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伐術士這件事,對於夜斗而言是必須去做的。
就算已是稀有的祝器,聽聞神主要契約新的神器,雪音多多少少還是會……吃醋。
當然還有就是對於這一決定的不服氣。
「所以夜斗你是不相信我能夠做到嗎?!」雪音指著花音忿忿不平,「再說了,這個女人根本不是死靈吧!」
「太失禮了雪音!這可是發薪水的老闆大人!」夜斗慌裡慌張的捂住了自家祝器的嘴巴。
雪音看起來更生氣了。
「我壓根沒見過你一分錢的薪水!難道一直以來不都是我在小福大人的店裡幫忙掙錢養你的嗎!除了一次五元的香火錢,你真的有工資卡那種東西嗎!」
「當然了!我可是黃昏事務所的在編公務員啊!而且在隱山也有一大座神社!甚至上過電視新聞進行宣傳!」夜斗一臉自豪,攬著雪音的肩膀拍著自己的胸脯,而後沮喪了起來,「但是地理位置太偏僻了根本沒有什麼人特意跑去山上參拜就是了qwq」
「什麼!我根本就沒聽說過這種事情!既然你有自己的神社,一直以來借住在日和家裡小福大人家裡甚至還去蹭天神大人的神社是怎麼回事兒啊!」雪音奮力的把自家不靠譜的神主從身上撕下來,咆哮道,「最重要的是!你的薪水都花到哪裡去了!」
夜斗哽了一下,顧左右而言他:「嘿嘿,雪音,你看,我都這樣了還沒生意上門,所以最重要的肯定是運氣嘛,運氣!」
雪音想到自家神明花錢的秉性,眼前一黑。
「你……不會全都拿去被別人詐騙了吧!」
「那是開了光的幸運物!怎麼可以稱之為被詐騙呢!!!」
雪音:……
祝器少年聽到了自己的理智徹底崩斷的聲響。
「啊啊啊你個混蛋神明!我殺了你啊啊啊啊啊——!!!」
「弒、弒主了啊救命——!!!」
被自家神器摁在地上暴打的夜斗鼻青臉腫可憐兮兮的抬頭伸出求救的爪子,卻只看到了橘發的少女一臉羨慕的姨母笑。
「真好呢,我契約的所有付喪神、式神、饗靈都不會這樣和我親近呢……」少女單手捧臉非常嚮往的樣子。
夜斗脊背一寒炸起了毛:「你在羨慕什麼啊!他們不是超喜歡你的嗎!」
在他看來那群可怕的傢伙全都像是痴漢一樣的喜愛著他們的主人啊!這妹子能不能有點自覺!
「可是比起被女妖們摁在柔軟的巨.乳里、守夜時悄悄給我蓋被子、準備頂級大廚級別的三餐、無微不至的照顧日常起居、努力學習功課幫我打點公司什麼的,偶爾也希望他們能夠這樣放肆的對我撒撒嬌啊……」
夜斗和雪音主從二人在地上目瞪口呆的注目著毫無自知之明的兀自傾羨他倆這一窮二白的苦逼生活的……富婆。
——已經被這種可怖的貧富與做人差距打擊到「你看看別人家的侍從」和「你看看別人家的主子」的抱怨都罵不出來了。
討伐術士在即,然而夜斗神和他的神器已然徹底失去了鬥志,雙目無神面無表情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機,就這樣靜寂的用壞掉的視線盯著渾然不明所以然的少女。
「我確實不是死靈,而是死神。」花音以為是自己跑題了的緣故,將話題扯了回來,「雖說有著[神]的命名,但是高天原並沒有死神們的一席之地,無論是流魂街還是虛圈都算得上是相對獨立的運行機制。所以我覺得我現在的狀態應該符合神器的選用標準……因為找不到出手的理由,變成神器了的話,多少能幫上一些忙,也能滿足我的好奇心和求知慾。」
「好奇……?」雪音下意識問道。
「是的,想要了解刀劍的感受。」花音一臉期待的雙手合十,「雖然是對於夜斗和雪音而言非常重要的戰鬥,但是神器的屬性剛好被敵人所克制,所以……」
夜斗和雪音驚恐的伸出手指指著少女的背後:「喂、喂——!」
一隻男人的手緩緩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想要體會刀劍被使用的感覺,只要和我進行[共感]就可以了啊,主、人。」
那隻手摩挲過少女的下巴輕輕的托起她的側臉頰掰過來。
「誒?」
自然而然的被一個寬厚溫暖的懷抱擁住,花音習以為常的在對方的臉蛋兒上蹭了回去,在圍觀的一神明一神器目瞪口呆的失聲啞然中順勢……親了一下。
「不是在忙嗎?」花音抬手揉了揉自家異能力的腦袋。
青年彎著腰順服的斂著眸任由少女的手拍在自己的頭頂,手臂環住那纖細的腰身緊了些許:「是的,但來到主人的身邊充一下電也是很有必要的。」
花音點點頭接受了這個解釋,而後不解的看著地上那兩個臉紅心跳彷彿看到了不得了場景的純情小男生:「你們怎麼了?地上不涼嗎?」
「你們……是在交往?」雪音站起身後猶疑不定的問道。
夜斗不忍直視的捂住了臉。
花音和自家異能力對視一眼。
「如果主人要和我交往的話,我會很樂意的。」一身白色的御神衣上綴飾著銀色鎖鏈和紫色晶體飾物,讓這本就俊美無比的白髮青年看起來頗有幾分神聖的冷漠感。
而此時那溫柔的笑意,恰似冰山消融,以他們男人的角度來看,都不覺得會有女孩子忍心拒絕這種行走的撩機。
「噗,真是喜歡撒嬌呢,哪有自己和自己交往的。」
少女姨母笑著啪啪啪的拍了拍自己身側的那張帥臉,然後毫不留情的把他推開了。
夜斗和雪音憐憫的看著這突然出現的非常不好惹的危險傢伙露出了生無可戀的頹喪無奈神色,那視線仍舊停留在少女的身上,毫不動搖。
「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半身。」花音的手按在腰間,露出白色羽織之下的太刀來,「這是我的斬魄刀,學無止境。」
「哎?也是武器?」雪音頗為親切的抬頭去看學無止境。
「她的武器多著呢。」夜斗嘟著嘴輕哼,「對了,其實花音你的情況和毘沙門差不多嘛,都是神器多到讓人羨慕、但是在和武器的關係之間又有著諸多麻煩的武鬥派。」
「嘛,這些之後再說。」花音打斷了越跑越偏的話題,「學無止境,你過來並不是單純的充電吧?獨處的時候才更方便做各種事情,所以現在來這裡是為了阻止我變成夜斗的神器嗎?」
獨處的時候……到底想要做怎樣的事情啊!
雪音紅著臉抽著嘴角打量著這對神奇的主僕。
「是的,因為生理上無法接受……夜斗先生的手汗可是很嚴重的喔,主人。」學無止境在少女耳邊用所有人都聽得到的聲音做出小聲說的告狀姿態,「這件事情他的神器都知道哦?他的上任神器也是受不了這一點兒才會棄他而去。手汗的話題在妖怪中流傳了很久,導致夜斗先生如今連隱山的神社都不願意回去了。」
花音:……這才是夜斗剛剛說的大家都嘲笑他的真正原因嗎!
少女盯著夜斗的手,露出了非常直白的嫌棄表情。
夜斗:「……喂!」
「是的,我可以作證。」雪音面無表情的舉手。
「喂,雪音!」
「哼,我只是在說實話而已。」
眼看著這對歡快的主僕又要吵起來,花音輕咳一聲:「那就沒辦法體驗當神器的感覺了呢。」
夜斗沉吟了一下:「如果你能幫忙讓兆麻恢復行動力的話……」
「兆麻?那個小哥嗎?」花音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軍裝青年,「不用那麼麻煩啊,現在至少還有兩個安全的解決方案。」
夜鬥眼前一亮:「不愧是你!說來聽聽吧?吶吶?」
「第一種方法是把那件事直接告訴雪音,就算他墮化也有我在這裡負責凈化,直到他能接受事實為止,但是過程大概會相當凄慘壯烈。」花音指了指還沒反應過來的雪音,「第二種方法就很簡單了,我去直接把術士給凈化掉——不是殺死,而是直接凈化為最本質的東西再入輪迴。有一點不好的就是,他所做的錯事帶來的罪孽都會被一併抹消,簡單來說就是死得太便宜了,不知道你們能不能接受。」
少女攤了攤手,眯起眼睛,笑容和善極了:「畢竟我不喜歡殺生嘛,藤崎浩人多少還算是個人類。」
「最重要的是,這是夜斗先生你所決定要去做的事情,所以主人不方便插手很多。」學無止境補充道,「不然有這個閑聊的時間,以主人的工作效率,那傢伙早就已經回歸自然輪迴了。」
「嗯,就是這樣。」花音點點頭,「所以,你們怎麼選?」
——
凈化雪音的地點轉移到了事務所的地下訓練場,過程……堪稱慘烈。
忘卻前塵的亡靈卻驟然得知了自己死前的名字、死亡的方式,找回了那一切痛苦的記憶……
作為主持凈化儀式並精細控制著不讓靈體崩潰最終慢慢熬過去的人,花音當然也看到了那些記憶。
雖然對於她來說,做夢夢到刀劍們的過往、妖怪們的曾經都是不會宣之於口的普通的秘密日常就是了。
她也看到了最初成為神器的雪音在夜斗的包容以及半妖一歧日和的呼喚下,哪怕做了錯事也被他人幫助糾正最終得以被救贖的事情。
「真是個幸福的小傢伙,我現在能鬆開手讓他自生自滅嗎?有點嫉妒了怎麼辦。」
正在跟著自己的神器一起遭罪的夜斗:……
「不,請您千萬不要這樣!」
運動服神明艱難的吐出一口血來。
「喔,我開玩笑的。」
夜斗:不,你剛剛的樣子完全不像在開玩笑!
「花音……這次見面的時候我就想說了,現在的你很像個神明。」本應該很嚴肅的儀式由於少女的完全控場、哪怕雪音一直在墮化和凈化之間被折騰到發出慘叫,夜斗也沒辦法太擔心,因為他相信自己的神器一定可以戰勝那些障礙,「神是誕生於人們的願望與信仰的,你……」
「我沒有神格,這就夠了。」花音終止了夜斗接下來的話,「順帶一說,就算最初許願讓你誕生的人類死去,你也不會死的,夜斗。」
「什……?!」
「你自己應該比我更清楚這是為什麼。」少女瞥了一眼疼得直冒冷汗的夜斗,「隱山的信仰之力不是都給你了嗎?這麼久過去應該已經吸收了吧。你不願意回隱山神社居住的原因除了大家的調侃,更多的是害怕自己回去後會被束縛在那座山上吧?」
「……」
「後悔了嗎?接受了那些信仰的力量?」
少女面色深沉的詢問著表情不太對勁的夜斗。
夜斗:「……」
「喂,你還好……」嗎。
然後她就看到了這位神明一臉欣喜若狂的表情。
「原來還有這種操作嗎!我根本就沒想到!」夜斗看起來彷彿開心到彩票中獎了幾個億,「因為根本沒人也沒神告訴我這一點兒,我還以為自己只要不去工作就會被徹底遺忘然後消失呢!每天都害怕得不得了……太好了!這次宰了混蛋老爹之後我就要帶著雪音去隱山定居!靠山吃山先蹭著那群傢伙的廚房棉被過上一段逍遙日子!然後再繼續我那成為神明頂峰的夢想之路!誒呀,我是不是還要……」
面對這歡喜的像個幾千歲小孩子的運動服神明,花音在一瞬間被這強大的智熄氣場壓迫到差點一口氣喘不上來。
此刻,這個她所喜愛的世界,再度刷新了她對他人智商認知的——
下限。
#她為什麼要操心這種可以蠢死自己的神的死活#
#好想把這種挂名員工開除掉#
#拉低了全公司的智商#