」
「不會是真的……」
「你們女生這麼污的嗎?」
身後的打打鬧鬧,已經走開了的兩人只當不知道。
出了校園大門,踏上林蔭道時,花音這才抬起頭,似笑非笑戲謔的開口重複著剛剛聽到的字樣:「痿……?」
鶴丸:……
好像怎麼回答都很奇怪的樣子,還有對主上耍流氓的嫌疑。
被自家鶴那副糾結無措的樣子取悅,花音捂著嘴低笑一聲:「咳。收到情書的感想如何?」
「是很珍貴的感情,但也太過莽撞和脆弱。」鶴丸佔據著身高優勢隨意的把手搭在了少女的頭頂,「不如說除了主上以外的人類,都難以有在意的概念。」
已經見到了最優秀的,並且就在自己觸手可得的地方,又怎麼可能會對那些笨拙無知的普通人類多看一眼呢。
少女任了對方溫熱的手掌裹著自己的頭頂,思考了一瞬,反駁:「那麼穿著藍白胖次的可愛男孩子呢?」
「……」鶴丸國永的手僵了一下,「主上,這個梗還能不能過去了?」
「櫻花桃花前幾天收拾房子的時候,在你房間里發現了藍白胖次。」花音無情的暴露了某些事實,「雖然我讓她們不要聲張,但是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完全變態發育了啊,鶴丸。」
「……我不是我沒有我只是一時燒壞了腦子而已!」
鶴丸國永試圖挽尊——雖然可能已經沒有任何尊嚴剩下了。
然後收穫了少女鏡片背後那雖然寵溺縱容但很明顯完全不信任的眼神。
接近一米八的銀髮大帥哥嗚咽一聲捂住了臉。
所以說,無論是做人還是做刃,一時衝動……早晚買單。
——
空座町的齊木宅很小。
秋田藤四郎幫夜斗神收拾了一間客房躺下,然後為除了看護之外沒什麼事兒可做的雪音和一歧日和提供了茶水點心遊戲棋牌和一些畫冊。
「希望不會讓你們覺得無聊,這裡的靈力很足,夜斗很快就會恢復的。」
本來還很擔心夜斗的兩人:……
不知為何突然就放下心來開始玩遊戲了。
打完收工回事務所的大家也都通過這裡的傳送陣回了東京,雪音和日和看在眼裡驚奇不已。
「那個,您是秋田……」
粉色捲髮小正太已經換下了軍服,現在穿著非常樸素的運動服,正在走廊下剝豆子。
一歧日和試圖和對方搭話,便走過去幫忙一起剝起了豆子。
雪音也安靜的圍了過去出一份力,順便他也有很多不解的地方。
「我是秋田藤四郎,粟田口刀派的短刀,請多指教。」
「誒?是……刀?」
「準確來說是刀劍付喪神。」換上了深色居家和服的歌仙兼定從迴廊那頭赤腳走來,笑容溫雅,「兩位客人也在幫忙嗎?看來很快就能剝好了呀。太久不上戰場,感覺自己快要銹掉了,哈哈。」
「歌仙本來就喜歡風雅之事,成為書法家不也很好嘛。」亂藤四郎噘著嘴踢著腳蹦躂過來,半是撒嬌半是抱怨,「要不是正在進行演唱會不能脫身……嗚!可惡,我也喜歡家裡的集體活動啊!」
只喜歡拳擊明星螳野的一歧日和不明所以的看著這兩張在某些領域內很有名的臉。
「既然有了休假就去看看尼桑和大家吧?」秋田藤四郎提議道。
「正打算回本丸去呢,這個傳送陣也是直達嗎?」
「主上設立的所有傳送陣,對於我們來說都有著直達本丸的效果。」
「那我先回去啦!」亂藤四郎揮揮手,哼著歌兒跳開了。
「主上發消息說下午放學才會回家。我剛剛檢查了廚房,想要做的晚餐還需要幾種食材,準備去買一下。」歌仙兼定有些發愁的蹙眉,「秋田殿下,你知道這附近哪裡有超市嗎?」
「我也不確定,不過上網查一下或者出門問問就知道了吧?」
「也是喔。」
一歧日和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位全身上下都散發著儒雅氣質、只適合提筆吟詩當個大人物的名為歌仙的男人從懷裡摸出一部看起來挺新款的智能手機,一邊檢索一邊出門去買菜,那背影彷彿是去參加什麼文人騷客的詩詞大會似的。
這都是些什麼人啊!
不止是日和,雪音也是滿腹疑問。
「那個……秋田……殿下?」雪音不確定的喚道。
「啊,叫我秋田也可以。」
「是這樣的。」雪音組織了一下語言,「之前聽說夜斗其實是那位齊木小姐的屬下?」
秋田藤四郎疑惑的打量著這位神器少年:「夜斗先生什麼都沒告訴你嗎?他是我們事務所的編內外包成員,因為主上不願意插手神明的事情,他通常不需要像我們一樣上班打卡或者遞交日常作業,行動非常自由。」
「那麼,工資卡的事情……」
「這個我倒不是很清楚,因為我還沒找到工作,目前還是學習探索時期。」秋田略帶煩惱,「雖然我很適合隱匿與探查工作,但是想在現世和平生活,很明顯不需要考慮刺客這種職業。想要有一個合適的一技之長真是困難啊,我最近都在考慮請求主上讓我來現世的學校上學了。你們呢?都是做什麼的?」
「我是夜斗的神器……」
「我目前是個高中生,在以繼承家裡的醫院擔起醫生的職責而努力!」一歧日和握緊拳頭,「雖然學業會很辛苦……但我不會放棄的!」
「學習真的是很辛苦的事情啊,我也花了好久才搞懂高等數學都在講什麼。」秋田藤四郎欽佩的看著面前的半妖少女,「醫學方面葯研比較擅長,但他目前是事務所的管理者……學的專業和最後做的工作並不一定相同呢。」
「但我已經下定決定了!」一歧日和小心翼翼的問道,「高等數學……這是超出高中生範疇的知識點了吧?」
「有一個確定的目標真的很不錯啊。」秋田藤四郎感慨一句,然後嘟起了小臉,「那是我家的普通必修課啦,因為主上很厲害,所以我們多少也要接觸一些基礎的知識嘛。」
懷著「那些都是基礎」的心態,他們居然都做到了!
果然是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秋田藤四郎覺得自己的意志在學習的過程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鍛煉。
儘管話題南轅北轍,但是剝豆子的時光真的是非常的安逸和平了。
雪音一邊盯著木盆里越來越少的毛豆,一邊又有些擔心夜斗。
但是在這裡卻讓他分外安心。
夜斗……一定會沒事兒的!
之後——
絕對要讓他坦白交代自己的工資卡和神社房產在哪兒!
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